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慕兮坐在沙发上,指节还沾着淡淡的血迹。
夜墨殇一眼便瞥见他手上的伤,当即抬手示意,小杨收到示意,立刻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原本驻守在封宅后方小别墅的随队医生很快便快步赶来,走到近前,看向封慕兮渗血的手背:“少爷,您的手。”
封慕兮心烦意乱,微微偏过头:“没事,不用管我。”
夜墨殇见状,直接接过医药包,打算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夜墨殇拆开包扎绷带,小心清理掉他手背上的血迹,一点点替封慕兮包扎妥当。
包扎的间隙,封慕兮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开口问道:“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夜墨殇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沉沉叹息:“我这个妹妹,就是太傻了,她太爱你了。”
“我知道她爱我。”
封慕兮闭了闭眼,眉宇间满是煎熬:“可这个傻丫头,竟然这样伤害自己。她身子本就孱弱,如今搞成这副模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不多时,伤口包扎完毕。
夜墨殇朝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先行退下,又抬手一挥,大厅里余下的佣人尽数退出去,偌大客厅只剩他们二人。
夜墨殇缓缓开口劝慰:“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等她醒过来,一定要好好把她的身体调养回来。往后你们之间,务必要懂得克制。”
封慕兮缓缓闭上双眼,心底沉甸甸的担忧压得他喘不过气,低声喃喃:“这个傻丫头,真是叫我放心不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
夜墨殇看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于我而言,除却苏苏,便是香香。她是我认下的干妹妹,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这般牵挂在意一个人。”
封慕兮抬眼望向夜墨殇,眼底满是挣扎,轻声道出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墨殇,你说,是不是我离开她,她就不会这般痛苦,就不会再这样伤害自己?”
夜墨殇闻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行不通的。你看她爱你爱到这般地步,不惜拿冷水折磨自己。逃避分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只能好好去面对这一切。”
封慕兮缓缓吐了一口浊气,神色坚定:“我也就是随口想一想罢了。这个丫头,我是绝不会放开她的。”
夜墨殇微微颔首,劝慰道:“那就好好陪着她,往后凡事多加克制,慢慢把她的身体调理回来。”
“我会的。”
封慕兮应声,眼底带着沉甸甸的笃定:“这段时间我就在家里办公,尽量少去公司,多守着她。”
“嗯,多陪陪她才是。”夜墨殇点头。
封慕兮抬了抬眼:“走,上楼看看你妹妹。”
“好。”
二人一同起身,缓步走上二楼,来到卧房门口。
夜墨殇推门走入,封慕兮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上杜香苍白的脸颊。
杜香昏昏沉沉,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费力抬起手,眼皮沉重得不愿睁开,迷迷糊糊地呢喃:“老公!”
她缓缓睁开双眼,人算是醒过来了,视线稍稍聚焦,才看见床边除了封慕兮,还站着夜墨殇。
“哥哥,你也来了。”杜香的身上还带着未退尽的低热,气息虚浮。
夜墨殇望着她:“嗯,我来看看你。”
杜香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意:“我没事的。”
夜墨殇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无奈:“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脸色差成什么样,所有人都在为你担惊受怕。”
杜香目光躲闪,看向封慕兮,面上掠过一丝娇羞窘迫。
那些夜里发生的事,她并不希望被旁人知晓,低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封慕兮看着她这副模样,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柔声安抚:“醒了就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杜香轻轻应了一声。
封慕兮掀开被褥,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移步坐到房间的沙发上。
经过一早的输液,杜香精神稍稍缓过来些许,但依旧浑身绵软无力。
夜墨殇朝外扬声示意,等候在外的佣人立刻端来温热的餐食送进屋内摆放妥当。
封慕兮拿起勺子,一口一口耐心喂杜香进食。
夜墨殇则在一旁的沙发落座,安静看着二人。
等杜香吃完,封慕兮示意佣人把餐具撤出去。
屋内归于安静,杜香靠在封慕兮怀中,气色比方才苏醒之时,稍稍好了一点点。
封慕兮手臂用力,小心翼翼将她搂紧,刻意把那只包扎过的受伤手背到身后,不愿让杜香看见伤口,只稳稳将人圈在怀里。
夜墨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落在杜香身上,神色沉沉。
杜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开口:“哥哥,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嫂子呢?”
“你嫂子已经先回去了。”夜墨殇淡淡回道。
杜香一愣,又随口问道:“那寻寻呢?我的闺蜜她不是要过来看我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寻寻也先回去了。”夜墨殇轻声道。
杜香闻言,抬头望向封慕兮,有些委屈地嘟囔:“老公,他们都来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封慕兮低头,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你身子还虚,该多休养,不必强撑着应酬。”
杜香不服气地撅了撅嘴:“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我很强的好不好。”
封慕兮无奈,把她搂得更紧,顺着她哄:“好,你很强,是我多心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夜墨殇开口,语气郑重,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香香,话虽这么说,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真的不行。”
杜香闻声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夜墨殇缓缓继续说道:“慕兮总有要外出处理事务的时候,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还有我们不要把全部心神都拴在另一个人身上。拿我自己来说,我在外处理项目、外出会客的时候,苏苏便不会时时刻刻黏着我。我不在家,苏苏便会在家看看书,打理院子,陪着孩子,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会一门心思全都扑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杜香:
“你也该学着这样。慕兮不在跟前的时候,你可以追追剧,玩玩自己喜欢的东西,找点自己的乐子。你的感情再浓烈,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耗。你身子本就底子差,再这般肆意透支,反复病倒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把身体养结实,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杜香听完,嘴巴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垂着眼帘,情绪有些闷闷的。
封慕兮双手将她搂得很紧,低声柔声打圆场:“好了,你哥哥只是跟你提点几句,别往心里去。”
杜香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夜墨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哥哥,我也不是有意要一直缠着我老公的。以前我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我还能好好过日子,该追剧追剧,该做事做事,我是可以克制得住自己的。”
夜墨殇眉头微蹙,顺势追问:“那后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也恰恰戳中封慕兮心底的疑惑,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目光落在杜香脸上,同样在等她的答案。
杜香抿了抿唇,说得直白又坦诚:
“自从跟我老公去了无人岛之后,我们日日朝夕相伴,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从岛上回来之后,我就格外贪恋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心里总盼着他在我眼前,总想天天都能亲到他。”
她眼底浮起一层水雾,语气满是无力:“我也想像嫂子,像周寻那样,能够独立过日子,不去时时刻刻黏着另一半。可我真的做不到,我控制不住自己。”
听完这番话,封慕兮心口一阵酸涩,满心愧疚涌了上来,声音沙哑:“对不起,怪我。在无人岛那段日子,是我日日缠着你,把你惯成这般模样,是我那时候没有顾及到往后的后果。”
他抬眼看向夜墨殇,坦然承认:“没错,无人岛那阵子,是我时时刻刻都黏着她,沉溺在二人世界里,没有考虑周全,才酿成如今这个局面。”
夜墨殇听完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向封慕兮,语气满是凝重:“那你说,香香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往后该怎么办?之前她还活蹦乱跳,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说罢,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封慕兮手臂牢牢环抱着怀中的杜香,心口沉甸甸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郑重:“你放心,往后我会多陪着她。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把她独自丢在家里十几天不管,但我也不会再像无人岛那样时时刻刻黏着她。”
杜香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老公,好像晚了。我现在心里就只想要你,我就想天天都能亲亲你。”
“丫头,你的身子撑不住啊。”
封慕兮的声音满是无奈与煎熬:“再这般耗下去,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一旁的夜墨殇适时开口,语气恳切:“没错,香香,你的身体真的扛不住。先把身子好好调养回来,别的事情暂且不要多想。”
杜香垂着眼,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如实吐露心底的煎熬:“我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我老公,只要他不在我身边,我就止不住地想他。”
听见这话,封慕兮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夜墨殇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静看着二人,他相信封慕兮会守住分寸,不会再肆意耗损杜香的身体。
封慕兮低头覆上杜香的唇。
这一吻并不灼热放肆,只是绵长轻柔,细细摩挲着她的唇瓣。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克制,仅仅止于相拥亲吻。
杜香埋在他的怀抱里,闭着眼,任由这个吻包裹住自己。
片刻之后,封慕兮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
“我又何尝不想时时刻刻陪着你。”
他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怅然:“可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我不能再冒险。”
杜香鼻尖发酸,小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闷闷地嘟囔:“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封慕兮伸手将她牢牢揽进怀里,抱得很紧,胸膛贴着她微微发颤的肩头。
“丫头,我也是。你放心,往后我会多抽时间陪在你身边,慢慢陪着你。”
夜墨殇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着相拥的二人,轻轻咳了一声,打破屋子里缱绻的气氛。
“妹妹,这段时间慕兮会多陪着你,陪你慢慢调养过来。但你答应哥哥好不好,你们两个不要老是这般腻在一处。”
杜香窝在封慕兮温暖的怀抱里,睫毛轻轻颤动,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软软的:“我知道,老是这样子也不行,我听哥哥的。”
封慕兮垂眸看着怀中人憔悴却温顺的模样,心底又怜又无奈,低头在她发顶印下浅浅一吻。
“听到没有,答应你哥哥了。往后我们克制一点,先把你的身子养回来。”
夜墨殇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杜香身子依旧虚软,靠在封慕兮怀中,抬眼望向夜墨殇:“哥哥,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
夜墨殇摆了摆手:“不了,你先安心调养身子,等你彻底养好,我再过来。”
杜香轻轻“嗯”了一声。
夜墨殇站起身,临走前看向封慕兮,郑重叮嘱:“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封慕兮应声。
夜墨殇推开门,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房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封慕兮抬手扣住杜香的后颈,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浓烈又缠绵,唇齿纠缠,直吻得两人都呼吸发沉,气息纷乱。
一吻落幕,杜香软软窝在他的怀里,胸口微微起伏,轻声唤道:“老公。”
封慕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未平复,语气带着克制的沙哑:“今后我们只能这样,不能再进一步,知道吗?你的身体经不起再一次耗损。”
杜香乖乖应了一声“嗯”。
明明思念汹涌,爱意滚烫,却被身体的现实牢牢困住,只能止于相拥深吻,不敢越雷池一步。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甜中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煎熬。
之后的几日,封慕兮特意推掉了集团大部分事务,留在家里专心陪着杜香调养。
这天医护人员上门,给杜香安排输液调理身体,细针扎进皮肤的时候,杜香神色平静,一声都没哭。
封慕兮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低声温哄:“疼就哭出来,不用憋着。”
杜香靠在他肩头,轻轻摇摇头:“哭什么呀,都挂习惯了,早就不觉得难受了。”
整整三天,封慕兮寸步不离守在家里。
两人相处始终守着分寸,日常只是浅浅亲吻她的唇瓣,再也没有越过界限。
有他日夜陪着,三餐都有人细心照料,没人打扰,杜香吃得香睡得稳,原本虚软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转,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转眼到了第四天。
白天杜香闲暇时看了会儿短剧,安心休养过后精神好了不少。
封慕兮没有外出,就在家里处理公务。
吃过晚餐,两人洗漱完毕一同躺上床榻。
封慕兮靠着床头翻看厚重的专业书籍,书页上都是晦涩的商业内容,杜香半点也看不懂,就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乖乖陪着他,不吵不闹。
怀中人安安静静的模样格外温顺,封慕兮看了片刻,便将手里的书随手搁在一旁,低头把人轻轻揽近,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今天怎么这么乖。”
杜香抬眼望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小声反问:“我哪天不乖了?”
封慕兮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长发,低声轻笑:“嗯,这几天,你最乖。”
杜香软软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唤:“老公。”
封慕兮垂眸看向怀中人:“怎么了?”
杜香缓缓开口:“今天寻寻跟我聊天,前两天她去饭店那边,她碰到一个女孩子,身世挺可怜的。”
封慕兮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哦?那然后呢。”
“那个女孩子家里有两位爷爷,两位长辈一直不和,常年争执。后来其中一位爷爷过世,另一边的大爷爷一家,连吊唁都不肯过来。等到第二年,二爷爷也走了,大爷爷那边的家人,依旧没有露面。”
杜香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女孩子心里想回去送一送长辈,可她自己的爸妈拦着,不让她回去。你说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纠结,也很可怜?”
封慕兮听完,神色也柔和下来,把杜香搂得更紧了几分,缓缓开口安慰她:“家家都有解不开的恩怨,长辈之间积下的隔阂,有时候会牵连到晚辈身上。那个女孩子心里念着亲情,却被父母的立场困住,进退两难,确实是委屈。很多时候人不是不想遵从本心,只是被家人、被旧怨绑住手脚。但她心里有这份念想,就已经是难得的善良。旁人很难插手别人家的家事,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心生悲悯。幸好我们身边,没有这样剑拔弩张的亲情纠葛,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守在一起,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杜香静静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又往封慕兮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老公,我们这样的家真好。我从小到大,我爸妈都很疼我,我们家亲戚之间也都和和气气,没有这么多恩怨纠葛。”
封慕兮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声回应:“我们封家也是,极少有这样激烈的争斗,遇上分歧,大多都是坐下来好好商议解决。”
杜香叹了口气,继续说起那个女孩的家事:“是啊,我看好多人家里吵架,都是能好好沟通的,可那家人不一样,寻寻跟我说,那个女孩的大爷爷没什么文化,当年父母不在,是大爷爷一手拉扯大弟弟还有一众小辈,辛辛苦苦撑起一大家子。可等弟弟也就是女孩的二爷爷后来发财有钱了,非但没有帮扶大爷爷家,二爷爷那边的人反倒处处针对、算计大爷爷一家。老公,亲兄弟一场,为什么不能互相帮衬,非要闹到互相为难的地步呢?”
封慕兮眉头微蹙,低声道:“这样的事,我也见得不多。手足本是血脉至亲,可人心复杂,有钱之后,贪心、面子、旧怨全都搅在一起,亲情就很容易变味。”
“那女孩的大爷爷真的太可怜了。”
杜香语气满是唏嘘:“他辛辛苦苦把弟弟养大,到头来反倒被亲弟弟一家处处针对。女孩的大爷爷一开始也没有计较什么,后来大爷爷家的儿子生病,二爷爷家的人不但说尽他们家的闲话,还找人上门,把女孩的爸爸狠狠打了一顿。经此一事,女孩的大爷爷和大奶奶身心俱伤,相继离世。那时候二爷爷家的人也没有过来吊唁。等到后来女孩的二爷爷也过世了,女孩子心里纠结,想回去送最后一程,可她的爸妈坚决不让,说当初二爷爷那边派人动手伤人,这口气过不去,本就不该再回去。老公,你说,她爸妈这样想,是不是也没错?”
封慕兮听完这些,手臂收得更紧,将杜香牢牢拥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沉稳又温柔:“丫头,人心这件事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女孩的大爷爷半生操劳拉扯手足,本是一腔亲情,可财富和隔阂慢慢磨掉了兄弟情分,二爷爷一家记着旧怨、恃强凌弱,做出伤人的事,本身就是失了本心。女孩的父母心里憋着委屈,不愿让孩子再靠近对方,是出于护着家人的本能,这份心思没有错。那个女孩子夹在长辈的恩怨中间,进退两难,确实让人心里发酸。可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晚辈来背负,她心里存着一份善意和惦念,已经很难得了。我们没办法去评判别人的对错,也改变不了别人家的是非。比起纠结这些旁人的苦楚,我们更该珍惜眼下一家人安稳和睦的日子,守好我们自己的小家,不被这些纷扰困住,就够了。你心地柔软,听了这些会难过很正常,但别把别人的苦难放在心上折磨自己。”
杜香微微抬起头,整个人轻轻趴在封慕兮身上,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老公,我没有折磨自己,我只是跟你说说而已,前两天寻寻跟我讲的时候,我心里就只是有点难过罢了。”
封慕兮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丝:“人心本就难以揣测。有些处境下,人容易只盯着一己私利,把亲情抛在脑后,做不到顾全整个家族。就拿我们封家来说,家族里的人大多懂得向家族靠拢,很少内斗争执,彼此十分团结。就像我的堂姐封英,纵然已经嫁出去,她一家人依旧以封家大局为重,愿意出力帮扶家族,不会事事只算计个人得失,也正因如此,封家才能一步步发展壮大。”
杜香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吗?”
封慕兮继续把玩着她的长发,语气笃定:“是啊,家和万事兴。”
杜香闻言,顺势微微爬到他身上,低下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老公,我知道了。你们封家很少闹矛盾,我哥哥家好像也一样。”
封慕兮抬手掌心托住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沉沉望着趴在他身上的杜香。
杜香抬眸望着封慕兮,轻声开口:“老公。”
“嗯?”封慕兮低声应道。
“我们之前在无人岛的视频,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封慕兮微微一怔:“你现在要看?”
杜香点点头:“嗯。”
“那你克制得住吗?”封慕兮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杜香撇撇嘴:“我怎么克制不住了,这几天我也没有缠着你,对吧。”
封慕兮无奈轻叹:“好吧,那我们就一起看。你先躺到旁边。”
杜香乖乖挪到一旁躺着。
封慕兮翻身下床,走到沙发边拿过手机,再回到床上。
他伸手把杜香的枕头垫高,自己靠在床头,杜香顺势窝进他的怀里。
封慕兮点开手机,调出无人岛留存下来的录像。
屏幕上一幕幕浮现出岛上的画面,沙滩、卧房、海边,全是二人往日缱绻相处的片段。
杜香一边看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封慕兮怀里蹭了蹭。
封慕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往我怀里蹭干什么,好好看,还有很多,每一天的记录都在里面。”
看着屏幕里的一幕幕,杜香脸颊发烫,小声喃喃:“我原来这么开放吗。”
封慕兮低低笑了一声:“要不然呢,大部分可都是你主动的。”
杜香听得脸颊红得厉害,耳根都泛着热,又下意识往他怀里蹭过去。
“好好看,别总往我怀里蹭。”封慕兮提醒她。
杜香闷闷地嘟囔:“我都不知道我这么粘人,我还以为全都是你粘着我。”
“后面确实是我,但最开始,大多是你先凑过来的。”封慕兮淡淡说道。
一幕幕画面往下播放,杜香看得心绪翻涌,身上才刚好一点,心底的渴望又被勾了起来,忍不住仰头:“老公,我们要不要再做一次?”
封慕兮神色一敛,直接把手机屏幕微微按低:“不行。你还看不看,不看就算了。”
杜香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软声妥协:“好嘛好嘛,我看,我看完。”
她缩在封慕兮温暖的怀抱里,眼睛继续望着屏幕,心里又怀念又窘迫,清清楚楚看见无人岛时肆意的自己,也记起后来身体透支、撑不住求救的狼狈,甜丝丝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煎熬。
封慕兮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手机继续播放,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杜香的脸上,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不敢让她太过心神激荡。
屏幕里的画面一幕幕流转,杜香脸颊红得发烫,滚烫的温度几乎要透出来,下意识就往封慕兮怀里缩了缩。
封慕兮手臂收得更紧,低低打趣:“就你呀,看这些画面都扛不住,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咱们就不看了。你再这么往我身上靠,今天就到此为止。”
杜香连忙稳住身子,小声反驳:“我要看嘛,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看这些,怎么受得了?”
封慕兮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无奈:“我是男人,自然克制得住。”
“那我也克制得住,我要看完。”
杜香嘴硬,可她才刚看完无人岛前十天的片段,后面二十多天的影像还都没来得及翻阅。
她看着画面,心绪翻涌,指尖轻轻勾住封慕兮的手,无意识地亲了亲他的指节。
封慕兮呼吸一沉,当即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合上:“不看了,太晚了。”
杜香立刻伸手去抢手机,语气带着撒娇的急切:“不要不要,快打开,我还要看。”
封慕兮干脆将她扣住,顺势俯身压在她身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一吻结束,杜香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央求:“老公,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封慕兮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低声道:“不行,我今天太累了。”
他原本压在杜香身上,片刻后便侧身躺到一旁,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杜香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封慕兮便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颊紧紧贴在自己胸口,手臂收得极紧,不肯松开半分。
杜香感受到他的力道,轻声软下来:“那你累了就睡吧。”
说着便乖乖依偎着他。
封慕兮其实毫无睡意,低头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心底暗自无奈:这丫头,明明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偏要逞强看这些,真是让人又疼又无奈。
杜香身子依旧虚软,被录像勾起的躁动慢慢平复下来,没有再闹着要亲近,只是安安静静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封慕兮掌心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舒缓,节奏缓慢安稳。
没过多久,杜香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绵长,靠在他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彻底睡熟,眉眼放松下来,封慕兮才小心翼翼松开些许怀抱,微微俯身。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愫,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细腻的脸颊、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连串极轻的吻,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他指尖迟疑着,轻轻拨开杜香睡衣的领口,慢慢解开了两颗纽扣。
可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想起她前些天输液调养、身体尚未复原的模样,心头那点躁动瞬间压了下去。
他轻叹一声,又细心地将解开的纽扣一一扣好,躺回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被褥轻轻裹住两人,动作轻柔妥帖。
做完这一切,封慕兮才闭上眼,伴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缓缓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