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文认认真真把作业都布置妥当,将两本本子分别递到两人手里,开口吩咐:“一人一本哦,姐姐,先把你们的手机交给我。”
杜香一愣:“还要收手机?”
封文一本正经:“免得你们搜答案作弊,这里面语文、数学、英语全都有。”
杜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意思,这还不简单。”
周寻也跟着点头附和。
“别看我年纪小,规矩要做好。”封文仰着小脸,“把手机都交上来,我才放心。”
杜香和周寻对视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她们好歹都是高中毕业,还能被小孩子的题目难住?
周寻率先把手机递了过去,结结巴巴道:“给、给你。”
杜香也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封文掌心:“拿去吧拿去吧。”
封文收好两部手机,指着沙发的位置:“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做题,我跟着佣人上楼睡觉啦,明天一早我过来检查。”
“好好好,快去睡吧。”杜香催促着。
封文又甜甜说了句明天见,便跟着别墅的佣人上楼休息了。
杜香随手抽出笔,和周寻各自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压根没打算正经审题,嘴上还念叨着题目肯定没难度。
可当两人漫不经心地翻开作业本的那一刻,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当场就傻眼了。
整本习题从头到尾都是双语编排,数学题干是中英对照,语文附带英文释义,英语题目更是拔高的进阶难度,根本不是她们预想里小学低年级的简单内容。
杜香盯着纸面,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哀嚎:“我的天……这哪是小孩子的作业啊。”
周寻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嘴角垮下来,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两个人方才的底气,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杜香侧过头跟她小声嘀咕:“要不咱们明天干脆出门找工作算了。”
周寻叹了口气:“虽说都是双语题目,但咱们多少还懂一点。坐下吧,这里住着舒服,别轻易放弃。”
两人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动笔。周寻耐得住性子,花了一两个小时,顺利把整本习题全部完成。
杜香素来厌烦课业,对着晦涩的双语习题束手无策,足足耗了三个钟头才勉强写完。
周寻写完,转头看向抓着笔头发愁的杜香:“要不要我教教你?”
杜香摆了摆手:“你先上楼休息吧。”
夜色深沉,封慕兮依旧没有归来。
两人写完之后,将作业本整齐放在茶几上,静待第二天封文检查。
杜香收拾妥当,迈步走向楼梯,恰好撞上刚归家的封慕兮。
封慕兮开口询问:“怎么这么晚才上楼?”
杜香疲惫地摆摆手:“别提啦,现在没力气细说。”说完径直上楼。
封慕兮满心疑惑,转头叫来管家询问缘由。
管家躬身回话:“少爷,是小小姐给两位小姐布置了作业。”
“哦?文文给她们布置作业?”封慕兮饶有兴致,缓步走到茶几旁,拿起两本作业本翻看。
先翻开周寻那一本,字迹工整清秀,通篇答案全部正确。
等翻到杜香的本子,字迹虽说好看,可错题随处可见,答案惨不忍睹。
封慕兮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了出来。管家站在一旁,好奇问道:“少爷,您笑什么?”
“没什么。”封慕兮淡淡回应,放下本子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卧房,只要想起杜香满满一本错题的模样,就觉得格外有趣。
第二天一早,封慕兮照旧起得很早,没等封文和两个姑娘睡醒,便驱车前往公司忙碌。
封文这天倒是破天荒起得格外早,七点多就梳洗完毕,吃完早餐,拿着一支红笔端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批改起昨晚的作业本。
翻看周寻的本子,通篇正确率很高,封文满意地扬了扬下巴,吩咐管家:“管家叔叔,把酬劳放在这本作业本上。”
管家依言,将三百现金压在了本子上。
轮到批改杜香的作业时,封文越看小眉头皱得越紧。
整本习题下来,杜香居然只答对了三道题。
封文小声嘟囔着:“姐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些题目都不会呀,这些我上课都学过,普通小学生都能做对的。”
她把两本作业收好,便捧着课外书在沙发上边看边等。
上午的文化课老师按时前来,封文安安稳稳跟着上课,一学就是一整个早上,转眼就到了十一点。
这时候,杜香和周寻才慢悠悠伸着懒腰从楼上客房下来。
封文瞧见她们,连忙招手:“两位姐姐快过来,该领工钱啦。”
一听领钱,两人立刻快步坐到沙发边。封文先把周寻的作业本递过去,周寻翻开一看,整整齐齐三百块摆在里面,惊喜不已,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文文!”
封文小大人般摆摆手:“这是你认真做题该得的。”
杜香迫不及待凑上前:“文文,我的呢?”
封文把她的本子递过来,杜香翻开一看,当场愣住:“怎么回事?怎么就只剩二十块?”
“姐姐自己数数看,一共才做对三道。”封文有理有据,“昨晚布置了数学、语文、英语三科,那么多道题目,你只对三道,按照做错一题扣五十的规矩,扣完之后就只剩下这些了,总不能倒找给你钱吧。”
杜香翻着本子,哑口无言。
一旁的周寻笑得停不下来。
杜香把作业本往沙发上一放,气鼓鼓开口:“照这么扣的话,我可不想继续学了。我知道你们家里教学标准严格,但能不能不要再出双语题目?分开安排数学、语文、英语单科考题行不行?”
封文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爽快答应:“好吧,今天我不出双语题目,单单分开出题,数学归数学,语文归语文。”
周寻连忙附和:“对啊,单科出题肯定轻松不少。”
杜香也松了口气:“没错,单科题目简简单单。”
转眼到了傍晚,封文说到做到,作业本上没有中英混杂的试题。
可外人不知道,年仅三岁多的封文,早已跟着私教学完五六年级全部课程。
她特意搭配习题,难题和基础题穿插在一起,出题的时候半点没有手下留情。
布置妥当之后,她照旧收走杜香和周寻两人的手机,随后跟着佣人上楼休息。
杜香随手翻了两页习题,长舒一口气:“你看,没有双语,看着简单多了。”
周寻连连点头。
可两人趴在沙发上提笔认真作答,没过多久,周寻便皱起眉头:“奇怪,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杜香跟着叹气:“可不是嘛,万万想不到,三岁的小朋友,怎么能出这么深奥的题目。”
数学板块满满都是奥数题型,难易交错,十分考验思路。
周寻耗费两个小时写完所有习题,简单收拾一番,便先上楼休息了。
偌大客厅只剩下杜香一个人。
语文、英语的题目她已经勉强填满,唯独数学部分让她头疼不已。
简单基础的题型她还算顺利答完,可几道掺杂在里面的奥数难题,死死卡住了她。
杜香叼着笔杆,眉头紧紧皱着,面前摊开好几页草稿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各式算式,反复推算,依旧找不到解题思路。
算来算去,还有整整三道复杂题目悬在本子上空白一片。
她瘫靠在沙发上,盯着习题暗自发愁,心里忍不住感慨,万万想不到三岁的文文,居然能出这么绕人的数学题。
夜色越来越深,整栋别墅安安静静,杜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着三道难题苦苦思索。
她盯着那三道奥数难题冥思苦想许久,脑子越想越混沌,索性摆烂,干脆合上作业本搁在客厅茶几上,转身上了楼。
回到客房,周寻早已睡得沉沉的。
杜香轻手轻脚走进浴室洗漱。
就在她打理自己的时候,封慕兮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别墅。
他下意识走到客厅,想瞧瞧女儿给两个姑娘布置了些什么习题。
先翻开周寻的作业本,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做得十分漂亮。
等翻到杜香那本,封慕兮顿时无奈失笑。
语文选择题全对,英语作答也还算稳妥,唯独数学板块漏洞百出,末尾三道大题干脆空着,一眼看去实在不忍细看。
他摇了摇头,合上本子,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打算洗漱休息。
另一边,杜香洗漱完毕,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长款衬衫当睡衣,衣摆堪堪遮住大腿,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三道空着的题目,一想到明天又要被封文狠狠扣工钱,就浑身不自在。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下楼把题目啃完。
刚走到客厅,守夜的佣人连忙上前劝说:“杜小姐,天色太晚了,不如先休息吧。”
杜香摇着头,态度很坚决:“不行,我非得把这几道题解开不可。”
佣人拗不过她,叮嘱了几句,准备退下休息。
临走前,杜香顺口问了一句:“我表哥回来了吗?”
佣人回道:“少爷早就回来了。”
等佣人走远,杜香眼睛一亮,抱着作业本和笔,径直走到主卧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此刻封慕兮刚洗完澡,换上宽松的居家睡衣,闻声打开房门。
“怎么了?”
杜香一脸愁云,趁着开门的空隙顺势钻进房间,直接一头扑进封慕兮怀里,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习题本和笔,闷闷地蹭着他的胸口撒娇:“表哥,我好惨啊……”
封慕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深夜的疲惫:“太晚了,别折腾这些习题了,先去休息。”
杜香从他怀里抬起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执拗地摇头:“不行呀,明天又要被文文扣钱了。”
封慕兮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扣钱?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杜香顺势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房间里侧的沙发上坐下,一股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本来我和寻寻打算出去找工作赚钱,结果文文说每天给我们三百块,让我们留下来陪着她。谁知道还要天天完成她布置的作业才能结算薪水,今天我就只拿到了二十块。”
封慕兮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这么晚跑到我房间来,就是为了这事?”
杜香捧着作业本,眼巴巴望着他:“表哥,你教教我这几道题好不好。”
封慕兮无奈挑眉:“我在外忙了一整天,身心俱疲,还要给你辅导功课?这些不过是小学生的题目,你都束手无策吗?”
杜香委屈地瘪了瘪嘴:“真的太难了,语文和英语我还能应付,数学一直是我的弱项,而且我都离校好些年了,这些知识点早就生疏了。”
封慕兮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察觉到她的寸头已经悄悄长长了不少,手感软软的。
“真拿你没办法,我就讲一遍,听完赶紧回去睡觉。”
接下来,封慕兮耐着性子,一道一道拆解解题思路。
杜香难得收了平日里的嬉闹,安安静静侧耳聆听。
等三道压轴奥数题彻底理顺,他又顺带把之前写错的数学题逐一讲解透彻。
弄懂所有题目后,杜香心里一阵雀跃,下意识凑上前,在封慕兮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
封慕兮身形一顿,有些错愕:“你做什么?都这么晚了。”
“没什么呀,谢谢表哥!”杜香笑得狡黠,抱着本子一溜烟跑出主卧,下楼把作业本规整摆回客厅,又折返回来,轻轻叩响了房门。
封慕兮打开门,就见她弯着眼睛道谢:“表哥,真的太谢谢你啦。”
封慕兮耳根微微发暖,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催促:“别逗留了,快去休息。”
杜香点点头,这才脚步轻快地回到客房。
隔日清晨,封慕兮照旧早早动身前往集团。等他离开许久,封文才走下楼,抱着红笔检查两人的作业本。
周寻仅仅错了一道小题,封文简单标注修改,没有过多为难。两人今日顺利拿到三百块酬劳。
杜香翻开本子瞧见现金,心里松了一大截。周寻侧过头笑着打趣:“看吧,不难嘛,杜香你这不也都会了。”
杜香扬起下巴故作淡定:“那当然,本来就简简单单。”
两人闲下来窝在沙发玩手机,谁都没料到,今天封文直接拿出难度更高的习题,是私教新近传授的知识点,一股脑布置给她们。
夜幕降临,两人伏案做题。
语文、英语尚能勉强应付,数学题目却格外棘手。
周寻耐着性子足足写了三个多小时,身心俱疲,收拾妥当先上楼休息。
杜香跟着一同起身,随口说道:“我先去洗个澡,等下再下楼接着写。”
沐浴完毕,杜香穿着拖鞋来到客厅,偌大别墅冷冷清清,迟迟不见封慕兮归来。
手机一早被封文收走,她没法发消息询问。杜香坐在沙发上盯着习题本,心里越发焦灼。
她盯着一大片空白的数学大题暗自发愁,心底不停念叨:糟糕,这些题目一点头绪都没有,明天文文检查,铁定要扣一大笔钱。表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杜香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草稿纸,写了又划、算了又改,
可五道数学题的答案始终没法确定,她心里没底,不敢随便往作业本上填写,生怕写错又要被扣工钱。
夜色越来越深,别墅里的佣人陆续休息,整栋别墅安安静静。时钟滴答转动,转眼已经凌晨两点。
直到听见门外车辆驶入的声响,一身淡淡酒气的封慕兮终于回来了。
杜香立刻起身,把习题本随手一放,快步迎上去,直直扑进他怀中。
封慕兮尚有几分清醒,只是浑身带着应酬过后的疲惫,伸手稳稳托住她:“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
“表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等我?”
“嗯!”杜香着急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表哥,你一定要教教我这些题目,明天文文检查,做错可要扣钱的!”
封慕兮无奈轻笑:“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本来就是!”
“我先上楼,等我洗漱完,再下来教你。”
“好。”
杜香心里暗暗盘算,若是放他独自上楼,他洗漱过后大概率不会再下楼。
她抱着习题本,亦步亦趋跟在封慕兮身后。
封慕兮回头看向她:“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我要去洗漱。”
“表哥你尽管洗漱,我就在你房间等你。”
“你要在我房间等着?”
“没错。”
封慕兮不再多说,转身走进浴室。
杜香独自坐在主卧的沙发上,房间灯火明亮。
她咬着笔杆,盯着习题苦苦思索,嘴里小声喃喃自语:“怎么解啊,到底该怎么解……”
一边发愁,一边时不时望向浴室的方向,静静等候封慕兮出来。
封慕兮刚走出浴室,身上松松裹着浴巾,正拿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杜香一见,立刻抱着作业本快步上前,从背后牢牢环住他的腰。
“表哥,你总算出来啦!”
封慕兮动作一顿,无奈轻笑:“我已经尽量快了。”
杜香黏在他身后不肯松开,一个一米六,一个一米八八,身形差距格外鲜明。她晃了晃封慕兮手臂催促:“表哥快点,教教我题目。”
封慕兮被她拽着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应酬过后酒意还萦绕周身,他耐着性子,语调温缓,一道一道为她梳理解题思路。
仅仅十多分钟,五道难题便全部理清,顺带把杜香其余写错的数学题细细讲解一遍。
“好了,弄懂就赶紧回去休息,天色太晚了。”封慕兮抬眼看向她。
杜香站起身,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脑海里忽然浮现白天追剧看到的偶像剧桥段。
她走到封慕兮面前,封慕兮挑眉:“怎么还不走?”
杜香一言不发,将习题本随手搁在一旁,干脆侧身坐到他腿上,微微仰头凑近。
封慕兮心头一紧:“你干什么?夜深了。”
“没什么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杜香大胆地往他身前靠。
封慕兮下意识伸手想要轻轻推开,杜香却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主动亲上他的唇。
绵长的亲吻扑面而来,封慕兮呼吸微乱,勉强将她拉开几分,低声提醒:“杜香,你是我表妹,不能这么撩拨。”
杜香声音沙哑了几分,一脸坦然的样子:“我知道。”
或许是酒意翻涌,又或许是少女纯粹大胆的模样撞进心底,封慕兮望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俯身加深这个吻。
杜香坐在他腿上,浑身僵硬,心脏砰砰狂跳,她只是觉得好玩,想逗逗表哥而已,没想到他会回吻。
直到封慕兮的吻落在她颈间,杜香连忙微微偏头,气息不稳地小声嘟囔:“表哥……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封慕兮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喘不过气?我还没有碰到你的嘴唇吧。”
“不知道,感觉我的心,跳得很快。”杜香抬眸望向他,“表哥,你难道没有吗?”
封慕兮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道:“我没有。”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杜香定定看了他许久,纷乱的思绪缠作一团,慌忙起身:“我、我先把本子放到楼下客厅!”
她抓起作业本,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主卧,一路跑到一楼,将本子放在茶几上。又倒了一杯茶水,捧着杯子平复心绪。
她暗自挠头,心底嘀咕:刚刚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本来只是学着电视剧的狗血剧情捉弄一下表哥,为什么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了啊?
越回想越是脸颊发烫,杜香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想,快步返回客房。
主卧内,封慕兮依旧独自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杜香慌乱又直白的模样,许久,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