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就那么被冻在冰里……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直勾勾地看着冷库的门……”
一个被封在人形冰雕里的女尸，还睁着眼睛。
陆离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进去过？”
汉斯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是今天第一个进去的！那个冰雕……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冷库在哪？”
“就……就在后厨走廊的尽头。”
“警……警官，里面……里面可能有点吓人，您……您几位有个心理准备。”他一边开门，一边还不忘回头提醒。
经理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像是想到了推卸责任的绝佳理由，急忙说道：“警官，您看……这会不会是……是自杀啊？”
他指着冷库深：“比如说，有什么人想不开，就自己跑到冷库里……把自己给……给冻死了？”
崔婷婷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经理，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脑子瓦特了？谁家自杀能把自己摆成个艺术品的姿势，再均匀地浇上水，把自己冻成一个冰雕？她有三头六臂吗？”
这番直接把经理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女人，看着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这么毒！
陆离根本没理会经理的胡言乱语，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那扇门上：“这把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除……除了我，还有仓库管理员老王，后厨的几个大厨为了方便取食材，也……也都有备用钥匙。”
排查范围瞬间扩大了。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密室，而是一个多人可以进出的公共区域。
陆离不再废话，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曾可和崔婷婷紧随其后。
冷库的空间很大，一排排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冷冻食材。
而在冷库最中央的空地上，那座人形的冰雕伫立着，冰块晶莹剔透，将里面的一切都展示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女人的身体。
陆离戴上手套，仔细地绕着冰雕走了一圈。
“不对。”
“队长，什么不对？”曾可立刻凑了上来问道。
陆离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隔着冰冷的空气，指向了冰雕的脖颈处。
“你们看这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头颅和躯干连接的地方，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道缝隙的颜色，和周围的皮肉组织有着极其微小的色差，仿佛是……拼接上去的！
“还有这里，”陆离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向了肩膀和手臂的连接处，“以及这里，大腿和盆骨。”
每一处关节，都存在着同样的拼接痕迹！
“队……队长……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一个人。”
“这具所谓的冰雕，它的头颅、躯干、四肢，根本就分属于不同的受害者。”
“凶手杀了不止一个人，他将这些人的尸体残忍地分解，然后又像玩拼图一样，把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最后封冻进了这个人形的冰块里。”
“经理！”
“在！在！警官！”
“立刻！把酒店最近半个月的所有入住登记名单，全部调出来！特别是那些单身入住，或者入住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的客人！”
“另外，封锁整个后厨！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进出！保护好现场！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东西被破坏了，你就准备好承担后果！”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那具“冰美人”被转移到了金属解剖台上。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可能存在的微量物证，法医没有采用暴力破冰，而是用恒温设备，让巨大的冰块缓慢、均匀地融化。
随着冰层的消融，那具被冰封的“身体”也逐渐显露出它最真实的全貌。
先是那颗年轻女性的头颅，长发散开，接着是中年女性的躯干，最后，是那几条明显属于不同男性的粗壮四肢。
冰块彻底化尽的那一刻，几段分离的残肢“哗啦”一下散开，在解剖台上摊成了一片。
陆离戴上乳胶手套，拿起镊子，开始仔细地检查每一块残肢。
“头颅，属于一名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皮肤细腻，没有明显的皱纹，看牙齿状况，生前应该很注重保养。”
他的镊子轻轻划过头颅的脖颈断面。
“切口平滑，一刀断颈，凶器极其锋利。”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那截躯干。
“躯干，属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
“这里有妊娠纹，而且不止一道。她的皮肤弹性也远不如头颅的主人。”
最后是四肢。
“这只左臂，肌肉结实，手掌虎口有厚茧，应该属于一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男性。”
“这条右腿，肤色偏白，小腿迎面骨有陈旧性骨折的痕迹。”
“另外两条肢体，从肌肉形态和骨骼尺寸判断，也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成年男性。”
陆离放下镊子，视线扫过解剖台上那堆无法名状的肉块。
“一个年轻女性的头，一个中年女性的身体，三个不同男性的四肢。”
“一共是五名受害者。”
“这……这怎么可能？”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一个与外界交通不便的海岛上，杀死五个人，还要进行分尸、重组、冰冻……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这难度太高了！除非他有同伙，而且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
陆离摇了摇头。
“不一定需要团伙。”
他缓缓开口，分析道：“凶手对这家酒店的环境了如指掌，他知道如何避开监控，知道冷库这种地方平时人迹罕至，是绝佳的藏尸地点。”
“他很可能拥有便利的作案条件，比如，他本身就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或者有某种身份作为掩护。”
“其次，他一定有固定的交通工具，方便他在岛上转移尸体。这岛上山林密布，随便找个地方处理尸体，很难被发现。”
的确，如果凶手具备这些条件，单人作案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陆队，酒店经理把近半个月的入住记录调出来了。”
经理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陆离。
“警……警官，都在这里了……特别是您交代的那些单身入住的客人，我都做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