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东靠着墙,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宾客,彼此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他们的眼神像防贼一样互相提防着。
谁也不敢靠近谁。
谁都觉得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就是下一个会随时掏出刀子的凶手。
“不能再投了。”
“只要投票出局,就会死人。”
“王斌是这样,李方洪也是这样。”
“我们放弃投票吧。”
“只要大家都不投,就不会有人出局。”
“放弃投票?”
“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吗?”
“游戏规则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不投票或者弃权,可能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更何况,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你以为不投票,他就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不把那个人找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陆离走到走廊中央。
“凶手确实就在我们中间。”
“而且,我已经大致看透了这整套布局。”
“你什么意思?”金丝眼镜男追问。
陆离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柯东。
柯东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陆离的视线。
“这一切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杀人游戏。”
“而是四年前的一桩旧案。”
“wk组织。”
“四年前,海市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坠楼案。”
“死者名叫欧阳红雪。”
“麻豆影业的董事长夫人。”
在场的都是上流圈子的人,谁都知道,欧阳红雪是柯东的亲生母亲。
“当初这件案子,警方卷宗上的最终定性是自杀。”
“因为现场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门窗从内部反锁,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没有遗书,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符合抑郁症患者轻生的特征。”
“法医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组织。”
“但因为当时的监控恰好损坏,加上某些外部力量的强行干预,这条线索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案子最终以抑郁症自杀草草结案。”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李菲儿想起了什么。
她看向柯东。
“欧阳红雪……”
“四年前……我,我喝多了,开车撞了人……”
“当时……当时就是欧阳红雪,她是受害者的家属代表,一直揪着我不放,非要让我坐牢……”
“后来……后来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所有人都说是自杀,只有我……我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我不敢说,我怕……”
原来,她也和四年前的血案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目光直视着陆离。
“我叫陈天。”
“四年前,我确实是wk组织的一员。”
“但我不是核心成员,我只是一个外围的雇佣业务员。”
“我的工作,就是在线下接触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确认他们的身份和意愿,然后把他们引荐到网站上。”
“我只负责牵线,至于他们许了什么愿,组织又是怎么完成任务的,我一概不知!我也没权限知道!”
陈天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身份,他试图将自己和那些真正的刽子手撇清关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我杀了你!”
柯东冲向了陈天!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混蛋!”
“是你们害死了我妈!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陈天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被一拳砸中面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迅速稳住身形,不退反进,一脚踹在了柯东的肚子上。
“疯子!”
陈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啐了一口血沫,看着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柯东。
“你以为你是谁?受害者吗?”
“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找上我们的!”
“没有你们这些有钱人源源不断的肮脏订单,又怎么会养活我们这样的组织!”
“我们只是工具!”
金丝眼镜男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因为陈天说的,是事实。
陆离上前一步,将还想冲上去动手的柯东和摆出防御姿态的陈天分了开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陆离将柯东推到一边。
“你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否则,下一个被塞进墙里的,可能就是你。”
“这个游戏,据我所知,是wk组织内部的一个……一个传统项目。”
“专门用来‘清理’那些有过交易,但又可能对组织产生威胁的客户。”
“或者,就是单纯的……取乐。”
“取乐?”
“对。”陈天点点头。
“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是一群心理变态的疯子。他们喜欢看人性的丑陋,喜欢看人们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每一次游戏,他们都会设定一个主题。这次的主题,应该就是‘复仇’和‘赎罪’。”
“柯东的订单,就是这次游戏的核心。而你们……所有和四年前那件案子有关,或者是在wk下过单的人,都是陪葬的。”
但陆离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如果只是为了清理客户和取乐,那混入其中的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些杀手也是wk组织安排的?加速这场杀戮游戏?
“你刚才说,你的工作是牵线。”
“那你应该接触过不少客户。”
陈天点点头:“是……是不少。”
“那你告诉我,”
“wk组织挑选游戏参与者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只是下过单这么简单吗?”
“为什么是我们这些人,而不是其他客户?”
这个问题,让陈天愣住了。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隐瞒着什么更关键的信息。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
“四年前,给柯东牵线,让他接触到wk组织的那个人……”
“是不是就是你?”
他盯着陆离。
“是……是我。”
“既然陈天是个拉皮条的,那真凶肯定还在我们中间对不对?”
她猛地转头,盯着吴海那几个人。
陆离缓缓走到那几个男人面前。
“崔小姐说得对,也不全对。”
陆离停在金丝眼镜男面前,目光却越过他,看向坐在最边缘的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