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杜香跟着引路的保镖抵达山庄主餐厅,腹中饥饿许久,她不拘小节大口用餐,一顿饭下来吃得肚子发胀。
饱腹之后闲来无事,她索性折返议事厅外头等候封慕兮散会。
整座议事大厅承袭古典中式古建筑形制,廊梁梁柱尽数精工雕琢龙凤纹样,雕工繁复古朴,庄重肃穆。
厅内成套定制老檀香木沙发排布规整,木料散发淡雅沉静的木香,厚重沉稳的形制衬得整片厅堂气场凛然。
山庄全域恒定二十六摄氏度,屋外风雪漫天寒意刺骨,厅内却暖意融融,隔绝了凛凛寒风。
杜香身上依旧穿着居家吊带,外头松松披着封慕兮宽大的西装外套。
她拢紧衣襟窝在角落的檀木沙发里,掏出手机点开各类霸总短剧消磨时间。
她一边盯着屏幕里各式轰轰烈烈的亲吻桥段,一边小声感慨唏嘘:“剧里的暧昧桥段,拍得也太浪漫了吧。”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议事厅紧闭的大门,心底暗自念叨封慕兮为何迟迟没能抽身。
伫立在厅侧一众持枪保镖身姿挺拔面色冷峻,此刻瞧着自家少夫人窝在名贵檀木座椅上,捧着手机痴迷翻看狗血短剧。
私下心底暗自感慨,这位少夫人也太天真了,整日沉溺短剧里的情爱桥段,和封家严谨肃穆的氛围截然相悖,偏偏少爷偏爱这么随性烂漫的她。
杜香沉浸剧集之中,压根没有察觉身旁保镖暗含讶异的视线,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眼望向紧闭的议事厅大门,满心盼着封慕兮早些结束商谈。
正午十二点,历时许久的家族议事终于落幕,封慕兮率先推开厚重雕花厅门,一眼便瞧见窝在檀香木沙发里的小姑娘。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去。
杜香望见他出来,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面上,快步扑上前搂住他的腰身,仰头照搬短剧台词软糯开口:“男人,你是我的。”
封慕兮抬手稳稳环住她的身子,低眉轻笑:“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杜香理直气壮重复一遍,沙发上的手机还外放着短剧暧昧的配乐。
封慕兮无奈提点:“少看这类狗血短剧。”
杜香却半点听不进去,松开他捡起手机递到他眼前:“老公你快看,剧里面的亲吻多浪漫啊。”
“是吗?”封慕兮眸底漾起浓浓的暧昧,缓步一步步朝着杜香逼近。
步步紧逼之下杜香不由得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宽大的檀木沙发,心底泛起几分慌乱:“你做什么呀?”
封慕兮抬手慢条斯理松开衬衫领口两颗纽扣,周身气场骤然缱绻温柔,顺势俯身将她圈在沙发一隅,掌心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杜香有点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抬手搭上他的脖颈,心里还暗自嘀咕:剧里的亲吻缠绵唯美,怎么到了自家老公这里氛围感全然不一样,思索间本能地回应起他的吻。
片刻后,她猛然回过神,厅外陆续走出一众长辈族人,她慌忙抬手推着封慕兮的肩头,示意他停下。
一众叔伯堂姐堂哥同辈族人,连同爷爷奶奶、封慕兮的父母陆续踏出议事厅。
众人刚走出大门,便听见搁置在檀木沙发上的手机兀自外放着短剧里腻歪的台词配乐。
杨凡循着声响瞥见相拥的二人,当即轻咳出声:“舅舅,你们这是效仿短剧桥段呢?”
话语钻进耳中,杜香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封慕兮顺势放缓动作直起身,目光含笑望着局促的小姑娘。
杜香转念一想剧里的情节向来坦荡直白,便伸手攥住封慕兮的衣领晃了晃,满眼期待地央求:“老公,再亲亲我嘛,剧里这样很浪漫呢。”
封慕兮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这么多人盯着,你不怕吗?”
“不怕。”杜香摇摇头浑然不在意周遭目光。
封慕兮垂眸正要再度凑近,一旁封慕兮的母亲连忙上前笑着劝解:“宝贝,这么多长辈晚辈都看着呢,想要亲昵就回卧房去,别在厅堂里闹。”
闻言封慕兮当即俯身,稳稳将杜香抱入怀中,嗓音温和应下:“知道了,我先带她回屋子。”
杜香蜷在他怀里嘟囔起来:“干嘛回房呀,我刚吃饱,待在大厅追剧刚刚好。”
沙发上的手机依旧外放着短剧台词,封慕兮腾出一只手随手拿起关掉手机,垂眸看向怀里闹腾的小姑娘:“陪你回屋歇会儿。”
杜香脸颊泛着红晕,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迈步离去。
二人走远之后,杨凡凑到自家母亲身旁小声吐槽:“妈,您瞧瞧我舅舅,这才刚散会便一心惦记舅妈,径直就回房了。”
杨凡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咱们先去膳厅用午饭便好,等慕兮缓一阵,稍后自然会过来理事。他一早忙到现在,至今还未曾进食,如今满心都是你舅妈,咱们不必去打搅。”
偌大的卧房恒温舒适,封慕兮进门后将杜香轻放在柔软的床沿,抬手褪去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外套,露出里头单薄的居家吊带。
杜香立马照搬短剧里俏皮的模样,指尖弯起勾了勾,眼波灵动招呼道:“老公,快来呀,你来追我。”
“要我追你?那你只管跑。”封慕兮唇角漾着笑意。
杜香立马起身绕着宽敞的卧室跑动起来,她本以为对方会快步追赶。
谁知封慕兮单手插在裤袋之中,步伐闲散从容,不紧不慢一步步朝着她缓缓逼近,周身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任由小姑娘四处躲闪,丝毫没有急于捉住她的意思。
杜香绕着宽敞的卧房躲闪,一溜小跑躲到内嵌书房的门边,望着依旧缓步走来的封慕兮,忍不住嘟起小嘴抱怨:“老公,短剧里的霸总都是大步奔过来,一把将人摁在床上亲吻,你这样慢悠悠踱步,半点氛围感都没有。”
封慕兮眼底漾着缱绻温柔,目光牢牢锁着身前鲜活灵动的小姑娘,语气裹着浅浅的暧昧:“是吗?”
话音落下,他骤然放快脚步径直走向她。
杜香见状立刻上前环住他的腰身,小脸带着几分悻悻的小情绪:“压根模仿得不到位。”
封慕兮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低声询问:“哪里不到位?”
“剧里男主行事干脆利落,张口就是专属情话,追逐的时候疾风快步,哪像你方才慢条斯理的样子。”杜香掰着指头细数剧集里的桥段。
封慕兮指尖勾住她的手指,牵着她缓步挪到床边,轻柔托着她的脑袋倚靠在自己胸膛,柔声开导:“那些剧里皆是刻意编排出来的桥段,拍戏之时周遭挤满工作人员,镜头之下的浪漫都是演出来的。”
“我知道啊,可镜头里的画面看着格外唯美动人嘛。”杜香埋在他心口闷闷说道。
封慕兮静静抱着她。
杜香侧身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瓣,细碎轻柔的吻逐一落在面颊、纤长的睫毛之上,满眼赞叹:“凑近细看,你的样貌丝毫不逊色短剧里面的男主角。”
封慕兮轻笑出声:“我平时有坚持健身的,样貌身形自然不差。”
“可我很少瞧见你锻炼啊。”杜香眨巴眼眸。
“嗯,那我有时间带你去我的专属训练场看看。”
说罢,杜香再度踮脚覆上他的唇。
几番亲昵过后,封慕兮顺势俯身将她轻缓压在床上,指尖轻轻捋了捋滑落的吊带肩带,细碎温柔的吻落在肩头、脖颈,最后再度落回唇间。
他抬手扯过一旁柔软的被子,将二人一并拢在被褥之下,褪去剧本刻意雕琢的套路,独属于二人细碎真切的暧昧漫延开来。
温存过后,一室暖意裹挟着缱绻的气息,封慕兮将杜香稳稳圈在怀中,指尖轻柔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语气褪去方才的暧昧,添了几分正经。
“这几日宗族事务收尾完毕,我就要去老大陆出差了。”
被窝之中,杜香指尖正闲散摩挲着他线条利落紧实的胸口肌肉,听见这话,她倏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仰头望向他眉眼:“你要去出差?”
“嗯,估计要去那边停留两三个月。”封慕兮应声,眼底泛起几分不舍,“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杜香当即摇了摇头,脸颊贴在他胸膛嘟囔起来:“我才来这边没多久,暂时不想回去。”
封慕兮将她搂得更紧,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那往后许久见不到你,我想你了,怎么办?”
“那你就尽量加快办事进度,早点回来就好了嘛。”杜香宽慰道。
“项目牵涉重工基建,流程层层把控,日程早已敲定,没法仓促收尾。”封慕兮轻叹一声。
杜香索性伏在他肩头,仰起唇主动凑上去轻啄他的唇角,乖巧提议:“好吧,那你想我的时候,就多看看我的照片吧。”
听闻此言,封慕兮抬手按住她的后颈,再度深深吻住她,绵长的亲吻尽数藏起心底离别在即的惦念。
半晌分开之后,他望着怀里心性爱玩、偏爱自在清闲的小姑娘无奈失笑:“也就你整日贪玩散漫,丝毫没有舍不得我的样子。”
这话入耳,杜香连忙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肩头紧紧贴合着他的胸膛,嗓音软了下来:“不是的,只是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颗星球上玩,不想那么快回去,只想留在这边多玩几年。”
“我知道,此番只是同你报备行程罢了,并不勉强你随行。”封慕兮柔声顺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包容。
杜香沉吟片刻,收敛了嬉闹的性子:“嗯,老公你去出差,我就在家等你,我留在家里照看文文勋勋就好。”
“勋勋有专人照料,你安心度日便可,文文我打算一并带过去。”
杜香顿时蹙起眉头,满心不解:“文文才四岁出头,年纪又小,何苦带着孩子远赴那边?”
“家族底下一众小辈皆是这样培养,你哥哥跟你嫂子还有你哥哥家里的孩童也会一同前往。趁着孩子们年纪尚幼,实地见识家族跨星球重工产业,早早浸染行业格局,你的父母此番也会一起过去。”封慕兮耐心解释缘由。
听闻一众亲人尽数动身前往老大陆,杜香沉默半晌,无奈点头:“既然所有人都要过去,那我就在家等你们好了。”
封慕兮抬手托住她的脸颊,轻声追问:“隔着星河断了所有通讯,往后数月杳无音讯,你当真不会想我吗?”
“怎么会不想。”杜香话音落下,手用力揽住他的腰,整个人死死依偎在他怀中,方才嘴上洒脱随性,此刻离别带来的酸涩尽数涌上心头。
察觉到怀里小姑娘骤然收紧的拥抱,封慕兮不再多言,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掌心轻缓拍着她的肩头安抚心绪。
杜香不久前才吃饱饭,又一番亲昵嬉闹过后身心松弛,窝在他温热的怀中没片刻功夫便沉沉睡去。
时针悄然走到下午一点,瞧着小姑娘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封慕兮细心扯过被子将她裹严实,轻手轻脚抽身起身。
他移步楼下餐厅简单用餐,休整完毕径直去往家族议事厅。
偌大的厅堂里封家一众长辈、宗族骨干尽数等候许久,众人素来知晓他行事严苛守时,此番迟迟缺席,不免心生诧异。
封母瞧见儿子进门,语气带着疼惜轻声发问:“宝贝,怎么这么久才来?”
“方才陪着香香,哄她入睡耽搁了时辰。”封慕兮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一旁性子爽朗的婶婶闻言轻笑道:“说是哄人入睡,依我看,是你压根离不得自家这位小妻子。”
封慕兮唇角浅扬,坦然应声:“婶婶说笑了,我的确离不开她。”
话音落罢,他径直落座父亲身侧。
封父端坐主位,神色肃穆开口:“现下封家上下产业尽数交由你来统筹决断,此番你带队远赴那边,各地产业后续如何布局,你直言规划便可。”
封慕兮神色褪去方才面对杜香时的温润缱绻,周身骤然染上掌权者的凌厉气场。
他微微抬手立于身侧的小杨即刻会意,快步上前呈上装订成册的产业卷宗,册子分门别类记录着老大陆各处重工、基建、据点配套所有业态详情。
“此番随行人员我早已敲定妥当,我携封文同行,再抽调家中数位后辈一同奔赴,借着此行让族里晚辈实地吃透家中产业运作模式……”
封慕兮逐条捋清出行安排,条理周全,将随行历练、产业办事两层考量尽数讲明。
待他话音落下,厅堂内众人沉吟片刻,封父眉头微蹙出声问询:“路途遥远,事务繁多,这般推算下来,春节怕是没法赶回忘川团圆了?”
“属实来不及返乡过年。”封慕兮颔首应声。
上座年迈的老爷子捻着胡须,心生怜惜提议:“既然过年没法团聚,不如延后行程,待到过完新年再动身前往那边便是。”
封慕兮微微摇头,语气笃定道出缘由:“爷爷,此番行程没法推迟。那边多地官方敲定了产业合作洽谈日程,各项议题档期早已敲定备案,多方统筹排布之后,时间本就格外紧凑,若是擅自延后,不单耽误项目合作,还会打乱多方既定规划,眼下只能按期出发。”
议事厅里四十余名宗族骨干轮番发言,有人预估此行在外约莫滞留半年之久。
众人各自梳理名下所辖产业,敲定封慕兮远赴老牌大陆期间本土产业的代管方案。
一众长辈后辈各抒己见,缜密敲定大大小小各类事务,会议从下午一点一直商讨至六点才尽数收尾。
楼上卧房之内,杜香窝在被褥里睡得安稳沉酣,直至暮色浸染窗棂依旧未曾苏醒。
封慕兮遣散族中人后,放轻脚步推开卧室房门,缓步走到床边,掌心温柔贴着她莹润的脸颊,嗓音压得极低,柔声唤道:“丫头,醒一醒,该下楼用晚饭了。”
睡梦之中的杜香惺忪睁眼,下意识抬手攥住他覆在脸颊的手掌,眉眼耷拉着满是慵懒:“不想起身,也不想吃饭。”
“今晚是封家全员的家族家宴,理应露面出席,乖,起来吧。”封慕兮耐心劝道。
杜香立刻耷拉着脸,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封慕兮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无奈失笑:“平日里随性贪玩,唯独惧怕宗族聚餐。”
“你们家族人口这么多,大半的人我都认不全,去了尴尬得要死。”杜香嘟囔着撇嘴。
“往后朝夕相处,日子久了自然就认识了。”
说着封慕兮从衣帽间取出平日里专为杜香量身定制的一袭雅致礼裙,亲自伺候她洗漱洁面。
杜香年纪尚轻,肤质细腻白净,眉眼灵动明媚,全然不必浓妆修饰,素面便足够亮眼。
他细心理顺她的发丝,整理好衣裙,伸手牵起她的手腕去往家宴厅堂。
偌大的家宴厅堂承袭古风形制,梁柱皆是珍稀原木雕琢而成,檐下悬挂着精工玉灯,殿内摆放成套厚重古朴的红木桌椅,墙面镌刻着封家历代起家的纹路浮雕。
厅堂格局阔大庄重,周身萦绕着世家大族沉淀上百年的肃穆气场,一众封家长辈端坐席间,气场沉稳威严。
杜香刚踏入此处便不由得心生拘谨,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音量。
她环顾满厅堂那么多张陌生面孔,小声惊叹:“天哪,怎么这么多家里人?”
封慕兮侧身拢了拢她肩头的裙摆,淡淡应声:“都是封家宗族之人。”
随后他领着杜香逐一拜见爷爷奶奶、父母以及诸位叔伯婶婶,杜香礼数周全挨个举杯问好。
宴席落座之后,封母顺势握住杜香细嫩的手掌,眉眼满是温和,柔声询问:“宝贝,慕兮此番远赴你家乡,动辄半年之久,你可要陪着他一同去吗?”
杜香闻言连忙摇了摇头,直白道出心底想法:“妈,我真不想过去,我想留在这边玩。”
封父封母相视一笑,也看透了小姑娘爱玩的心性,并未强求她随行。
封母轻点她的手背柔声叮嘱:“既然想留下来玩乐,我们也不勉强,只是平日里,多回封家这边走动,陪着我们聚聚餐便好。”
杜香连忙乖巧点头应下:“放心吧,我有空定然常来看望诸位长辈。”
嘴上应答得利落,目光扫过满厅气场庄重的一众族人,心底暗自盘算:封家山庄路途偏远,族人又这般繁多拘束,应付一两回宴席意思一下,也就足够了,平日里还是少来才行。
她心底打的小算盘,尽数流露在眉眼之间,身旁的封慕兮将她一闪而过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伸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声提点:“心里别打着敷衍的主意,我出差半年之久,爷爷奶奶爸妈都留在家,平日里你要多抽空登门陪伴,长辈心里也时常挂念你。”
小心思被一语戳破,杜香脸颊微微一红,收敛了偷懒的念头,认认真真颔首:“我知道啦,往后我经常回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