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喜欢户外运动,我从小就跟着他满世界跑。热带雨林、雪山、戈壁,我都去过。”崔婷婷收回证件,看着陆离,“我不会拖后腿的。”
曾可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对王琪玲嘀咕:“看不出来啊,老板的千金居然是个狠角色。”
王琪玲也佩服地点点头。
陆离看着她眼里的坚持。他知道,这种有丰富经验的人,在某些时候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好。”他终于点头,“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
“是,陆队!”崔婷婷立刻站直了身体,俏皮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队伍的气氛轻松了些。
清晨的山林,还笼罩着一层雾气。
一行四人,沿着村民们平日里采药走出的小径,向深山进发。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越往里走,人为的痕迹就越少,几乎无路可寻。
他们呈扇形散开,保持着可以相互呼应的距离,地毯式地向前搜索。
“头儿,这边有发现!”曾可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
陆离赶了过去。
只见曾可正用一根树枝,挑开一片厚厚的落叶,下面露出一条色彩斑斓的蛇,正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是赤链蛇,无毒。”崔婷婷看了一眼,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们继续前进,一整个上午,除了几条无毒的山蛇和一些野生动物的足迹,一无所获。
没有村民们口中说的捕兽陷阱,没有搏斗的痕迹,更没有血迹或者任何属于失踪人员的物品。
午后,太阳高悬。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曾可一屁股坐在地上,拧开水壶猛灌了一口,“这山太大了,咱们几个人想找点东西,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王琪玲也累得小脸发白,她喘着气,看向陆离:“陆队,要不……我们还是把案子上报给市局吧?申请正式立案,让当地派出所派人来,进行大规模搜山。”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陆离却摇了摇头。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现在上报,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不好吗?人多力量大啊。”王琪玲有些不解。
“如果这真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就藏在村子里,或者就在这附近。”
“大批警察进村、封山,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会立刻躲起来,销毁所有证据!我们再想抓到他就难了!”
打草惊蛇。
陆离担心的正是这个。
凶手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让数个村民悄无声息地失踪,心智绝对异于常人。
他们这几个“游客”,或许还没引起他足够的警惕。可一旦警察的身份暴露,大部队开进,一切都将变得被动。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陆离的目光转向山下的村庄方向。“既然山上找不到线索,那就从山下找。”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回去。我们去走访一下失踪人员的家属。”
“排查共性?”曾可立刻明白了陆离的意图。
“没错。”陆离点头,“我要知道,这些失踪的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一行人返回农家乐时,已是下午。
简单休整后,陆离带着曾可和王琪玲,直奔第一个走访对象——失踪村民李大富的家。
李大富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土坯房,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请问,有人在家吗?”曾可扬声喊了一句。
“谁呀……”一
紧接着,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似乎看不清东西,只是朝着门口的方向,茫然地“望”着。
“阿婆,您好。”陆离上前一步,“我们是……城里来的,想跟您打听点事。”他没有直接亮明身份,怕吓到老人。
“是李大富的家吗?”
“是……你们找大富?”老
“他回来了?”
看着老人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王琪玲心里一酸,别过了头去。
“阿婆,我们就是来问问他的情况。”曾可接过话头,扶着老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您是他母亲吧?”
“是啊,我是他娘。”老人叹了口气,“我这眼睛看不见了,家里就指望他一个人……他说进山采点山货,给我换点好药,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阿婆,您别激动。”王琪玲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安抚。
陆离观察着四周。院子很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一些准备冬天烧的干柴,还有几捆晒干的草药。
“阿婆,”
“大富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儿子,老实本分啊。”提起儿子,老人的话多了起来,“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心眼好,村里谁家有事都肯搭把手。就是命苦,娶不上媳妇,就守着我这个老婆子过日子。他常年都进山,采点蘑菇,挖点草药,拿到镇上去卖,就靠这个过活……”
这些信息,和之前从老婆婆那里听到的差不多。
陆离给曾可递了个眼色。
曾可心领神会,他搬了个小板凳凑到老人跟前,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阿婆,您再仔细想想。在大富哥失踪前前后后那段时间,村子里,或者您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不认识的外地人?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这是排查的关键。
连环案件的凶手,在作案前,很可能会进行踩点,或者与被害人产生某种交集。
“外地人?”
“我们这穷地方,哪有什么外地人来啊……都是村里这些熟面孔……”
她摇了摇头,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曾可并不气馁,继续引导着:“您再想想,有没有人来买过山货?或者问路的?哪怕就是路过,长得比较特别的也行。”
“买山货的都是镇上那几个老主顾……问路的……”
老母亲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像是在记忆的长河里费力地打捞着什么。
陆离和曾可都耐心地等着。
“就在大富不见的前几天,他……他跟人吵过一架。”
“村口不是来了几个开小车的外地人嘛,穿得油光水滑的,看着就不是好人。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挡了大富回家的路,大富让他们挪车,他们不挪,还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