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猜,那应该是一枚戒指吧?”
“一枚你平时从不离身,但在行凶之后,却不得不摘下来,藏在身上的戒指。”
“把它交出来。”
“不!这是我的东西!你无权查看!”
他不再废话,猛地出手,李方洪只觉得脖子上一紧,那根红绳已经被陆离攥在了手里。
陆离用力一扯,红绳应声而断。
一枚白金戒指,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陆离摊开手掌,戒指躺在他的掌心。
看到这枚戒指,一直站在旁边的崔婷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啊!我明白了!”
“是花纹!是戒指上的花纹!”
“李方洪杀人的时候,一定是用手捂住了吴子华的脸,这枚戒指,肯定用力地印在了吴子华的脸上!”
“所以!所以他才必须用那种恶心的液体,毁掉吴子华的脸!”
“他要毁掉的,根本不是吴子华的身份,而是这个印在他脸上的证据!”
原来如此!
这才是毁容的真正原因!
陆离赞许地看了一眼崔婷婷,这个千金大小姐的脑子,转得确实比一般人快。
他举起那枚戒指,对着灯光,做出最后的推演。
“昨晚,你去了吴子华的房间。”
“你们之间因为某件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冲突中,你情绪失控,对他动了手。”
“这属于激情杀人。”
“吴子华的身体本就偏弱,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很轻松地就将他压在身下,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窒息而死。”
“当你松开手,冷静下来之后,你惊恐地发现,你戴在手上的这枚戒指,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在吴子华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压痕。”
“你慌了,你知道,这个印记,就是你杀人的铁证。”
“于是,你想到了一个办法——毁掉他的脸,让这个印记,连同他的面容一起,彻底消失。”
“你很喜欢那枚戒指,对吗?”
“戴了很久了吧,”
“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所以即便知道它可能会暴露你,还是舍不得扔掉。”
“不……不是的……”
“我只是……只是心存侥幸……”
他终于承认了。
他将那封装好的证物袋又往前推了推,让它停在李方洪的视线正中央。
“李方洪,事到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顽抗到底。人证物证俱在,零口供,我们一样可以定你的罪。故意杀人,外加手段恶劣的毁尸,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第二条路,跟警方合作。”
“合作?”
“没错,”
“坦白你所有的罪行,并且,提供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充当污点证人。”
“或许,能为你争取到一个立功的机会。”
“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至少……能让你在有生之年,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顽抗到底,是必死的绝路。
坦白合作,却有一线生机。
这个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几分钟后,他说道:“我……我选第二条。”
“很好,”他点了点头,“那么,回到我刚才的问题。”
“吴子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发现了我最大的秘密。”
“他用这个秘密威胁我,勒索我……他就是个吸血的魔鬼!”
“那天晚上,他又来找我要钱,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我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万!我求他,求他放过我,可他就是不肯……”
“他说,如果我不给钱,他就要把一切都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我被他逼疯了!我真的被他逼疯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动了……”
原来是勒索。
这个动机,倒是合情合理。
但陆离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他发现了你什么秘密?”陆离追问道,“是值得你杀人灭口的秘密。”
“wk……”
wk!
那个他追查了长达数年,隐藏在互联网最深处的暗黑交易网站!
那个涉及人口贩卖、器官交易、机密情报窃取的神秘犯罪组织!
“说下去。”
“是……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我的公司遇到了创立以来最大的危机,资金链断裂,好几个重要的项目都被竞争对手抢走了。我当时……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就在我快要破产的时候,一次酒局上,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一个渠道。他说,这个渠道能帮我解决任何麻烦。”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就联系了他们。他们自称……wk。”
“我告诉他们,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城东的宏发集团,我希望他们能帮我……帮我打压一下对方,让我在下一个市政项目的竞标中胜出。”
他辩解道:“我发誓!我当时只是想进行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性命!真的!”
陆离示意他继续。
“他们答应了,收了我一大笔钱。我以为,他们最多就是用些商业手段,或者挖点对方的黑料……”
“可是一个星期后……一个星期后,新闻就爆了出来……”
“宏发集团的董事长,在郊外打高尔夫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死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不是!”
“是他们干的!是wk干的!”
“事后,他们联系我,只说了一句话——‘合作愉快’。然后就消失了。”
“我赢了那个项目,公司起死回生。可我……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我怕!我真的好怕!”
“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了我整整四年!直到……直到被吴子华那个混蛋发现!”
陆离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
“各位,”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大家。”
“刚才,我去检查了书房的监控设备。”
“存放着吴子华临死前录像的那张存储卡,不见了。”
“什么?!”崔婷婷第一个叫起来,“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不是在你手上吗?”
老管家也是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这……这怎么可能?别墅的门窗都是锁好的,谁……谁能偷走?”
李方洪看着陆离:“你……你不是说你收好了吗?被偷了?是谁!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