“陆队,我……”王琪玲也立刻站了起来,“我能一起去吗?我想去现场学习!”
曾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命案现场,可不是警校的模拟课堂。
“现场,会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提醒道,“可能会很血腥,很恶心,会让你几天都吃不下饭。”
“我不怕!”
“作为刑警,这是必须面对的!我想尽快适应!”
“跟上。”
警车驶向西郊。
案发地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生物制品仓库,刚一下车,一股恶臭就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几个年轻的巡警守在仓库门口。
“陆队,你们可来了。”为首的巡警看到陆离,“里面那味儿……太冲了。”
陆离点了点头,戴上口罩和手套,对身后的王琪玲说:“你要是受不了,就在外面等着。”
王琪玲摇了摇头,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戴好装备,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推开仓库铁门。
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和……苍蝇。
密密麻麻的苍蝇,在仓库中央盘旋飞舞,而在那苍蝇的中心,躺着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
尸体呈现出一种青黑色。
最恐怖的是,在那些皮肤和孔窍里,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正在蠕动。
“呕——”
王琪玲只看了一眼,她踉跄着冲出仓库,扶着墙壁,将早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书本上那些关于尸体现象的文字描述,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
原来……这就是真实的死亡。
曾可跟了出来,递给她一瓶水,只是叹了口气:“跟你说了吧,第一次都这样,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这时,陆离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看着她。
“还想学吗?”
王琪玲抬起头,点了点头。
“想!”
“那就进来。”陆离转身。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
法医直起身,看向陆离,开始做现场初步汇报。
“陆队,死者为男性,年龄初步判断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尸体呈巨人观,高度腐败,尸蜡化和腐败静脉网都非常明显。”
“根据现有尸温和尸僵已经完全缓解的情况,结合现场蛆虫的发育周期,我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也就是超过72小时。”法医顿了顿,补充道,“面部组织已经液化,无法进行面容辨认。具体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必须带回解剖中心,进行全面尸检才能确定。”
陆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陆离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尸体旁不远处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件被胡乱丢弃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灰尘。
他绕过尸体,又看向了死者脚上。
尽管尸体已经肿胀变形,但脚上的那双鞋,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深棕色手工皮鞋,款式复古,做工精良。
“死者,很可能是某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曾可走了过来:“就凭一件白大褂和一双好鞋?”
“这双鞋是意大利某个手工品牌的高级定制,国内没有专柜,只能通过海外渠道预定,制作周期至少三个月。”
“而会穿这种鞋,又会穿白大褂的人,大概率不是普通的医生或研究员。”
“陆……陆警官……”
是那个报案的年轻人,李华。他一直被拦在外面。
“你进来。”陆离对他招了招手。
“你别看尸体。”
“看他脚上的鞋。”
“这……这是……”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认识?”陆离追问。
“这是……这是苏教授的鞋!”
“这双鞋是苏教授托人从海外定制的,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他……他几乎天天都穿……”
陆离和曾可对视一眼。
“苏教授失踪多久了?”陆离问道。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了!”李华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出去采风或者参加什么秘密会议了!他这个人,平时就独来独往的,没什么亲人朋友,经常一消失就是好几天,我们都习惯了……”
“他失踪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李华回忆着,“那天他和平时一样,晚上七点多还在实验室,后来……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监控呢?”曾可在一旁插话。
“我们基地的内部监控,是七天循环覆盖的……今天刚好是第八天。”
“又是这套!”
一个小时后,市局专案组临时指挥中心。
白板上,已经贴上了死者的照片。
“陆队,排查出来了。”曾可拿着一份名单,快步走了进来,“所在的生物实验室,一共有十二名员工。我们排查了苏教授失踪当晚所有人的动向,大部分人都在七点前下班离开了基地。”
他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名字。
“当晚留在实验室加班的,只有三个人。”
“李华,也就是报案人。”
“马涛,实验室的副研究员。”
“还有张涵,一个性格比较孤僻的研究员,平时不怎么和人来往。”
陆离看着那三个名字。
“不在场证明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
“李华和马涛说,他们两个当晚一直在主实验室做实验,主实验室的监控可以证明他们没有离开过。而那个张涵,虽然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没有监控,但李华和马涛都能作证,说看到他七点左右进了办公室后,就一直没出来过,直到他们十点下班,还看到张涵办公室的灯亮着。”
互相佐证。
监控证明。
“也就是说,在苏教授失踪的那个时间段,这三个人,理论上都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凶手不是内部人员,一个外人,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一个大活人从安保严密的研究所里弄走,并杀害抛尸的?
王琪玲坐在一旁,她看着白板上那三个被圈出的名字,她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所有的线索分析,所有的逻辑推理,都超出了她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记,把陆离和曾可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判断,都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