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怎么会死了？
那个刚刚还在审讯室里全盘托出的关键证人，就这么死了？
“是……是自杀吗？”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自杀？不可能。
一个小时前，刘亮还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王牌，一个小时后，这张牌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能让林生“被自杀”，就能让刘亮在看守所里“被病逝”。
好，很好。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守所内，所长和几名工作人员站在走廊里，看到陆离和曾可赶到，所长连忙迎了上来：“陆队，您可算来了……”
“人呢？”
“在……在医务室。”
陆离一把推开门。
“初步检查，死亡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之间，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所长在门口听到这话，连忙补充道：“对对对！他就是突然喊胸口疼，然后就不行了，我们抢救都来不及……”
“马上去监控室！”
看守所的监控室里，所长亲自操作着电脑，调出了刘亮死前一个小时的全部录像。
画面里，刘亮所在的监室一切正常。他看起来有些焦虑，不停地在小小的空间里踱步，但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陆队，您看，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去过，除了……”所长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时间点。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了监室。
“这是陈强医生。”所长赶紧解释，“我们看守所有和市医院合作，每天都会有志愿者医生过来给重点看护人员做例行体检，主要是测测血压，关心一下心理状态，流程都是合规的。”
画面里的陈强看起来动作十分规范。他先是给刘亮量了血压，然后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他甚至还拍了拍刘亮的肩膀，刘亮的情绪在陈强进入后，明显平复了一些。
从始至终，陈强手里除了一个听诊器和一个血压计，再没有别的东西。没有注射器，没有可疑的药瓶，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
“就这些？”曾可反复将那段视频看了三遍，依旧一无所获。
“就……就这些了。”
“陈医生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刘亮就突然喊胸口疼，我们的人冲进去，他就已经不行了……”
“这不可能！如果凶手是这个陈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隔空下毒吗？”
凶手的手法，必然隐藏在这五分钟里。
体表没有伤痕，说明不是常规注射。
消化道没有残留，说明不是口服。
那么，还有什么途径？
皮肤吸收？呼吸道吸入？
“陆队！秦法医让加急送来的！详细尸检报告！”
陆离一把夺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白纸黑字，写着：
【死者喉头高度水肿，气管痉挛，符合重度哮喘急性发作导致窒息的特征。结合其心肌出现的停搏状况，综合判定为：因重度哮喘窒息，诱发急性心肌梗死。】
【另：体表未检出任何外伤、针孔；体内未检出任何常见有毒药物成分。】
哮喘？
窒息？
就在这时，负责排查探视记录的警员也打来了电话。
“陆队，查清楚了！刘亮被收押期间，只有他妻子来探视过一次，留下的衣物我们也检查了，没有问题。看守所的体检流程是固定项目，那个陈强是作为医院的志愿者，走了正常流程进来的。他是今天唯一一个，既有专业医学背景，又和刘亮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陈强。
陆离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他让技术人员将那段五分钟的视频，以最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回放。
一遍，两遍，三遍……
曾可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花了，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陆队，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也许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机关或者……”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几秒后，他挂断电话，看向曾可。
“法医那边打来的。刘亮的妻子情绪非常激动，坚决拒绝解剖遗体。她说丈夫是病死的，不想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她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吗？！”
“她不知道。”陆离摇了摇头，“或者说，她不相信。陈强在探视时，恐怕不只是对刘亮下了手，也对他的妻子进行了心理干预。他用最温和的语气，最专业的姿态，将‘病死’这个概念，像钢钉一样钉进了她的脑子里。”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队，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这个混蛋逍遥法外？”
“算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物理证据的路被堵死了，那我们就换一条路。”
“从他的心理防线下手！”
“曾可，立刻向上级汇报，申请对陈强进行专业测谎！就说我们发现了重大线索，需要对他进行心理甄别！”
“测谎？”曾可愣了一下，“陆队，对付这种心理学博士，测谎仪能有用吗？他恐怕比我们还懂那玩意儿！”
“常规的没用，但我要的是局里那台最新的‘情绪应激微反应捕捉仪’。”
“它不单单检测心率和皮电反应，更重要的是，它能通过高帧率摄像头，捕捉人脸上低于0.2秒的微表情变化。那是人类下意识的反应，是潜意识的流露，无论他受过多么严格的心理训练，都不可能完全控制！”
“我要在测谎室里，当着他的面，把这张放大的截图给他看！”
“我要亲眼看看，当他看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揭穿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曾可冲了出去。
“陆……陆队！”王琪玲跑到陆离面前，“那个黑市网站……我……我把它的核心源码给破译了！”
“说下去！”
王琪玲汇报：“这个网站的服务器架构非常诡异，是分布式加密的，用了至少三种以上的动态跳板技术。但是！他们的后台管理系统有一个底层漏洞，我花了三天三夜，终于写了个小程序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