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撑不住!
单纯的防守,只会被动挨打。
必须反击!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自己从警以来见过的所有的犯罪现场,全部调动了出来!
他不再抵抗陈强的催眠,反而像是敞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来吧!
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陈强显然没有料到陆离会用这种近乎“精神自爆”的方式来反击。
可就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陆离的精神世界如同一座火山爆发!
无数血腥、充满了负面能量的画面,顺着两人建立起的精神链接,反向涌入了陈强的脑海!
“呃!”
陈强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瞪着他!
这是催眠反噬!
一个催眠师,竟然被自己的目标给反向冲击了精神!
“啪嗒。”
桌上的永动球,因为无人拨动,终于在最后一次撞击后,彻底停了下来。
陈强的潜意识防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陆离抓住了这机会,用一种极具暗示性的语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能……用催眠……控制别人,去做任何事,对吗?”
“对……”
仅仅一个字。
这就够了!
陆离收回目光,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
他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对面的陈强,也回过神来,他咳嗽了几声,看向陆离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杀意!
“陆警官,你的‘兴趣’,还真是特别。”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陆离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再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反而会彻底撕破脸。
他转身,走向门口。
精神上的对抗,远比肉体上的搏斗更耗费心神。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陈强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陆警官,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猫的。”
陆离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坐上出租车,陆离靠在后座上,他知道,自己今天赢了。
但赢得侥幸,赢得惊险。
陈强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不是自己意志力足够坚定,又用那种近乎搏命的方式反击,现在躺在治疗室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回到市局,陆离刚走进办公室,是曾可和王琪玲。
“陆队,你总算回来了!”
“你没事吧?王琪玲说你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心理咨询师那里,我们打电话你也不接!”
王琪玲也快步走过来问道:“陆队,你……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离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怎么样了?”他看向曾可,强打起精神。
曾可和王琪玲对视一眼。
“陆队,出事了。”
不等陆离追问,办公室门口,一个文职女警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队,紧急案情通报!”
女警快步走到陆离桌前,将文件递了过去。
“就在半小时前,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瑞景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发现一具女尸。”
瑞景酒店!
他接过文件,迅速翻开。
“死者,周婷,女,二十二岁,是一名网红主播。”
“初步勘察,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对了,陆队,法医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
“陆队?”
陆离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陈强那张脸,以及他最后那句警告。
“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猫的。”
“把案情详细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是!”女警将勘察报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死者,李花花,二十三岁,全职平面模特。”
“根据酒店大堂的监控记录,她在昨天下午五点左右,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入住瑞景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当时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具体面容。”
“当晚十点零三分,她通过客房电话点了一份咖啡和乳酪蛋糕作为宵夜,这是她最后一次与外界的联系记录。”
“顶楼走廊的监控呢?”
“陆队,非常不巧,顶楼套房那一层的走廊监控,在三天前就报修了,一直没有录像。”
“又是巧合?”
“这帮搞安保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陆离摆了摆手,示意女警继续。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九点之间。”
“但是……”
“法医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情况。凶手在行凶后,将房间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的十六度,并且风力开到最大。这极大地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导致具体的死亡时间非常难以精确判断。”
“他……他是在故意干扰我们的判断!混淆死亡时间!”
“死者的社会关系呢?”陆离的目光转向曾可。
“已经让兄弟们在排查了。”曾可立刻回答,“重点是她的情感关系。我们查到,李花花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叫董轩,是一家时尚杂志社的总监。”
“人呢?”
“已经通知他来局里了,应该快到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警员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他就是董轩。
“哪位是陆警官?”董轩推了推眼镜。
“董先生,请坐。”陆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你女朋友,李花花的情况。”
“警察同志,花花她……她到底怎么了?你们打电话让我过来,什么都不说,我……”
“她死了。”
董轩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昨晚十点之后,你在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在公司加班。我们杂志社最近要赶一个大专题,整个部门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偶尔会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吵几句,但……但绝对没有到要闹分手的地步,更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离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这个叫董轩的男人,从进门开始,表现得太过“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