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香端着温婉的姿态安静落座,柔声开口问候长辈:“爸妈,这段日子过得好吗?”
语调轻柔,带着刻意拿捏的分寸。
杜香妈妈越听越别扭,忍不住蹙眉:“香香,好好说话就行,这么嗲声嗲气的,像什么样子?”
杜香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妈,我本来就是这样说话的嘛。”
一旁的周寻看不下去,轻声劝道:“哎呀杜香,你别再这样了。”
杜香闻言起身,走到封慕兮身边坐下,微微靠着他的胳膊,怯生生问道:“老公,我这个样子说话,真的不好吗?”
封慕兮看向她,语气认真:“别刻意伪装了,做回你自己就好。”
杜香一脸茫然:“可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啊。”
她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低声道:“好吧,那我就不打扰大家闲谈了。”
说完便缓步走上楼梯,关门时还特意轻轻合上房门,没有半点吵闹。
可房门一关上,杜香瞬间绷不住了,捂着嘴蹲在卧室地板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天呐,我的演技也太厉害了吧,他们居然全都被我蒙住了!”她越想越好笑,兀自乐个不停。
楼下客厅里,周寻放心不下,对着封慕兮说道:“我上楼去看看杜香,怕是刚才我们说她,她真闹情绪了。”
封慕兮颔首应允。
周寻抬手敲响卧室门,门外的敲门声传来时,杜香立刻收住笑意,快速理顺衣衫,调整出一脸落寞委屈的神情,打开了房门。
周寻担忧地望着她:“杜香,我们不过随口说了几句,你真的生气了?”
杜香慢悠悠摇头:“没有呀,你先下楼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很快就下去。”
周寻走进房间,压低声音直白地劝她:“你别再学着剧里的样子硬凹贤妻良母了,我一点都不习惯。”
杜香依旧嘴硬,摆出无辜的模样:“我没有刻意学呀。”
周寻定定望着她:“当真没有刻意模仿?”
杜香慢悠悠解释:“真没有,只是结婚怀了宝宝,本就该收敛性子,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疯疯闹闹的。”
周寻下意识对照自己,不由得点点头:“倒也是,我成亲之后,确实也少了往日闹腾的模样。”
杜香柔声顺着话说道:“是呀,本来就该这样。”
可周寻还是皱着眉:“但我看着你,就是说不出的别扭。”
杜香轻笑着安抚:“多看一阵子就习惯啦。”
周寻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拉了拉她的胳膊:“好了,我们下楼去吧。”
下楼的时候,杜香刻意放慢脚步,身姿柔缓,一举一动都透着剧里大家闺秀的温婉。
周寻看得无奈:“你就不能正常走路吗?”
杜香一脸坦然:“我本来就是这个走路姿势呀。”
重新回到客厅落座,杜香依旧端着温顺的模样。
杜香爸爸担忧地看着她:“香香,你身体真的没问题?”
“爸,我好得很。”
周寻的母亲也忍不住开口:“孩子,这真的不像你啊,从前你多外向开朗,现在我们看着实在生疏,还暗自担心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周寻的父亲也跟着附和,满心都是不习惯。
杜香再三保证自己一切如常,周寻便打了个圆场,只当是婚姻和身孕磨平了她的棱角,没再多深究。
紧接着周寻转头对上上官,开口道:“上官哥哥,去车里把我给香香准备的零食拿过来,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上官应声去车上,拎回来满满一大袋零食,摆放在茶几上。
封慕兮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出声。
他一向不赞成杜香孕期乱吃零食,此刻倒想看看,杜香还要怎么继续扮演贤妻。
上官把袋子放好,杜香立刻蹙起眉,语气端庄:“寻寻,我怀着小宝宝呢,怎么能随便吃零食,不合适的。”
周寻有些无奈:“特意给你买的,不吃就先放着好了。”
杜香当即吩咐佣人,把整袋零食收去储物间妥善存放。
周寻难以置信:“这可都是你的心头好,真打算一口都不碰?”
杜香轻咳一声,摆出恪守规矩的样子:“不了,孕期要忌口,家里本来就不允许吃这些,我老公一直都清楚的。”
说着还特意侧头望向封慕兮。
封慕兮望着她这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心底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诧异:“变化居然这么大,难道女孩子婚后,都会变成这样吗?”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围在客厅闲谈许久,转眼就到了晚餐时间,大家一同用餐。
晚饭结束后,周寻便跟着上官,带上自家父母启程返回夜家大宅。
杜香的爸妈却没有跟着走,杜香妈妈放心不下,打算留下来陪着女儿,总觉得她如今的状态太过怪异。
杜香柔声问道:“爸妈,你们要留下来住吗?”
杜香妈妈点点头:“留下来陪陪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放不下心。”
杜香转头看向封慕兮:“老公,我爸妈想留在别墅小住一段时间。”
封慕兮淡淡应允:“可以,那就留下来吧。”
之后杜香陪着父母回到客厅,依旧用温温柔柔的语调聊着家常。
封慕兮越看,心底的违和感就越重,索性开口:“你们慢慢坐着聊,公司还有事务,我先动身了。”
话音落下,便动身离开了别墅。
杜香的父母正式留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旧把温婉贤淑的人设贯彻到底,对二老照料得无微不至,大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杜妈妈时常看着她,满心怅然地念叨:“我的乖女儿,从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去哪了?真的没有受委屈吗?”
杜香总是眉眼柔和,轻声安抚:“妈,我真的好好的,成家怀了宝宝,本就该稳重些。”
她每日陪着父母在庭院散步散心,还学着剧中模样,时常给爸妈揉肩捶背,贴心至极。
封慕兮每晚处理完工作,总要熬到凌晨两三点才归家,等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杜香早已摆出熟睡的模样。
没过多久,封文也从封家山庄回到了别墅,天天跟着私教按时上课,平日里就黏着杜香的父母,一口一个外公外婆,格外亲昵。
日子就这般日复一日缓缓淌过,一晃就是好几个月。
杜香的肚子按照她一直演的孕期进度,日渐隆起;另一边,夜墨殇和苏苏的孩子顺利降生,杜香以孕晚期行动不便为由,顺理成章没有前去探望,将戏码演得越发逼真。
连心思敏锐的封文,都忍不住拉着封慕兮小声吐槽:“爸爸,杜香姐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封慕兮叹了口气,随口应道:“大概步入婚姻、即将做母亲,心性都会随之改变吧。”
他心底虽仍有一丝别扭,却始终没有往刻意扮演这层方向去琢磨。
看着女儿长久以来安稳端庄的模样,杜香的父母慢慢放下了最初的担忧。
杜爸爸感慨:“或许,这就是香香婚后最真实的样子。”
杜妈妈也点头附和:“这样安分顾家,其实也挺好的,让人省心。”
唯独封慕兮心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眼看着产期越来越近,他想要亲近一些,想抱抱她、亲亲她,次次都被杜香用孕期要守分寸的理由委婉躲开。
他偶尔会暗自纳闷,难道自己当初选择娶她,真的是选对了?
可心底深处,又隐隐怀念那个肆无忌惮黏着他、鲜活又莽撞的杜香。
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杜香才敢卸下紧绷的伪装。
常常躲进卫生间里,捂着嘴憋笑到肩膀发抖,一想到全家人都被自己蒙在鼓里,就觉得格外有趣。
独处的空隙里,她还会翻遍短视频平台,搜罗各式各样讲述贤妻日常的短剧,反复揣摩台词和神态,把温婉人妻的一举一动,练得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临产之日如期而至,封慕兮早早安排妥当医院一切事宜,全程寸步不离守在产房外。
杜香顺利诞下一名男婴,杜香父母长久留在别墅,贴身照料月子里的女儿。
坐月子的两三个月,杜香依旧稳稳维持着贤妻模样,细心照看襁褓里的孩子,认真哺乳,一举一动温顺妥帖。
杜香母亲时常看着女儿,满心欣慰,连连感慨自家丫头成熟稳重;杜香父亲也频频点头,觉得成家生子果然磨去了她往日毛躁的性子。
封家上下喜添长孙,一片欢欣。
满月宴席盛大筹办,杜香身着雅致长裙,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从容得体。
夜墨殇与苏苏到场祝贺,周寻也怀着身孕一同前来,所有人看见杜香,无一不惊叹她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那个跳脱胆大的姑娘,如今沉静温柔,判若两人。
宴席落幕,一行人回到别墅。
别墅佣人各司其职,专门安排人手照料新生儿,杜香不必日夜操劳,只是闲暇时偶尔看一看孩子。
封文正式入学,每日上下学都由杜香父母负责接送,二老把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封慕兮心底始终横着一道隔阂。
眼前温顺安静的杜香太过陌生,他无数次想要靠近,却总被她不动声色避开。
他心底隐隐怅然,总觉得如今的妻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烈鲜活、敢主动扑上来亲吻他的女孩。
漫长的贤妻剧本,杜香足足演了一整年。日复一日克制本性,端着温婉端庄的架子,新鲜感慢慢消磨殆尽。
这天,封文按时去往学校,杜香父母陪着小外孙在庭院玩耍。
偌大的卧室只剩杜香一人,她靠在窗边,翻看着短视频平台。
她默默在心里面盘算,贤妻良母的戏码,演到这里差不多够了。
她指尖划着屏幕,看见不少普通人拍摄日常短视频收获大量流量,眼睛倏地一亮。
“既然贤妻当腻了,不如试试做短视频博主?自己拍摄、学着剪辑,积累粉丝,想想就有意思。”
杜香越想越是心动,当即打定主意。她悄悄拿出手机,构思拍摄内容,打算悄悄录制视频,上传到平台。
她认认真真琢磨起专属账号名字。
旧账号她嫌累赘干脆弃用,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视频账号,id干脆就叫小白兔,搭配软乎乎的白兔头像,看着格外乖巧。
账号搭建完毕,她对着屏幕犯了难,一时拿不准该拍摄什么内容。
她点开之前加入的网友闲聊群,在群里抛出问题,询问大家偏爱哪种视频题材。
群里不少人不约而同回复,当下最火的就是豪门狗血短剧,看点足、上头快。
杜香眼睛一亮,当即敲定方向:就拍豪门日常短剧,自己出镜、自己剪辑。
挑了个封慕兮外出办公、爸妈也不在别墅的空档,她揣着手机溜进厨房。
厨房里的佣人正有条不紊准备餐食,见少夫人举着手机对着灶台拍摄,不由得疑惑开口:“少奶奶,您这是在做什么?”
杜香故作从容:“没事,你们照常做饭就好,我随便拍拍。”
佣人们只好拘谨地继续手头工作,时不时还会下意识看向镜头。
杜香拍完片段,一溜烟跑回楼上卧室,关起房门埋头剪辑。
她配上台词文案,把一顿早餐夸张描述成豪门标配:足足二十道精致菜品,每一道都只做极小一份,仅供浅尝。
满心期待着视频一经发布,就能收获海量浏览和点赞,可等了大半天,后台播放量死死卡在0,连一个访客都没有。
杜香盯着屏幕满脸费解,喃喃自语:怎么会没人看?难道是平台推送出问题了?
不甘心的她打定主意,第二天接着拍。
隔天,她又拿着手机来到庭院。
封慕兮别墅外围安保等级极高,值守的保镖都是荷枪实弹,院内反倒没有这般严苛。
杜香觉得这绝对是劲爆看点,镜头对准持枪保镖,兴致勃勃对着画面解说:“大家快看,这都是真枪哦。”
说完还怂恿执勤的郑大:“对着旁边的树开一枪,让镜头记录一下嘛。”
郑大连忙摆手,面露为难:“少夫人,这万万不可,我没有权限随意开枪。”
耐不住杜香软磨硬泡,最后只得对着远处一棵树干放空了一枪。
枪声落下,杜香对着镜头得意强调:“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可是实打实的真枪!”
拍摄结束,她又快步冲回卧室剪辑、配乐,重新发布视频。
可结局和上次一模一样,依旧是零播放。
杜香瘫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挠着头发小声嘀咕:明明都是实打实的豪门真实日常,短剧里大家就爱看这些,怎么放到网上,压根没人愿意点开看呢?
杜香丧气地瘫倒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实打实的豪门日常,怎么就没人愿意看呢?”
她随手把手机重重扔在床面,转念一想,自己没有基础粉丝,不如拉上爸妈帮自己刷播放量。
索性懒得再维持贤妻的温柔伪装,换上了封慕兮早前顺着她喜好,特意为她定制的两套休闲男装,脚步轻快地跑到楼下客厅,随性窝在沙发里。
没过多久,杜香的父母接了放学的封文回到别墅。
杜香一见小家伙进门,立刻扬着嗓子招手:“文文,快过来,姐姐抱抱!”
封文当场愣住,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姐姐?你之前不是让我称呼你妈妈的吗?”
杜香才不管这些,伸手就把孩子揽进怀里,还亲昵地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大口。
接着又扭头招呼长辈:“爸妈,快过来坐呀!”
杜父杜母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儿,一时间十分错愕,完全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迟疑着落座。
杜香迫不及待伸出手:“爸妈,把你们手机拿给我用一下呗。”
二老掏出随身的机子,杜香凑过去一看,瞬间垮了脸,居然是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年机,根本没办法刷短视频。
“你们怎么一直用这个啊?”
杜母无奈解释:“我们上了年纪,用惯这个了,一直就没换过智能机。”
杜香顿时泄了气,蔫蔫地坐回沙发,半点法子都没有。
一旁的封文歪着小脑袋,小声嘀咕:“杜香姐姐,你好奇怪呀,前些日子明明温温柔柔的,现在又突然换上男孩子的衣服,性子也变回去了?”
杜香正为流量的事心烦,挥了挥手:“姐姐现在很烦,你先去跟外公外婆玩好不好。”
她心里暗暗盘算,等封慕兮下班回来,就借他的私人手机,给自己的小白兔账号当第一个粉丝,好歹破掉零播放的尴尬记录。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了汽车停靠的声响,封慕兮抱着一摞工作文件,比往常提早回到了别墅。
杜香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快步冲出门外。
彼时封慕兮刚迈出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个身影猛地扑进怀里。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垂眸一看,对方穿着利落的男装,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再也没有往日温顺拘谨的模样。
还没等他开口,怀中人就甜甜喊了一声:“表哥,你可算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这声久违的“表哥”,让封慕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你真的是杜香?”
杜香仰起脸,带着几分俏皮的小委屈:“表哥,怎么才一日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封慕兮脑子里一阵翻涌,足足一年多的时间,眼前这人都是恪守分寸、温婉端庄的豪门少夫人,和他刻意保持距离,连亲近都不肯。
可眼下,那个胆大跳脱、黏人爱闹、一口一个表哥的杜香,完完整整回来了。
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恍惚不已,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
杜香不由分说攥紧封慕兮的手腕,一个劲往客厅里拽:“表哥,快来呀。”
封慕兮手里还抱着一叠重要文件,顺势转手递给身旁待命的助手,任由杜香把自己按在沙发上。
杜妈妈见状忍不住开口:“杜香,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杜香连忙摆手:“妈,您先等等,别急着说我。”
话音未落,她熟门熟路地一歪身子,直接窝进了封慕兮的怀中,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就主动吻了上去。
封慕兮浑身一震,阔别一年多的熟悉触感骤然袭来,让他心头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此刻客厅里并不只有他们二人,杜香的父母、封文、家中佣人,还有随行的助手全都在一旁看着。
封慕兮稍稍偏头,低声提醒她:“你做什么?以前你不是总说,旁人在的时候要恪守分寸,注意仪态吗?”
杜香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坐在他怀里不肯挪动,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再度主动覆上他的唇,吻得格外投入。
一旁的封文看得眼睛亮晶晶,小声嘟囔:“好久没看见杜香姐姐亲爸爸了。”
周遭佣人都忍着笑意,场面格外温馨。
封慕兮再也克制不住心底压抑许久的思念,抬手扣住杜香的后颈,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心里低低叹道:“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凌乱,封慕兮才轻轻将她搂稳在怀里,语气带着探究,柔声问道:“说吧,怎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杜香蹭了蹭他的胸膛,眼巴巴地撒娇:“表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好不好嘛。”
封慕兮无奈失笑:“我一回家,你就惦记着我的手机,到底想做什么?”
杜香垮着小脸,委屈巴巴地诉苦:“我拍了咱们家里的日常,传到短视频平台,结果播放量是零,一个人都没有看,我可太难过了。”
这话一出,杜香的父母瞬间恍然大悟。杜妈妈又好气又好笑:“你之前那副温婉贤妻的模样,不会都是装的吧?”
杜香高高扬起下巴,半点没有心虚,理直气壮地应道:“没错,就是我装的。”
杜妈妈气得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抬手去拍她:“你这孩子!整整骗了我们一整年,我们还天天揪着心,生怕你孕期心绪郁结,或是性情出了什么问题,满心欣慰觉得你终于懂事安稳了,到头来全是你的小把戏!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在,你就这么扑上去亲你丈夫,成什么体统!”
杜香见状,立刻把封慕兮搂得死死的,整个人赖在他怀里不肯松开,振振有词:“他本来就是我老公,我亲亲自己老公,哪里不妥了?”
封慕兮望着怀里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积攒了一年多的疏离与怅然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宠溺,顺着她的心意柔声安抚:“好,都依你,手机给你就是了。”
杜香当即开心地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催促道:“老公,快把手机给我!”
封慕兮无奈笑着,将私人手机递到她手上。
杜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数落也只能咽了回去,无奈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佣人抱着杜香和封慕兮的小儿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封慕兮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把襁褓里的孩子接过来,单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熟练。
杜香的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杜爸爸低声感慨:“咱们这个女儿,真是没救了。”
杜香捧着封慕兮的手机,指尖飞快操作着短视频软件,头也不抬地回嘴:“才不用你们救呢,我自己就能自救。”
趁着软件下载的空档,她侧过头蹭了蹭封慕兮的胳膊,撒娇问道:“表哥,我说的没错吧?”
封慕兮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也就你胆子这么大,足足瞒了我们一整年。”
杜香理直气壮地辩驳:“我可不算骗人,那段日子我本来就很贤惠啊。”
说着她扭头看向封慕兮怀里抱着的小婴儿,伸着胳膊逗弄:“宝贝儿子,快告诉外公外婆,妈妈是不是特别贤惠?”
封慕兮忍不住失笑:“小家伙才出生几个月,哪里会开口说话。”
杜香悻悻地收回手:“倒也是,年纪太小啦。”
一旁的封文拍着小手,格外雀跃:“杜香姐姐,这才是原本的你嘛,这样才有趣多了。”
杜香听得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这时短视频软件终于下载完成,杜香借着封慕兮的手机号,顺手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干脆取名叫大灰狼。
封慕兮瞧见这个名字,有些无奈:“你拿我的账号就为了去关注你那个小白兔的账号?”
杜香满不在乎地挑眉:“不行吗?”
封慕兮索性不再阻拦,任由她折腾。
杜香立马用大灰狼账号,关注了自己的小白兔主页,紧接着给自己那条豪门日常视频疯狂点赞,一条接一条地刷评论,还配了好多俏皮的留言。
封慕兮低头看着屏幕,忍不住低笑出声,哪有人靠着别人的账号,给自己的作品卖力撑场面的。
杜香望着依旧是个位数的浏览量,蔫蔫地靠在他肩头:“没办法嘛,眼下就只有表哥你一个粉丝。”
她转头看向自家父母,柔声提议:“爸妈,要不我给二老各换一台智能手机,也下载个软件,帮女儿我涨涨人气?”
杜妈妈婉言拒绝:“不用,我们上了年纪,玩不来这些新鲜东西。”
杜香听罢,随手把手机丢回封慕兮手里,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眼珠滴溜溜转,又打起了新主意。
封慕兮随口问道:“你又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呀。”杜香嘴上应着,脚步径直走到了封慕兮的助手小杨面前。
她伸着手,大大方方开口:“小杨哥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小杨一愣,下意识反问:“少夫人,您要做什么?”
封慕兮轻轻偏了下头,默许了这个举动,小杨便只好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杜香立刻用小杨的手机注册了新账号,再度关注自己的小白兔账号,又是点赞刷屏,又是送虚拟鲜花,忙得不亦乐乎。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杜香看着后台依旧只有两个粉丝的数字,垮着小脸,满脸委屈。
她快步走回封慕兮身边,伸手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抱过小宝宝,轻轻吻了吻孩子软乎乎的额头,柔声念叨:“我的小宝贝,妈妈也太惨啦,全网就只有两个粉丝。”
她一边哄着怀里的儿子,一边轻跳着逗逗小家伙。
杜妈妈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把外孙接了过来,嗔怪道:“别蹦蹦跳跳的,小孩子经不起折腾,快给我。”
孩子被外婆抱走后,杜香顺势一扭身子,再度稳稳坐到了封慕兮的腿上。
她仰起头,不由分说就凑上去亲吻他。
封慕兮无奈抬手抵了抵她的肩头:“好了好了,今天闹得够多了。”
杜香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再度俯身吻了下去,半点没有顾忌。
杜妈妈在一旁看得无奈,出声制止:“杜香!别胡闹了,慕兮才刚下班回来,让他歇歇。”
可杜香充耳不闻,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纷乱,封慕兮扣着她的后脑,嗓音沙哑地放缓语气:“说吧,又想做什么?”
杜香蹭了蹭他的下颌,狡黠地开口:“表哥,帮我把家里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我有事情要安排。”
封慕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是想让大家都下载账号关注你,对不对?”
杜香用力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封慕兮无奈又纵容,抬手朝管家示意了一声。
管家立刻领命,没过多久,别墅里二十多位佣人,连同门外轮岗值守的保镖,全都列队来到客厅,整整齐齐站成一片。
杜香欢喜地在封慕兮唇上又轻啄了一口,撒娇催促:“表哥,快和大家说一声,让他们都下载短视频账号关注我。”
封慕兮微微颔首,管家立刻吩咐众人拿出手机。
佣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齐声问道:“少奶奶,我们需要下载哪个平台?”
杜香开心地在封慕兮脸颊印下一个吻,立马站起身,兴冲冲地挨个走到人群里,手把手教大家下载软件,搜索id小白兔,关注她的账号,还给每条视频点赞、刷虚拟鲜花。
偌大的客厅里热热闹闹,封慕兮倚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活力满满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佣人和保镖们也都憋着笑,心里暗暗感慨:他们这位少奶奶,也太爱玩、太有意思了。
没过一会儿,杜香的后台粉丝数量,蹭蹭地往上跳,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两个人。
杜香盯着屏幕乐得眉开眼笑,扭头就甜甜感慨:“还是我老公家给力!”
话音落下,她又凑过去,在封慕兮的侧脸上轻快亲了一口。
封慕兮无奈地攥住她作乱的小手,轻声哄着:“好了小调皮,别闹了。”
他眼底藏着满满的温柔,心里清楚,自己最贪恋的就是杜香这份无拘无束的鲜活模样。
“走,咱们去吃晚饭。”
小儿子已经被佣人抱回婴儿房照看,一行人往餐厅去。
整顿饭下来,杜香心思压根没放在饭菜上,满心惦记着短视频后台的动态。
刚放下碗筷,她就迫不及待拽着封慕兮的手腕,一路往卧室里拉。
“表哥,快点跟我回房间,有好东西要弄。”
进到卧室,封慕兮顺势坐在屋内的沙发上,任由杜香缠上来。
“快把你的手机给我用用。”
封慕兮把手机递了过去。
杜香拿到手机就兴致勃勃点开软件,切换到大灰狼的账号,埋头给自己的小白兔视频疯狂写评论。
一条又一条,全是卖力的推荐话术:豪门真实日常,千万别错过,内容超有意思,点开绝对不亏。
助手小杨忙完工作,抽空点开短视频平台时,憋笑憋得肩膀不停轻颤,半点不敢把笑声泄露出来。
他太清楚内里的规矩了,暗自在心里面感慨:哪有人敢在少夫人的视频底下随便留言啊。
整片忘川大陆的网络信息流,都是夜家和封家联手掌控的,顶层圈子定下过不可动摇的铁则。
封家宅院内的所有人,本来就有着严格要求,平日里不能无节制玩手机,更不许把府邸里的点滴日常发到公共网络。
更关键的一条硬性屏蔽规则:只要拍摄画面取自封家内部,不管是桌上一只瓷碗、窗台一盆花草,还是后厨的餐食、庭院执勤的持枪保镖,系统都会自动识别、对外完全拦截屏蔽。
外网的普通用户,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刷到这些视频,这就是杜香当初两条视频全是0播放量的真正缘由。
封慕兮心里清清楚楚,却看着杜香为了涨粉忙前忙后、不亦乐乎,舍不得戳破真相,就顺着她的小性子纵容到底。
底下的佣人和保镖都是守规矩的人,只敢按照吩咐悄悄点个关注、点个赞,谁都不敢触碰评论区。
于是就出现了格外滑稽的一幕:粉丝数字看着稳步上涨,评论区里却只有杜香借着封慕兮“大灰狼”的大号,自顾自地卖力夸赞、安利自己的豪门日常视频。
小杨越想越觉得好笑,咱们这位少夫人,还蒙在鼓里,认认真真给自己造势,偏偏她家少爷就乐意陪着她一起闹,也难怪旁人看了都觉得格外有趣。
卧室里,封慕兮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杜香折腾,唇角始终噙着宠溺的笑意,半点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反正只要她玩得开心,这点小事,顺着她又何妨。
杜香握着他的手机,用那个“大灰狼”账号,一条接一条,认认真真给自己的小白兔视频写下评论,足足攒够了一百条才罢休。
写完最后一条,她成就感满满,转头就扑到封慕兮身边,在他唇上甜甜亲了一口,软糯地撒着娇,随后便拎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漱。
夜色渐深,客厅里帮忙关注账号的佣人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宿舍。
夜里躺在床上,不少人随手点开短视频软件,一眼就看见了评论区密密麻麻的一百条留言,全是少爷账号发出来的吹捧文案。
大伙看着屏幕,全都憋不住笑意,捂着被子偷偷笑个不停,心里直呼少奶奶也太可爱了,居然缠着少爷的号给自己刷了这么多评论。
另一边,封慕兮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床上。
杜香还沉浸在满满的成就感里,兀自美滋滋地畅想,经过这么一番用心打理,等到第二天一早,平台肯定会把她的主页大力推送,粉丝量直接爆棚。
越想越兴奋,她等封慕兮刚躺稳,就翻身凑过去,直接将人轻轻抵在床榻上,主动又大胆地俯身深吻上去。
封慕兮无奈地轻扶着她的肩:“好了,别闹,该休息了。”
杜香摇着头缠着他不肯分开,唇齿相依,缱绻又难舍。
她脑子里还不停幻想着第二天短视频爆火的画面,激动得全无睡意,整个人黏在封慕兮身上,一遍遍地凑上去亲吻,腻歪个不停。
封慕兮满心都是对她的疼惜,舍不得扫了她的兴致,便耐着性子,温柔的陪着她胡闹,任由她依偎撒娇。
就这样闹到大半夜,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封慕兮睡到九点多才起身,整理妥当后动身前往公司。
而杜香彻底卸下了从前早起扮演贤妻的生物钟,没有像之前七点半就准时起床,踏踏实实一觉睡到了正午十二点,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醒来第一件事,她就迫不及待摸过手机,满心期待点开后台,等着迎接暴涨的粉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