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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旧罪陈情

    阿雯反复翻看手中资料,心慌地转头望向身侧的封慕兮,声音带着颤抖:“慕兮哥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封慕兮抬手牢牢牵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好了,别害怕,我们把你的亲生父亲叫上来,当面把所有事说清楚,好不好?”


    阿雯猛地抬眼:“我父亲……他还活着?”


    “还在。”


    封父沉声朝外吩咐:“来人,把王生带上来。”


    话音刚落,夜墨殇骤然沉下嗓音,语气满是戾气:“爸,谁准许你们把他放出来的?”


    封父看向情绪激动的他,缓缓解释:“墨殇,并非将他释放,只是让他和阿雯见一面,核实清楚所有原委,问完便会重新押回去。”


    夜墨殇胸腔里翻涌着怒火,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所有怒意,不再开口。


    苏苏连忙侧过身,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夜墨殇微微侧头,低声宽慰她:“我没事。”


    不多时,两名黑衣护卫押着戴着手铐的王生走入主事大厅,一路将他带到众人面前。


    封父并未刻意苛待,吩咐下人搬来一把椅子,让王生落座。


    王生落座后茫然环视满堂众人,开口问道:“你们找我,究竟有何事?”


    封父淡淡问着:“没事,想问问你叫什么?”


    “我叫王生。”


    “你承认自己是王生就好。”


    一旁的阿雯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


    封慕兮立刻跟上,一手稳稳牵着她,陪她一步步走到王生跟前。


    阿雯望着眼前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迟疑发问:“你就是王生?”


    王生细细端详阿雯的眉眼,眼眶瞬间泛红:“你是王雯,我的女儿,对不对?”


    阿雯下意识后退半步,摇头抗拒:“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王生满心酸涩,道出尘封多年的往事:“你那么小,怎么会认得我呢,对了,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名叫望舒,当年你生来体弱多病,我和你母亲许云实在无力照料,才将你送往国外交由外人收养,你姐姐身子康健,便留在我们身边长大。”


    “我还有一个姐姐?”阿雯彻底愣住,全然不敢相信这番说辞。


    封慕兮听闻“望舒”二字,心底怒意翻涌,却顾及身旁受惊的阿雯,强压下火气,始终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而夜墨殇听见“望舒”这个名字,周身寒气瞬间蔓延开来。


    望舒是他年少时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可也正是她,间接酿成夜家满门惨死的悲剧。


    他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周身压抑的恨意几乎要藏不住。


    苏苏清楚望舒带给夜墨殇多大的伤痛,用力收紧十指,牢牢握住他的手,默默陪着他稳住翻涌的情绪。


    整个主事大厅静得窒息,满堂封家长辈、堂哥堂姐全都面色沉冷,目光死死锁在戴着手铐的王生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却没人敢出声打断这场对峙。


    封婷见状,连忙从座椅起身,心底满是茫然。


    她回国时日不长,从前只知晓阿雯是自己要好的闺蜜,从没想过对方身世藏着这么多的纠葛。


    她快步走到阿雯身侧,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安抚:“雯雯别怕,听听你亲生父亲把事情说清楚。”


    阿雯轻轻点头,心神纷乱地望向王生,平复片刻,阿雯鼓起勇气开口发问:“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生父,当年把我送出国之后,为什么从来不肯见我一面?”


    王生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堆起苦涩:“当年的局面,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去看你,你母亲许云本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当年不顾家族反对,执意下嫁我这个拉车的马夫,为此和娘家彻底断绝了往来。后来你母亲生下了你和你姐姐望舒这对双胞胎,可我家境贫寒,仅凭拉车根本养活不起两个孩子。你母亲无奈登台唱戏谋生,期间结识了夜家保镖总管苏言。”


    说到这里,王生抬手指向夜墨殇身侧的苏苏:“就是她,苏苏的亲生父亲苏言。”


    阿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满眼错愕:“苏苏姐的爸爸?怎么会扯上苏伯父?”


    王生语气低落,“苏言在夜家担任保镖总管,手里有稳定丰厚的收入。你母亲为了养活我和两个孩子,只能依附于他。我放心不下云儿,便主动去苏家做管家,日日守在她身边。你自幼体弱多病,我们无力照料,才忍痛把你送往国外交由你养父母抚养,你姐姐身子强健,便留在我们身边,可即便如此,我终究无法忍受云儿常年伴在苏言身侧。”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静坐的苏苏眼眶骤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冷得发颤:“你忍受不了我母亲陪在我父亲身边,那当年你们二人联手算计、谋害我父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半句不忍?”


    她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恨意尽数翻涌,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夜墨殇立刻侧过头,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放柔嗓音轻声劝慰:“别哭,我们慢慢把事情捋清楚。”


    苏苏抬手用力擦去脸上泪痕,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线:“我没事。”


    一旁的阿雯听得云里雾里,满心茫然望向苏苏,小声发问:“苏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生父生母为什么要害死你的父亲?我完全听不懂。”


    封婷也听得一头乱麻,连忙扯了扯封慕兮的衣袖,着急道:“哥,你赶紧讲明白,这些关系绕得人头晕。”


    封慕兮轻轻握紧阿雯微微发颤的手,缓缓拆解错综复杂的血缘:“许云是你的生母,同时也是苏苏的生母。”


    阿雯瞳孔一震,失声惊呼:“什么?我的妈妈,也是苏苏姐的妈妈?”


    “没错。”封慕兮点头,“你和你双胞胎姐姐望舒,是许云与王生所生,苏苏,则是许云和苏言的女儿,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我们是姐妹?”阿雯愣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戴着手铐的王生,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他说的是真的吗?苏苏是我的妹妹?”


    王生垂着眼承认:“是真的,当年你和望舒先降生,送你出国时我们刻意改小了你的年纪,论辈分,你是苏苏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句坦白让阿雯心里五味杂陈,先前的迷茫化作失望与不解,直视王生追问:“既然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妈联手害死苏苏的父亲?苏伯父收留接济你们一家,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王生脸上露出复杂的愧色,却依旧为当年的歹念辩解:“那时候我满心妒火,一心只想除掉苏言,只要他不在了,我、云儿、望舒还有你,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阿雯听完只觉得心口发凉,难以置信地质问:“你们怎能如此自私?只顾你们一家四口团圆,那苏苏呢?害死她的父亲,她又该依靠谁?”


    王生神色麻木,脱口道出更残忍的真相:“当年你母亲根本不想留下苏苏,苏苏本就在我们要除掉的人里面。”


    阿雯浑身一震,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苏苏她心地那么善良,你们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打从苏苏出生,我和你母亲就打心底厌烦她,只要她活在世上,我们一家人就永远没法踏踏实实团聚。”


    这话字字戳心,夜墨殇周身戾气瞬间暴涨,苏苏的泪水簌簌落下,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大厅里所有封家长辈、堂兄妹全都沉默无言,压抑的怒火笼罩着整个屋子。


    阿雯满心失望,再次痛斥:“你们实在太自私了!”


    王生却转头看向阿雯,语气竟带上几分自我感动:“女儿,我对不起你,但你是我们唯一干净的孩子,不像你姐姐,当然望舒本身也聪明,当年所有谋害的主意,全是她替我们筹划的。”


    “我姐姐?她那时候年纪那么小,怎么会懂这些害人的计谋?”阿雯满脸不敢置信。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夜墨殇隐忍许久的底线,他抬手狠狠将手中茶杯重重砸在桌面,瓷杯碰撞发出刺耳巨响,眼底翻涌滔天恨意,冷声逼问:


    “我倒要问问你,寒川山庄守备森严,护卫层层看守,望舒当年从未踏足寒川山庄半步,她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渗透进去,策划一切,害得我夜家满门惨死的?”


    王生撑着椅子站起身,戴着手铐一步步走到夜墨殇跟前,语气刻意放软辩解:“夜少爷,我们从没想过要覆灭夜家上下,从头到尾要除掉的只有苏言和苏苏父女二人。原本的计划,是先除掉苏言,再解决苏苏。”


    夜墨殇听完低低冷笑,眼底满是刺骨寒意:“说得轻巧,你们只针对他们父女,那我夜家满门惨死又该怎么解释?”


    王生喉间一哽,缓缓道出埋藏多年的阴谋:“寒川山庄里的炸药,我们早在事发十年前就分批偷偷埋下,一桩桩安排全是望舒经手,您初一那年就认识望舒了,您总该记得吧?”


    夜墨殇冷声道:“没错,当年只当她是天资出众、样样拔尖的女同学。”


    “我女儿望舒,她样样都要强、处处压过旁人,全是我们刻意培养,只为吸引你的目光。”


    王生继续坦白:“我们从望舒三岁起,就不惜重金教她琴棋书画、苦练武学,一身本事远胜过苏苏。我们日复一日给她灌输恨意,告诉她苏言抢走她母亲、害得亲妹妹惨死,所以仇恨的种子早早扎根在她心底,她接近你,从头到尾都是筹谋好的局。”


    夜墨殇指尖攥紧,语气冷沉追问:“刻意接近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她出现在我身边的?”


    王生转头看向一旁泪痕未干的苏苏,缓缓开口:“这事还要从你身上说起,苏苏,你还记得小时候骑自行车跟在夜少爷身后的事吗?那时候你才上五年级,年纪很小。”


    苏苏微微一怔:“我记得。”


    王生继续说道:“你骑车不小心撞到了望舒,当时吓得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夜少爷,没错吧?”


    苏苏细细回想,点头应声:“我记得,当年确实是我撞伤了望舒姐。”


    夜墨殇侧头看向苏苏,附和道:“我也记得,当时我怕你回去后,你会被你父亲责罚,然后我就提出主动送望舒去医院处理伤口。”


    苏苏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疑惑:“我不过是骑车轻轻撞到她,她那时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


    王生苦笑一声,道出最残忍的真相:“那是望舒自己设计的苦肉计,不制造一身重伤,又怎么顺理成章搭上你、靠近夜家,长久留在你身边?”


    夜墨殇眼底漫上一层沉重的阴霾,尘封的少年往事骤然翻涌上来,低声开口:“没错,那是我第一次送望舒去医院,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才留意到她。那段日子苏苏总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


    王生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了然:“正是那次你出手相救,你见她性情温顺、学业拔尖,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夜墨殇沉默不语,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封慕兮忍不住出声附和:“当年望舒和我们同校,成绩永远断层领先,待人永远温和有礼,我们一众世家子弟谁不留意她?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她总有意无意贴近墨殇,日复一日相处,任谁都会心生好感,谁能料到全是算计。”


    满堂寂静,夜墨殇垂着眼,过往那段满心欢喜的年少情愫,如今全化作刺骨的讽刺,每回忆一分,心口的痛楚便重一分。


    苏苏察觉到他浑身紧绷,连忙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用全部力气安抚他翻涌的情绪。


    夜墨殇勉强压下心口剧痛,侧头轻声宽慰苏苏:“我没事,都过去了。”


    话音落,他骤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锁向戴着手铐的王生,字字带着寒意逼问:“你方才说,你们从头到尾只打算除掉苏言和苏苏,那我夜家满门呢?又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王生缓缓开口,道出当年恶毒的计划:“我们早就在寒川山庄各处偷偷埋藏炸药,原本的计划是等夜家主支、旁支所有族人尽数外出后,只等苏言一人留下收尾时,再派人动手除掉他父女二人。”


    “我夜家寒川山庄里上千名佣人,你们又是怎么策反,让他们倒戈相向的?”夜墨殇眉峰紧蹙,厉声追问。


    “全靠望舒步步经营。”王生坦然供出实情,“她时常借着在你身边的机会,自掏钱财拉拢一众佣人,暗中记下每一户佣人家中亲人的底细,以此胁迫众人,但凡有人不肯配合,她便会对他们的至亲痛下杀手。”


    夜墨殇眼底惊怒交加,语气满是不敢置信:“她竟狠到这种地步,动辄取人性命要挟旁人?”


    “是啊,若没有这份狠辣,又怎敢设计谋害苏言?”王生冷淡回应。


    “就算你们一心要杀苏言,为何非要牵连我无辜的家人?”夜墨殇双拳死死攥起,骨节泛白。


    “起初我们确实没想动你的族人,直到望舒一通电话打回来,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她之前一直暗中服用避孕药,万万没料到最后还是意外受孕。”


    王生叹了口气,道出更荒唐的阴谋,“我们当即改了主意,打算留你一条性命,除掉你所有家人,等她生下孩子,便能顺理成章接手夜家全部产业。起初望舒还于心不忍,迟迟犹豫不肯下手,可我们劝她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分心软。谁能想到最后那场大火,竟是她自己布下的局,当时我们的人提前叛变了,局势不在我们的掌控中,最后害得我女儿白白丢了性命,我可怜的女儿啊……”


    听闻这番颠倒黑白、冷血至极的说辞,夜墨殇胸中怒火彻底炸开,周身寒气几乎要冻结整个厅堂。


    他恍然醒悟:相伴快三年,望舒是打从心底不愿和自己孕育孩子,腹中子嗣终究只是一场意外。


    他紧紧闭上双眼,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往日望舒温顺柔婉的模样,满心纠葛难解,暗自思忖:望舒,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从前她对自己那么温柔,他实在无法将眼前狠毒的谋划,和记忆里的女子重合,旧日缱绻情意,依旧在心底反复盘旋。


    苏苏见他神情痛楚,用力攥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颤,默然陪他熬过这份爱恨拉扯的煎熬。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夜墨殇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侧苏苏脸上,反手牢牢回握住她的手。


    他轻轻对着苏苏缓缓摇头,心底万千思绪翻涌:我与望舒相守快三年了,我曾满心爱慕她,可她处处提防,不愿与我拥有孩子。而我和苏苏相伴还不足一年,她却甘愿为我孕育孩子,原来这才是毫无保留的真心,这才是真正的爱。


    他豁然了然,其实从自己愿意接纳苏苏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放下对望舒的所有执念。为何自己会这么快被苏苏吸引,并非别的缘由,只因为苏苏是全心全意,将他实实在在放在心上。


    阿雯听完这一整场泯灭人性的谋划,眼眶通红,出声痛斥:“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只为一己私欲,不惜毁掉别人整整一个家族,你们真自私真残忍!”


    厅堂里所有封家长辈、堂哥堂姐尽数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钉在王生身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人人都被这桩筹备十余年的灭门阴谋气得近乎发狂,偌大的主事厅只剩下沉重压抑的死寂。


    王生转头望向泪流满面的阿雯,语气故作愧疚:“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你妈妈也对不起你。好在这么多年我们把你护得干干净净,心底纯良天真,半点没沾染我们身上的污浊。你心里怨恨只管冲我来,别记恨你母亲,你母亲当年生下你们时,就受了太多苦。”


    阿雯眼泪汹涌滚落,哽咽着满心煎熬:“我怎么可能不怨?摊上你们这样心狠手辣的亲生父母,往后我该怎么面对苏苏,怎么面对墨殇哥哥,又该怎么面对慕兮哥哥?你们犯下的滔天大错,却要我夹在中间难堪。”


    王生急切叮嘱:“事到如今我别无他求,就算我赴死也心甘情愿,只求你往后护好你母亲。她性子娇气,受不得半点委屈伤痛,你母亲这辈子为了我们吃过不少苦,往后只能依靠你了。”


    这番话压垮了阿雯最后一道防线,她哭得浑身发抖,一步步走到夜墨殇跟前,直直双膝跪地:“墨殇哥哥,对不起……”


    见她下跪,夜墨殇心口一滞,缓缓闭上酸涩的双眼,声音疲惫柔和:“雯雯,快起来,一切罪责与你无关,不必道歉。”


    封慕兮与封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崩溃的阿雯。


    “你什么都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封慕兮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阿雯眼泪模糊的看向苏苏,不断抽泣:“苏苏妹妹,我知道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我父亲亏欠你的太多了……”


    苏苏早已泣不成声,摇着头哽咽:“别说了。”


    阿雯转头望向戴着手铐的王生,眼底满是失望寒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这一生作恶无数,谁也救不了你。”


    王生转头看向夜墨殇,垂头叹气:“夜少爷,我们确实亏欠你万千。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当初若是早点劝望舒放下执念留在你身边,我们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可苏言一日不死,我和云儿心中就永远难安。”


    这话再次戳痛苏苏心底伤疤,泪水止不住哗哗往下淌。


    夜墨殇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胸腔塞满恨意与心酸,想起年少倾心的望舒竟是算计自己多年的仇人,心口就疼得快要撕裂开来,怀里抱着崩溃落泪的苏苏,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忖度:望舒,倘若没有许云王生的长久撺掇洗脑,你本该不是这么凉薄狠绝的人吧。


    纵使真相摆在眼前,他心底依旧残留着对望舒一丝不愿彻底斩断的信任,只能沉默的抱着同样崩溃落泪的苏苏。


    一旁的阿雯哭得浑身抽噎,封慕兮心疼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不哭了,都过去了。”


    封婷也挨着她,抬手顺着她的脊背柔声劝慰:“雯雯,不必为这样狠心的父亲难过。”


    主位上的封父沉声开口:“来人,取王生的血样。”


    王生猛地抬头,满脸慌张:“取我的血做什么?如今还没到行刑的时候!”


    封父淡淡开口:“自然是拿来与雯雯滴血认亲,核实血缘。”


    “你们怎能随意擅作主张!”王生急声反驳。


    厅内待命的随行医生立刻上前,拿出器具采集了王生的血液样本。


    阿雯还伏在封慕兮怀里不停落泪,医生又取走她的指尖血,两份样本送去一旁隔间化验。


    短短十分钟,检验结果便送了回来。阿雯怯生生抬眼,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结果……真的证明他是我生父吗?”


    封父点头,语气平静却冰冷:“白纸黑字,血缘确凿,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阿雯猛地摇头,崩溃哭喊:“我不认,他不是我父亲,我的养父母早就告诉过我,我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封慕兮紧紧抱着失控的她,一遍一遍低声安抚:“好了,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化验结果不会作假,我们都陪着你。”


    封父不再多言,沉声吩咐:“来人,把王生押下去收监。”


    两名执法人员上前,架住戴着手铐的王生,将他强行带出主事大厅。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压抑的哭声,苏苏埋在夜墨殇怀中默默垂泪,肩头不住颤动;阿雯窝在封慕兮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看得封慕兮心口阵阵发疼。


    夜墨殇紧抱着怀里的苏苏,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望舒温柔的模样,当年的心动、多年的灭门惨祸交织在一起,钻心的痛楚层层叠叠压在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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