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睡得格外沉,不知过了多久,已然陷入梦境。
梦里火光冲天,她满心都是护着夜墨殇的念头,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呢喃,一遍遍重复着:“你不要怕……墨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你快走,危险……”
她像是半梦半醒、带着几分梦游的状态,随手一抓,恰好攥住了身侧夜墨殇的手,还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角,呢喃着:“别怕,我来保护你。”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一众大佬瞬间噤声,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夜墨殇又羞又恼,沉下脸低声呵斥:“你干什么?”
被他冷厉的声音一喝,苏苏猛地惊醒,慌忙站起身,睡得太久又体虚,身子一阵发软站不稳,直直朝着一旁倒去。
夜墨殇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力道没控制住,竟直接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满室国外大佬全程沉默,静静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打扰。
苏苏窝在他怀里,还迷迷糊糊没彻底清醒,仰着头懵懵地喊:“墨殇……你没事呀,原来还在开会呢!”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傻乎乎地起身,重新坐回了旁边的小凳子上,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夜墨殇用流利的英文和国外友人收尾交谈,这场漫长的跨国会议总算结束。
一众大佬纷纷起身离场,路过苏苏身侧时,全都礼貌地朝她笑了笑,才陆续走出会议室。
苏苏一头雾水,小声嘀咕:“好奇怪,他们笑我干什么?”
等人全都走光,大门“咔嗒”一声关上。
夜墨殇脸上最后一丝隐忍也彻底消失,周身气压低到吓人,满心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压根不想理会她。
苏苏凑上前,不解地追问:“墨殇,你怎么了?”
夜墨殇终于转头,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又烦躁:“你到底懂不懂,这是什么场合?”
苏苏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又无辜:“我知道,你在开会嘛,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夜墨殇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语气冰冷刺骨:“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苏苏眼神认真又执拗,轻声回道:“不行,我答应过我爸,一定要保护你的。”
夜墨殇瞬间更烦躁,厉声打断:“别跟我提他。”
“好,我不提。”苏苏乖乖应下,抬眼直直看向神色阴沉的夜墨殇,语气郑重地开口,“对不起。”
夜墨殇冷着脸,静静看着她,不接话。
苏苏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前几天我才知道,望舒姐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了。”
夜墨殇听见“望舒”两个字,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悲痛。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戾气,死死盯着苏苏质问道:“对不起有用吗?如果不是你父亲失职,我们夜家全族,还有望舒……会死吗?”
苏苏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对不起没用,那我用我的余生来保护你,好不好?”
夜墨殇眼底尽是冰冷的嘲讽,心口的痛楚混着滔天恨意,语气冷硬又刺骨:“你保护我?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苏苏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无助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嘛?”
夜墨殇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与恨意,字字冰冷:“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苏咬着唇,轻声问:“只要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
话还没说完,夜墨殇厉声打断:“对,我要你永远别再出现。”
苏苏鼻尖发酸,声音微微发颤,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缓缓从凳子上站起身,忍着喉咙里的酸涩,一步一步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
夜墨殇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没有起身,也没有看她一眼。
苏苏按下电梯下楼,坐进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小车里。
她在车里坐了许久,等了又等,直到车子缓缓驶到街角隐蔽处停下。
没过多久,夜墨殇才从公司走出来,上官早已备好车,带着他前往一家规格极高的私人饭店,是提前安排好的合作晚宴,要宴请一众国外大佬吃饭。
一行人进了饭店,谁也没发现,苏苏一路悄悄跟了过来。
这里是私人会所式饭店,安保极严,门口的服务员立刻拦下她:“小姐,您不能进去。”
苏苏抬眸,语气笃定:“我是夜墨殇的保镖。”
服务员一愣,连忙让人进去请示正在席间应酬的夜墨殇。
可就在服务员转身通报的间隙,苏苏趁人不备,已经悄悄溜进了饭店里面。
服务员快步走进包厢请示,夜墨殇眼皮都没抬,淡淡丢下一句:“不让她进来。”
服务员应声退出门外,可等他走到门口,哪里还有苏苏的身影。
包厢内,夜墨殇正陪着一众大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一位年长的国外大佬笑着举杯:“夜总,我敬你一杯。”
夜墨殇刚伸手去接酒杯,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钻了进来,一把夺过酒杯:“我替他喝!”
大佬愣了愣,随即失笑:“哎?怎么又是你?上次会所我就说了,夜总喝一杯,你可得喝三杯。”
苏苏半点不怯,干脆应道:“行,我喝三杯。”
话音落下,她仰头一饮而尽,连着三杯酒下肚。
不等众人反应,她直接拉过一张凳子,稳稳坐在夜墨殇身旁。
上官站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小声提醒,苏苏却完全不理会。
紧接着又有客户上前敬酒,苏苏依旧抢在前面,一杯接一杯地替夜墨殇挡酒。
夜墨殇自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脸色便彻底冷了下去,周身寒气逼人,全程一言不发,任由她自作主张,赶不走、拦不住,只能冷眼看着她一杯杯替自己喝酒。
客户一边和夜墨殇聊着合作的后续事宜,一边观察着气氛冰冷的包厢。
夜墨殇全程只是淡淡点头,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众人见苏苏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饭局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夜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夜墨殇微微颔首,上官连忙上前送客。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苏醉意上头,脸颊通红,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看向夜墨殇,语气含糊却认真:“你放心……我说过的,不会让你喝醉的。”
夜墨殇积压的烦躁彻底爆发,冷着眼低吼:“你神经病吧。”
苏苏醉得晕晕乎乎,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抬手直接搭在夜墨殇的肩膀上,脸颊通红,语气执拗又带着醉意:“对,我就是神经病,我这个神经病,就是要保护你,粘着你。”
夜墨殇看着醉态尽显的她,心里又气又恼,竟莫名生出一丝无力的苦笑。
苏苏醉眼朦胧,直直盯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开口:“哎呀……我之前都没好好看过你,现在喝醉了才发现,你长得特别好看。”
夜墨殇依旧冷着一张脸,完全不搭理,也没有伸手推开她。
苏苏话音刚落,她就猛地伸手抱住夜墨殇的头,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夜墨殇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伸手推开。
可苏苏抱得格外用力,死死箍着他不肯松手,带着哭腔又软糯地呢喃:“不要推开我……”
夜墨殇狠下心,用力将她拉开,沙哑着嗓音拒绝:“不行。”
苏苏醉得神志不清,一脸茫然地反问:“什么不行?我只是要保护你而已。”
夜墨殇又气又冷,此刻的他全程清醒,一杯酒未沾,分毫没醉。
可苏苏全然不顾,再次俯身,深深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上官推门进来,恰好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瞳孔一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立刻转身退出,反手死死关上包厢门,不敢再多看一眼。
包厢里只剩两人,苏苏顺势坐进夜墨殇怀里,夜墨殇再次伸手推开,可苏苏力气极大,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重复着那句:“不要推开我。”
夜墨殇浑身一僵,彻底动弹不得。
醉意上头的苏苏一边吻着他,一边伸手笨拙地解开他的衣领,解开领口后,便继续沉溺在这个吻里,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触碰夜墨殇最深的底线。
而夜墨殇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恨意、烦躁、心慌、挣扎,全都搅在一起,乱成一团,他还在清醒地挣扎,反复推了苏苏好几次都推不动。
苏苏牢牢攥着他的手,吻得两人呼吸全都乱了。
良久,夜墨殇沙哑着嗓音,终于妥协一般低叹:“好了,别动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将苏苏紧紧搂进怀里。
苏苏靠在他怀中,醉醺醺地嘟囔:“为什么不动,我想亲亲你嘛。”
夜墨殇声音低沉又无奈:“想亲我?醉成这样还怎么亲。”
苏苏立刻认真起来:“那我去喝醒酒汤,我马上喝,等我清醒了再亲你。”
夜墨殇心头微动,淡淡应了声:“好,你先把衣服穿好。”
“嗯,我穿。”苏苏从他怀里起身,领口被扯得有些凌乱,她随手胡乱整理了几下。
夜墨殇沉默地伸手,替她把衣领仔细抚平,而后扶着她起身往外走。
这是夜墨殇第一次主动扶着苏苏,将她扶进自己的专属后座。
上官全程噤声,什么也不敢多问,发动车子,一路径直开向夜家大宅。
车子平稳驶入夜家大宅,夜墨殇率先下车。
苏苏立刻伸手紧紧牵住他的手,软糯地呢喃:“墨殇,你不要走。”
夜墨殇沉默一瞬,第一次主动反手牵住了她,十指相扣,带着她一同走进大厅。
刚进门,苏苏就朝着身后喊:“上官哥哥,快去拿醒酒汤!”
上官无奈叹气:“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醒酒汤,赶紧休息吧。”
苏苏一只手牢牢牵着夜墨殇,固执地摇头:“我不休息,我要喝醒酒汤,清醒了才能亲墨殇。”
夜墨殇被她缠得没了脾气,低声哄道:“好了,先去睡觉,别折腾醒酒汤了。”
苏苏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黏了上去,带着浓浓的醉意撒娇:“不行,我就是想亲你。”
大厅两侧站立着层层的黑衣保镖,所有人都垂着眼不敢多看。
夜墨殇在众人的注视下,认真凝视着眼前这张通红又执拗的小脸,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能放软语气,轻声道:“太晚了,先睡。”
苏苏见他语气软了,立刻乖巧点头:“好,先睡,走,去你房间睡。”
夜墨殇沉默着颔首,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伸手揽住苏苏的腰,第一次亲自将她带进自己的私人卧室。
房门刚关上,门外守着的保镖全都愣住,彼此悄悄对视,心里皆是震惊:少爷居然把苏苏小姐带进了自己的卧房?
没人敢多言,只默默守在门外。
屋内,门一落锁,苏苏立刻扑进夜墨殇怀里,仰头就要吻他。
夜墨殇无奈低唤:“苏苏,先睡。”
语气早已没有之前的冰冷,只剩几分无奈。
苏苏摇头不肯,醉意朦胧地较真:“怎么能睡?以前都是你喝醉了亲我,现在我喝醉了,换我亲你。”
话音落下,她便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夜墨殇不再抗拒。
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第一次主动俯身回应这个吻。
这一刻,他脑海里彻底没有了望舒的影子,眼前只有这个执拗、莽撞、满心都是他的苏苏。
是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苏苏。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也真正接纳了她。
房门紧闭,屋内的暧昧气息骤然升温。
两人呼吸彻底乱作一团,屋里的动静隔着门板隐隐传出去。
门外24小时轮流站岗的保镖,耳力极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耳尖发烫、心跳狂飙。
两个保镖悄悄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却谁也不敢出声、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守在门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