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折返夜家主楼。
进门之后杜香童心未泯,陪着宅里一众孩童嬉笑打闹,半晌下来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众人齐聚餐厅用完晚饭,夜色裹挟着漫天白雪笼罩整片宅子。
饭后安排住处时,杜香父母连同封文索性打算留宿夜家大宅,夜里一众孩童缠上二老,百般挽留不愿放人离开,见状封慕兮也并未执意劝说。
安顿好余下众人,封慕兮便牵着杜香动身返程,由小杨驱车驶出恢弘的夜家宅子。
车厢内里暖气融融,隔绝了窗外凛冽的风雪,封慕兮顺势将杜香揽进身侧,低声柔声问询:“陪着孩子们闹腾许久,累了吧?”
杜香身子慵懒地倚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轻叹一声:“陪小朋友玩耍,倒是不累,就是方才吃饭时,吃得撑了点。”
她褪去白日里跳脱嬉闹的模样,此刻安安静静靠着他肩头,目光望向窗外簌簌飘落的白雪。
封慕兮抬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攥在掌心反复摩挲,借着掌心的温度驱散寒意,十指轻轻与她紧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往后在外吃东西,不要一下子吃得太饱,肚子发胀总归难熬。”
杜香恹恹地靠在他肩头,随口轻嗯了一声,眼底凝着窗外纷飞落雪,整个人透着游玩过后的慵懒疲态。
静默片刻,封慕兮神色稍稍正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方才你玩耍时,岳父岳母同我聊了一桩事。”
杜香闻声回过神,侧了侧脑袋望向他,语调软乎乎带着几分好奇:“是什么事呀,老公?”
封慕兮垂眸看向肩头慵懒靠着的小姑娘,语气平缓道出缘由:“你父母提起,想趁着临近春节,回你们老家补办一场婚礼。正巧我近期也要去往那边处理产业事务,索性借着这次行程,顺势将婚礼置办妥当。”
杜香闻言当即轻轻摇头,眉眼间透出几分抵触,依旧倚着他的肩膀望着窗外飘飞的白雪:“我不想回去,当初来忘川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起码要在这里待上两三年再考虑返乡。”
“二老一心想着宴请你老家一众亲友,风风光光给你补上正式的婚礼,也算给你娘家一个体面。”封慕兮掌心依旧焐着她冰凉的手,耐心解释着长辈的心思。
杜香连忙转过身,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央求:“老公,你帮我同爸妈劝说一番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回老家筹办婚礼。”
封慕兮低低笑出声,无奈道:“说到底,你就是一心贪玩不愿折腾。”
“我就是想在这边玩,再说了我闺蜜周寻也在这边,我才不要回去应付各路亲戚。”杜香撅着小嘴嘟囔。
“你闺蜜周寻的爸妈,人家本就看淡排场,自然用不着大办宴席。可你父母心思淳朴,总想借着婚宴宴请乡里亲友,给你的娘家一份体面交代。”封慕兮柔声同她讲明长辈的考量。
杜香眼珠一转,身子微微坐直,灵机一动提议:“那不如你独自回去置办宴席就好了。”
“宴席缺少新娘子,这场婚礼办来又有何意义?”封慕兮挑眉看向她。
“简单,到时候我录制几段视频传给你,摆在酒席上便是。”杜香兴致勃勃盘算着偷懒的法子。
瞧着她一心偷懒玩乐的模样,封慕兮无奈轻叹,顺着她应允下来:“罢了,长辈那边由我出面去沟通。”
心愿落地,杜香心头一喜,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凑近,飞快在他唇瓣轻点一吻。
转瞬封慕兮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放缓动作温柔俯身回应,车厢后排暖意融融,二人沉浸在静谧缱绻的亲吻之中。
前排驾车的小杨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暗自无奈感慨一声。
早已习惯二人这般随处流露的亲昵,他连忙收回目光目视前路,专心驱车赶路,刻意不去窥探后座的光景。
绵长轻柔的亲吻搅乱了二人的呼吸,封慕兮缓缓退开,额头轻轻抵着杜香泛红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好了,等我们回去再亲。”
杜香脸颊发烫,小声应了一句嗯,浑身泛起淡淡的酸软,乖乖倚回他肩头。
封慕兮一手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握紧她温热的掌心,心底满心急切,巴不得车子提速早些归家。
心绪正缱绻之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杜香慵懒掀了掀眼皮轻声询问:“是谁发来的消息?”
封慕兮垂眸扫过屏幕,回道:“我妈发来的,让我们回封家山庄一趟。”
“哦。”
杜香方才一番亲昵过后身子发软,加之白日跟孩子打闹,一整天身心俱疲,车厢内暖气氤氲隔绝了窗外刺骨风雪,暖意包裹着周身。
她靠着封慕兮坚实的肩头,眼皮愈发沉重,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匀净绵长。
察觉到肩头之人已然入眠,封慕兮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伸手轻轻将杜香揽进自己怀里,让她安稳枕在自己胸膛之上,脱下外套轻搭在她身上,小心翼翼护住怀里熟睡的小姑娘。
目光凝着怀中杜香安然恬静的睡颜,封慕兮收敛了心底落空的情愫,静静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
路面积了厚雪车行放缓,从夜家大宅赶往封家山庄足足耗费了一个半小时。
山庄入口伫立着一众持枪执勤安保,严守整片地界。
驶入山庄地界后便截然不同,山庄全域配套恒温系统,常年恒定二十六摄氏度,褪去了屋外冬日的凛冽寒气。
穿过覆满白雪的园林园区,车子又行驶了半小时方才抵达主楼主大厅门前。
车子停稳,小杨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封慕兮小心翼翼横抱起熟睡的杜香,轻微的晃动让她悠悠睁眼,嗓音软糯含糊:“到了?”
杜香问完,整个人懒懒倚靠着他。
“嗯,到家了,我抱你回住处。”封慕兮稳稳托着她径直走向自己专属的院落卧房。
进到暖意融融的屋内,杜香耷拉着眼皮摆手:“太累了,懒得洗漱。”
“换上睡衣,歇息舒坦些。”封慕兮取出素雅吊带睡衣递给她。
等她换好衣物,便亲自打来温水,抬手细致替她洁面。
杜香浑身慵懒无力,整个人顺势依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打理琐事。
简单收拾完毕,杜香一头栽倒床铺里,沾着枕头转瞬便沉入梦乡。
封慕兮替她掖紧边角被褥,指尖轻拂过她柔嫩的脸颊,低声呢喃:“你安心睡觉,我去前厅商议家事。”
安顿好杜香,他移步山庄主厅堂,家中爷爷奶奶、父母叔伯一众四十余位族人尽数齐聚厅堂。
众人围绕家族事业规划展开商议,整场会谈氛围肃穆严谨。
一众族人各司其职剖析项目利弊,谈话一直持续到凌晨两三点才落下帷幕。
封慕兮辞别一众长辈,回到卧房轻手轻脚洗漱完毕,躺上床将熟睡的杜香揽入怀里,伴着她均匀的呼吸沉沉入眠。
翌日清晨七点有余,封慕兮准时苏醒,生怕动静惊扰怀里熟睡的姑娘,他动作轻柔挪开手,简单整理衣着便前往前厅。
一众长辈早已等候在此,接续昨日未曾敲定的产业事宜继续磋商。
卧房之内窗帘遮光,杜香仍旧裹着被褥睡得安稳,丝毫未曾察觉身旁人已然起身离去。
素来爱赖床的杜香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约莫十点整时空腹泛起阵阵饥意,她慵懒翻了个身,心知封慕兮早就起床了,她索性抱着被褥打算再偷闲片刻,硬生生又磨蹭了半个钟头。
等到十点半,腹中饥饿感愈发强烈,再也躺不住了。
她身上只穿一袭轻薄吊带,踩着绵软的居家拖鞋。
懒得打理仪容,来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随手捧起凉水草草洗了脸颊,敷衍漱口清洁牙齿,发丝凌乱也无心梳理,急匆匆推开屋门。
院落门口值守的持枪保镖躬身行礼,出声尊称她少夫人。
杜香待人素来亲和有礼,笑着称呼对方一声叔叔,轻声询问:“请问我老公在哪?”
保镖恭声回话:“少爷此刻正在主议事厅同诸位族人商议事务。”
杜香这才想起封家山庄也是大得离谱的程度,从她居住的院落步行抵达议事厅足足需要二十分钟。
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她顾不得冬日山庄内里微凉的穿堂风,迈开步子沿路小跑赶路。
封家安保森严,沿路岔口、廊道转角尽数驻守着持枪护卫,沿途每碰见值守的保镖,众人皆是恭敬颔首问好。
杜香满心惦记吃食,顾不上一一寒暄,一心快步赶往议事厅,想着找到封慕兮一同去往餐厅填饱肚子。
杜香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冲到议事厅门口,门口两名持枪保镖见状立刻躬身行礼,轻声唤道:“少夫人。”
杜香扶着腰大口喘着粗气,眉眼带着几分急切:“两位叔叔,我老公是不是在里面?”
保镖颔首应声确认。
她抬脚正要推门,转念想起这里是封家核心议事之地,平日里三四十位宗族长辈齐聚于此,场面素来肃穆。
可腹中饥鸣阵阵,她也顾不上诸多规矩,抬手径直推开厅门。
偌大的议事厅堂内坐满了封家长辈,爷爷奶奶、一众叔伯连同杨凡等人尽数在此商讨产业事务。
杜香性子热忱活络,进门之后挨个向着在场长辈问好,礼数周全,一路寒暄着径直朝着封慕兮的方向走去。
她一心惦记吃饭,身着单薄的深v吊带裙,压根没留意衣着随意不妥。
封慕兮余光瞥见她推门进来,瞧见她这身装束神色微敛,当即起身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快步上前将外套严严实实披裹在她肩头,顺势将人带到自己身侧落座。
他压低嗓音无奈询问:“怎么穿着这身就跑过来了?”
杜香贴近他耳畔,细若蚊吟嘟囔:“饿得受不了了。”
坐在首位的老爷子闻言笑着开口:“香香这是才睡醒吧?”
“爷爷没错,我睡过头了,现在肚子饿得慌。”杜香老老实实回话。
封慕兮母亲打量着她凌乱的发丝,柔声打趣:“你瞧瞧,起床连头发都懒得梳理。”
一众长辈知晓杜香素来天真随性,也并未苛责她失礼。
封慕兮抬手指尖轻柔理顺她乱糟糟的头发,手顺势揽住她绵软的腰身,将人牢牢圈在身侧沙发上。
杜香扯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眼里满是渴求,盼着他停下议事带去用膳。
“稍安片刻,眼下正商议项目要事。”封慕兮低声安抚。
杜香只得收敛心思乖乖静坐,可空荡荡的肠胃接连发出咕咕的响动,声响虽细微,唯独她自己听得清晰,窘迫不已。
她连忙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轻声示意想要出去。
封慕兮微微点头应允,就在杜香起身的刹那,接连忙碌议事,再加上昨日车厢里未尽的缱绻萦绕心头。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扯,直接将起身的人拽进自己怀里。
不顾满堂宗族长辈尚且商谈公事,他掌心扣住杜香的后脑,俯身温柔覆上她的唇瓣。
杜香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下意识抬手轻抵着他的胸膛,慢慢迎合起这个亲昵的吻。
霎时间厅堂之内交谈声戛然而止,三四十位长辈尽数停下话语,目光齐齐投向相拥相吻的二人,偌大肃穆的议事厅陡然安静下来。
一吻过后,杜香本就饿到头昏眼花,身子发软靠在封慕兮怀中,眼神都泛起几分朦胧。
封慕兮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眸底缱绻着浓重的暧昧:“我带你出去用餐。”
杜香眨了眨眸子,连忙收敛心绪,轻轻推开他:“你留下来和长辈商议正事就行,我自己去找吃的就好。”
封慕兮眸光沉沉,低声道出心底积攒许久的念想:“昨夜你沾床便睡,整夜我都没能好好亲亲你。”
这话听得杜香面颊发烫,连忙摆手:“别说了,现在我只想填饱肚子。”
说罢她拢紧身上宽大的西装外套,挣脱他的手掌,快步朝外跑去。
厅堂里一众族人尽数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封慕兮母亲侧头看向身旁丈夫,轻声感慨:“咱们儿子素来自持稳重,行事向来讲究分寸体面,几时当着这么多族人这般肆意流露情意过?”
封父淡然一笑,眼底带着欣慰:“这般重情专一反倒难得,如今这样反倒鲜活不少。”
一溜烟跑到议事厅门口,杜香才猛然回过神来,封家山庄院落错综复杂,她压根找不到餐厅的方位,只得悻悻折返回来。
她探头看向厅内的封慕兮:“老公,餐厅在哪?”
封慕兮当即起身打算陪同前去,杜香连忙回绝:“不用你,我问问旁人就行。”
她合上议事厅的门,靠在墙壁之上,心口砰砰剧烈跳动,暗自嘀咕:我爸妈总说是我缠着他胡闹,明明平日里是他总想凑过来缠我的嘛!
随后她叫来门外值守的保镖,拜托对方引路去往餐厅。
厅堂之内,封慕兮重新落座,脑海里反复浮现杜香慌乱羞怯又饥肠辘辘的模样,心底泛起满满的愉悦。
一旁的杨凡无奈开口:“舅舅如今眼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舅妈,处处粘着她。”
周遭一众叔伯长辈纷纷附和,众人心里了然,素来冷心淡漠的封慕兮,是实打实对杜香动了真心。
从前不近儿女情长,遇见杜香之后才褪去一身凛冽,将满腔温柔尽数倾注在了小姑娘身上。
方才议事厅当众一吻,便是动情最好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