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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全家游北海

    周六早上。天刚亮透,三个孩子就醒了。知非爬下炕跑到堂屋,看见高怀瑾已经在桌边看文件了,喊了声“舅舅”。高怀瑾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早?”知非说:“舅舅,今天去哪儿玩?”高怀瑾说:“你妈妈和姑姑说今天带你们去北海划船。”知非眼睛亮了,跑回西屋把知行和微微摇醒了。微微揉着眼睛坐起来,问:“划船?”知非说:“对,妈妈说的。”微微立刻清醒了,从炕上滑下来找麦穗。


    麦穗正在灶房帮陆淑云做早饭。姥姥坐在堂屋那把高背椅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她膝盖上搭着那条灰毛毯,正跟高长远说话:“去北海啊?我上回去北海还是你爸活着的时候,那会儿怀瑾还小,还没下放前。”高长远说:“妈,那都二十来年了。”姥姥说:“今天带您去看看,现在修得比以前好。”顾长宁从厢房出来的时候,头发刚梳好,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微微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姑姑,今天你去吗?”顾长宁弯腰把她抱起来:“去,姑姑今天没事,专门陪你们。”


    吃过早饭,一大家子出了门。高怀瑾扶着姥姥,陆淑云挎着那个布包,里头装满了水壶、点心、水果和几条小毯子。高长远锁了院门,麦穗抱着微微,顾长宁牵着知行,知非跑在最前面。走到胡同口公交站,高怀瑾数了数人头——姥姥、高长远、陆淑云、他自己、麦穗、顾长宁、三个孩子,正好九个人。他看了一眼路边那辆车,说:“坐不下,打车也得两辆。”高长远说:“打什么车,坐公交。三站地的事,直达。”姥姥说:“挤什么挤,周末早上人少。我还没老到上不去公交的地步。”高怀瑾看了他爸一眼,高长远说:“听你姥姥的。”


    公交车来了,高怀瑾先上去投了币,回头把姥姥扶上车。车上人不多,后排空着几个位子。高怀瑾把姥姥安顿在靠窗的位置,陆淑云坐在旁边。高长远坐在前排,麦穗抱着微微坐在高长远后面,顾长宁带着知行坐在过道另一边,知非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高怀瑾站在姥姥座位旁边,一只手扶着扶手,一只手搭在姥姥椅背上。知非兴奋地喊:“公交车!大公交!”微微在麦穗怀里仰着头看窗外,小手指着路边的树喊:“妈妈,树!”


    三站地很快就到了。高怀瑾先下车,转身把姥姥扶下来。一家人站在北海公园门口,姥姥抬头看了看牌楼,说:“这牌楼还是老样子。”高长远说:“妈,您上回来是从哪个门进的?”姥姥想了想,说:“好像是北门,你爸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高长远说:“那今天咱们从正门进。”


    一家人进了园子。北海的白塔在蓝天下白晃晃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几艘画舫慢慢地游着。知非和知行跑到湖边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鱼。微微被麦穗牵着,指着湖面上的船喊:“妈妈,船!大船!”麦穗说:“一会儿我们也去坐。”姥姥被高怀瑾搀着慢慢走在后面,陆淑云在旁边扶着。姥姥看着湖面,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地方没怎么变,就是树长高了。”


    走到湖边码头,高长远从布包里摸出一台相机,黑色的机身,银色的镜头。他递给高怀瑾:“你手稳,你拍。”高怀瑾接过来掂了掂,先把姥姥扶到码头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藤椅打开搁好。姥姥坐下来,跟旁边一个等船的老太太搭上了话。高怀瑾举着相机对着姥姥的方向按了一张。姥姥听见快门声转过头来,冲他摆了摆手:“别拍我,拍孩子们去。”


    一家人先在码头找个游乐帮忙拍了一张。高长远和陆淑云站在中间,姥姥坐在前面的藤椅上,麦穗抱着微微站在左边,顾长宁站在右边,高怀瑾站在顾长宁旁边,知非和知行蹲在前面。游客喊了声“看这儿”,按下了快门。知非在快门响的瞬间偏了头去看旁边的小狗,知行站得好好的,微微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上了船,高怀瑾又拍了几张。高怀瑾划桨,陆淑云坐在船头,三个孩子挤在中间。高长远对着湖面拍了一张白塔的远景,又转过身来给一家人拍了一张坐在船上的。船划到湖心,高怀瑾把桨收起来,让船慢慢漂着。高长远把相机递给旁边一艘路过的游船上的游客,麻烦人家帮忙拍一张全家福。那个人接了相机,高长远一家在船上坐好了。那个游客喊了声“一二三”,一家人齐齐看向镜头,知非和知行同时咧嘴笑了,微微比了个手势,麦穗和顾长宁也笑了,高长远和陆淑云坐在中间。快门响的时候,高怀瑾刚好侧头看了一眼顾长宁。


    划完船回到岸边,姥姥还坐在石凳上,跟旁边那个老太太已经聊得很熟了。姥姥冲高怀瑾招了招手:“怀瑾,过来。这位老太太说年轻时候跟你姥爷是街坊。”高怀瑾跟那个老太太打了招呼,老太太打量了他几眼,说:“像,像你姥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中午全家在湖边的树荫底下铺了布,把陆淑云带的吃的摆出来。烧饼、酱肉、黄瓜、煮鸡蛋,还有一兜子西红柿。姥姥坐在藤椅上,手里拿了一个煮鸡蛋慢慢剥着。微微跑过去趴在姥姥膝盖上,姥姥把剥好的鸡蛋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知非和知行一人抓了一个烧饼啃,高长远坐在布边上,掏出扑克牌,问高怀瑾:“打两把?”高怀瑾说:“三个人怎么打。”高长远又看顾长宁,顾长宁说:“我也不会。”高长远叹了口气:“那算了。”姥姥在旁边说:“我跟你打。”高长远愣了一下:“妈,您还会打牌?”姥姥说:“我打了大半辈子了,你爸活着的时候天天跟我打。”高长远把牌递过去,姥姥接了,洗了洗牌,手法还挺熟练。两个人打了两把,姥姥赢了一把,高长远赢了一把。第三把打到一半,高长远说:“妈,您是不是藏牌了?”姥姥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藏了。”周围的人都笑了。


    下午从北海出来,三个孩子都有点累了。知非和知行一人拽着高怀瑾一只胳膊,微微趴在麦穗肩头。高长远和陆淑云扶着姥姥走在最后面。到了公交站,高怀瑾先把姥姥扶上车,又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抱上去。知非和知行挤在一个座位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微微趴在麦穗怀里,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晚上回到家,三个孩子洗完澡就在炕上滚。麦穗坐在西屋炕沿上,看着三个孩子,觉得这一周的累都值了。她低头在微微额头上亲了一下。窗外五月的晚风温温的,吹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姥姥在堂屋里喊了一声:“怀瑾,那照片洗出来给我一张。”怀瑾应了一声:“知道了姥姥,给您放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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