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生的保险柜打开,偷走里面的枪,杀死他,再把枪放回你的房间,嫁祸给你。”
“凶手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陆队长,你是在问我吗?”
“你觉得呢?”
“我怎么会知道。”
“也许,凶手只是单纯地……讨厌我?”
“不。”陆离摇了摇头,“凶手不是讨厌你,恰恰相反,他非常‘了解’你。”
“他知道你的职业,知道你的习惯,甚至可能知道你和林生一家的所有矛盾。所以,他才选择了你,作为这场完美栽赃游戏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现在,告诉我,陈医生。”
“除了你,还有谁,对林家的一切了如指掌?”
“还有谁,有能力,也有动机,布下这个局?”
“陆队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他提到了一个陆离以为他会刻意回避的话题。
“上一次,你对我,可是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
“这里是市局的审讯室,不是你的私人心理诊疗室。按照规定,正规审讯中,禁止使用催眠等非常规手段。你如果想故技重施,恐怕不合规矩吧?”
他在反将一军。
“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陈强,目前依然是林生命案的唯一重大嫌疑人。”
“证据呢?”陈强摊了摊手,“就凭我房间里的那把枪?还是保险柜上我可能留下的指纹?”
“我早就说过,我无法解释。但我同样可以提出我的推论,不是吗?”
“我和林生,无冤无仇。”
“我没有任何杀他的动机。我是一个收入稳定、社会地位不低的心理医生,我为什么要为了钱去杀他?这不符合逻辑。”
“但有人有。”
“比如说,常年忍受丈夫冷暴力和控制的林夫人。”
“她有充分的动机。林生死了,她就能得到解脱,还能继承一大笔遗产。”
“她也有充分的机会。”
“林先生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并且留宿,这件事,林夫人是知道的。她完全可以趁着打扫客房的机会,将她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枪,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我的行李中。”
“等我离开后,她再动手杀死林生,然后报警。警察来了,顺理成章地在我房间里搜出凶器。而我,一个与林家有过来往、并且有机会接触到保险柜的‘外人’,自然就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他说完,靠回椅背。
这个推论听起来天衣无缝,将动机、机会、手法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两名年轻警员甚至都有些被说服了,看向陆离,等待他的判断。
“很精彩的故事。”陆离听他说完。
“可惜,漏洞百出。”
“第一,”
“林夫人一个家庭主妇,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反侦察能力?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甚至连你们推论中,她进入你房间放置枪支的痕迹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瞬间移动吗?”
“第二,”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怎么打开的保险柜?林生的保险柜是高级密码锁,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难道他会把密码告诉一个他处处防备的妻子?”
就在这时,曾可突然开口了。
“别绕圈子了!我看就是你干的!”
曾可一拍桌子,指着陈强的鼻子。
“你是个心理医生,催眠是你的拿手好戏!你催眠了林生,让他自己说出保险柜密码,自己打开保险柜,甚至……可能让他自己把枪递到了你手上!”
“然后你杀了他,再伪造出室内有打斗的痕迹,把水搅浑!这一切对你来说,根本不难!”
曾可的推论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陈强闻言嗤笑一声:“警官,你看的电影太多了。催眠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让人完全违背自己的意志去自杀或者帮助别人杀自己。这是最基本的行业常识。”
“曾可的思路,对了一半。”
“催眠或许不能让他自杀,但足够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但你的手法,比他说的要高明得多。”
“一个顶级的心理专家,会用把凶器留在自己房间这种拙劣的手法来犯罪吗?”
“这简直是把‘我是凶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等着警察来抓。”
“这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除非……”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的。”
“这叫反向嫁祸。”
“你太了解警方的办案逻辑了,你也太了解我们这些‘聪明’的侦探了。”
“你故意把最直接、最致命的证据——那把枪,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证据太明显了,明显到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刑警都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凶手不可能这么蠢’,‘这一定是栽赃’,‘陈强是被陷害的’……你会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去思考,对不对?”
“当你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完美栽赃的‘受害者’时,我们就会下意识地忽略你。而你,就可以从容地置身事外,达到你真正的目的。”
“我的……真正目的?”他开口。
“没错。”陆离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
“杀死林生,只是一个障眼法。”
“你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保险柜里的东西。”
“那份,关于百亿的……加密文件。”
“你胡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什么加密文件!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你们这是栽赃!是凭空捏造!是屈打成招!”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陆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他带下去,冷静一下。”陆离对旁边两名已经看呆了的警员挥了挥手。
“是,陆队!”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激动状态的陈强,将他带离了问询室。
“陆队,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加密文件的?”
“我不知道。”陆离回答。
“啊?”曾可愣住了,“你不知道?那你刚刚……”
“我诈他的。”陆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押上警车的陈强,“不过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有时候,最离谱的猜测,反而最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