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慕兮怀中,杜香依旧蜷缩在他敞开的西装外套之内。
官方这边交涉的语气并不激烈,始终保持克制温和,可一来一往的句句对话,依旧断断续续钻进她的耳朵。
她心头微微发闷,脑袋本就昏沉沉的,一大早匆忙赶来,连早饭都还没有吃上。
封慕兮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像哄孩童一般,一下一下缓缓拍抚安抚着她。
杜香也无心再去理会屏幕上的纷争,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安安稳稳偎在温热的怀抱里,倦意翻涌上来,竟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一旁,勋勋和夜家几个男孩子静静端坐。
少年们望着屏幕里面公然耍赖的一众掌权者,神色越发凝重,将这残酷现实默默记在心底。
屏幕那头,那一国首领望着投影出来完整的契约文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旧不肯服软,继续强词夺理。
“什么协议,我们根本不知情,如今国内早已更换领导层,前领导定下的约定,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对方拿更换领导层当做抵赖的借口,屏幕里的官方负责人神色依旧平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开口当场驳斥。
“你们族群在忘川大陆定居已有三十余年,国家内部更迭领导层,属于你们本国内部的事务,但这份迁入契约,是你们整个国家签下的对外约定。国家契约不会因为更换首领就直接作废,条约依旧具备全部效力。”
负责人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对面一众高层。
“倘若你们执意撕毁约定,拒不履行契约义务,那就休怪我方依照条文,追究你们全部责任。我方完全有权出动兵力执行契约的裁决。”
说完这番话,官方负责人转头看向另外两块屏幕,看向端坐于此的夜墨殇与封慕兮。
“夜先生,封先生,当初这份契约夜家与封家也是签字见证人,不知二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二人身上。
夜墨殇微微坐直身子,神色冷静,没有多余的慷慨激昂。
“一切以官方的决断为准。”
封慕兮怀里还抱着沉沉睡熟的杜香,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怀中人,沉声附和。
“我们会全力配合官方部署,需要我们执行什么,我们便照做。”
官方负责人目光落在屏幕对面一众高层身上,语气依旧克制,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一件事,想必诸位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些年贵国能够稳步发展,不少基建、产业项目,都来自夜先生与封先生对外开展的公开跨国经济援助。贵国当初也是主动签下合作协定,接纳这批技术团队与资金入驻。”
“若是你们依旧执意撕毁契约,不停挑起战火向外掠夺。那么我国便会正式向夜家、封家提出请求,撤回所有派驻在贵国全部援建人员、终止一切资金与技术扶持。”
“一旦援助全面终止,工厂停滞、基建搁置,贵国经济会直接陷入瘫痪。到那时候,连本国百姓生计都难以维系,更没有财力支撑军队,再去觊觎周边国家的资源。这一步代价,你们是否承担得起?”
说完,官方负责人侧过身,看向夜墨殇与封慕兮。
“夜先生,封先生,如果我方下达这项诉求,二位是否愿意配合终止对该国的援助项目?”
夜墨殇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张扬:“属于公开合作援助,官方如若下达正式提议,夜家自当配合执行。”
封慕兮怀里杜香还睡得安稳,他动作尽量放轻,低声应道:“封家同样遵从官方安排。”
屏幕那头的战乱国首领,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褪去。
他不怕口头的警告,可心里清清楚楚,本国现在的经济确实离不开这份外部帮扶。
一旦援助撤走,国内局面会瞬间崩盘,侵略别国的野心也就无从谈起。
一旁的勋勋和夜家几个男孩静静听完整段交涉,少年人这才明白,原来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不只有炮火,经济与合作同样是分量极重的筹码。
两道沉甸甸的压力摆在该国首领面前,屏幕那头一众高层内部立刻产生巨大分歧。
一部分人依旧态度强硬,打算硬扛到底;另一部分大臣满心惶恐,低声互相争辩。
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当年本国族群迁徙落户忘川大陆,乃是三方共同签下契约才得以实现。
大量建设资金都出自夜家与封家,本国官方同步予以扶持。
官方授予夜、封两家不小的行事权限,但二人始终恪守本分,一切行动听从官方调遣,从不自作主张。
倘若援建全部撤走,国内诸多产业便会轰然崩塌,再也无力对外发动战争。
地下会议室中,官方负责人神色沉稳,抛出最后的期限。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内部商议拿出对策。一日之后,若是依旧没有可行答复,我方便正式通知夜先生与封先生,启动契约之中对应的处置手段。”
说完,他望向坐在屏幕对面的夜墨殇与封慕兮。
夜墨殇神色肃穆,郑重表态:“夜家全力配合官方,所有调度,皆以官方的传唤为准。”
封慕兮怀里的杜香睡得十分安稳,他的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刻意压低嗓音,生怕惊扰怀中之人。
“封家同样遵从官方的安排。”
官方负责人略带歉意:“夜先生,封先生,深知二位平日里事务繁多,此番紧急传唤,实在是迫不得已。”
夜墨殇只是微微摇头,并未多言。
封慕兮亦是默然颔首,二人静候官方后续传来消息。
负责人心底暗自感慨。
外头多少他国的领导人,想要登门拜见这两位,都要排队预约数月之久。
可夜墨殇与封慕兮素来低调,寻常盛大宴会,一概推脱,手握足以影响整颗星球的力量,却从不好大喜功,事事以本国大局为先。
也正因如此,国家才会派遣大批特种兵,专门负责守护夜、封两大家族的安全。
一旁,勋勋和夜家几个男孩子安安静静坐在侧边,把整场外交博弈的前因后果一一记在心底,渐渐懂得,国与国之间的较量,不全是炮火交锋,契约、经济援助,同样是可以撼动全局的筹码。
厚重的地下会议室内,全息通讯尚且保持连通。
封慕兮垂眸低头,望向怀里沉沉睡熟的杜香。
杜香睡得浅,迷迷糊糊在睡梦之中嘤咛一声,小声吐出一句梦话:“老公,我还要你亲亲。”
这轻飘飘一句话,清清楚楚顺着收音传进了三方通讯线路里。
夜墨殇闻言,当即微微一怔,万万没有想到,这般严肃的机要会议上,会听见这样一句梦呓。
屏幕那头本国官方的负责人也是一愣。
就连战乱国度那边一众高层,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露错愕,交头接耳,低声疑惑。
“什么情况?哪里传来的声音?怎么会有女子说这种话?”
封慕兮耳根微微发烫,心底泛起几分尴尬,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动,手臂猛地将杜香搂得更紧,掌心轻轻捂住她半边肩头,尽量不让她再发出声响。
官方负责人连忙回过神,急忙开口打圆场。
“今日便先到此为止,后续有情况,我们再联络夜先生、封先生。”
夜墨殇微微颔首:“我方会安排专属对接人员,与官方跟进全部事宜。”
封慕兮也轻轻点头示意。
话音落下,官方一侧的全息画面率先切断。
屏幕另一边,战乱国的首领神色还有些恍惚,连忙出声:“夜先生,封先生,请容我们再斟酌一个小时,一小时之后我们给二位答复。”
夜墨殇语气平淡:“一小时之后,找我方专属负责人回话即可。”
他转头又看向封慕兮,补了一句:“封家亦是同理。”
对面这个国度的领导人,平日里本就极少能够见到夜墨殇与封慕兮。
而今他们已然违背当初定下的迁入契约,依照既定权限,这名作乱国家的首领,已经没有资格直接同夜墨殇、封慕兮对话交涉。
夜墨殇也不屑再和这样背信毁约的人直接打交道,往后全部交涉往来,一概交由两家的专职负责人出面承接。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该国已经实实在在践踏了曾经签下的契约条文。
话音落罢,夜墨殇抬手操作终端,直接切断战乱国领导人的通讯画面。
转瞬之间,三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一块接着一块尽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柔和的蓝屏,舒缓轻柔的待机乐曲缓缓在密闭的地下会议室里流淌开来。
偌大的会议室骤然归于安静。
杜香窝在封慕兮的怀中,依旧睡得十分熟稔。
勋勋和夜家几个男孩子坐在一旁,彼此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新奇。
勋勋从沙发上站起身,小步走到封慕兮跟前,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封慕兮的衣襟,小声好奇地发问:“爸爸,妈妈刚刚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呀?”
封慕兮耳尖微微泛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解释。
就在这时,怀里面原本沉睡的杜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整个人迷迷糊糊有了动静,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脑袋依旧软软地靠在封慕兮的胸膛。
夜墨殇站在一旁,瞧见封慕兮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掩去嘴角的笑意。
封慕兮周身气场稍稍柔和下来,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生怕把怀里半梦半醒的杜香彻底惊扰:“小声一点,别吵到你妈妈。”
夜墨殇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声吩咐几句,带着几个孩子先往外走。
封慕兮怀里面依旧抱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杜香,也一同步出地下会议室。
门外,苏苏正等候在此,一见夜墨殇出来,便快步扑进他怀中。
“老公,里面情况怎么样?”
夜墨殇伸手稳稳环住她,轻声安抚:“没事,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说罢,他牵起苏苏的手,又拉着自家孩子一同往前走。
封文走到封慕兮跟前,抬着头望向被他抱在怀里的杜香,小声嘟囔:“爸爸,杜香姐姐还睡着呢。”
“嗯。”
一行人陆续离开地下室,上官上前将厚重的舱门合上。
众人穿过回廊,走入夜家大宅宽敞明亮的大厅。
封慕兮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杜香,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
夜墨殇和苏苏在沙发落座,抬眼看向封慕兮。
“抱她回房间歇息吧。”
封慕兮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等会儿还要吃早饭,她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过。”
“那也好,先去餐厅。”夜墨殇应道。
封慕兮就这样怀抱着杜香,迈步走向餐厅。
夜墨殇、苏苏还有几个孩子跟在身后。
偌大的餐厅桌面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早点,热气氤氲,各色餐点整齐摆放。
杜香依旧窝在他怀里昏睡,长长的睫毛垂落。
封慕兮低下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嗓音压得极轻:“该起来了,吃点东西。”
杜香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又呢喃出声:“要亲亲!”
这句话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
夜墨殇、苏苏,还有桌边坐着的几个小孩子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目光悄悄望过来。
封慕兮耳尖微热,指尖轻轻抬起杜香的下巴,俯身低头,浅浅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落下,杜香身子微微一颤,猛地彻底睁开双眼,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慌忙往后偏了偏头。
“老公,你干什么啊!”
封慕兮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低低一笑:“不是你刚刚说要亲亲的吗。”
杜香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浑浑噩噩,一时分不清方才是梦境还是现实,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整个人还赖在封慕兮的怀抱里没有下来。
餐桌上的氛围安安静静,几人慢条斯理用着餐。
杜香肚子早就饿得厉害,乖乖靠在封慕兮怀里,不肯自己动手,仰着头要封慕兮一口一口喂她。
夜墨殇坐在对面,自顾自用餐,不去打扰两人之间的温存。
孩子们早就吃完,吵吵嚷嚷跑到别院处玩耍,大厅这边倒显得清净。
一餐饭缓缓落幕,众人移步宽敞的客厅。
杜香半侧身子,挨着封慕兮窝在宽大的沙发上,整个人大半都靠在他怀中,慵懒地眯了眯眼,恍惚之间还有些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真切现实,还是一场温柔幻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肖维与小雅从院落外走进来,肖维双手捧着一只哑光暗纹的乌木首饰盒,快步走到沙发跟前。
“少爷。”
封慕兮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盒。
杜香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盒子上,眼皮眨了眨,语气平平,没什么惊喜的兴致,随口开口:“老公,这是戒指?你该不会又送我戒指吧?我已经有结婚戒指了。”
她懒懒倚在封慕兮胸膛,身子都懒得坐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期待。
在她想来,无非又是华贵的珠宝首饰罢了。
夜墨殇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望过来,苏苏也靠在一旁,安静看着这边。
封慕兮低头看着怀中的姑娘,指尖轻轻摩挲乌木盒的盒面,低声轻笑,嗓音温润:“这一枚,和婚戒不一样。”
他拇指轻轻掀开盒盖。
乌木盒内里铺着柔软的银灰色丝绒,栖月绾香戒静静卧在其中,月光晶主石泛着一层柔和朦胧的银白色柔光,安安静静流淌出细碎清辉。
封慕兮轻轻牵过杜香的手,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绵软的指节,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嗓音低沉温柔。
“我专门组建了一整个科研团队,只为打造这一枚,世间仅此一枚。”
杜香抬眼望向盒中的戒指,月光晶流转的淡淡荧光映进她的瞳孔里,眼里浮起几分好奇,却还是半信半疑,轻轻撇了撇嘴。
“老公,你不要说笑了,哪里会有仅此一枚的东西。”
站在封慕兮身后的肖维闻言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开口:“少夫人,少爷为了您,专门开办了科研工作室,整个团队专为您一人服务。不只有这枚戒指,往后属于您的首饰,全部都会是世上独一份,请您放心。”
杜香微微一怔,满眼诧异:“啊?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
她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
封慕兮点头,伸手将那枚栖月绾香戒从丝绒盒里取出来,递到杜香的眼前:“你看指环内侧,还刻着我俩的名字呢。”
杜香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内侧微雕的字迹封慕兮与杜香,爱你一生一世缓缓漾开细碎柔和的微光,极细微的地方,还藏着一枚微型的二人结婚合照,尺寸极小,要凝神细看才能够清晰看见。
杜香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声:“老公,真的有字!还有我们的结婚照片呢!”
“那我帮你戴上好不好?”封慕兮柔声询问。
“嗯。”杜香乖乖伸出手指。
封慕兮小心地将栖月绾香戒缓缓套入她的指尖,大小刚刚好。
戴好之后,他微微低头,在杜香的手背,浅浅落下一吻。
“丫头,我真的好喜欢你。”
杜香整个人软软地埋进他的怀中,眉眼温润,小声回应:“老公,我也是。”
对面沙发上,夜墨殇正揽着苏苏,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苏:“看羡慕了?你是不是也想要?”
苏苏轻轻一笑,摆了摆手:“想要什么,我可不要学他们这般腻歪。”
封慕兮听见这话,微微扬眉,不服气地开口:“我腻歪吗?我只是很爱我的老婆而已,哪里算得上腻歪。”
夜墨殇轻轻一笑,缓缓说道:“你确实很腻歪,先前为了我妹妹,请科研团队培育七彩玫瑰,你们封家偌大的前厅,摆满成片真实的七彩玫瑰,得耗费多少财力心力。如今又为她组建一整个科研团队,专门研发这枚戒指。慕兮,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怕是也就只有你会这般做了。”
封慕兮紧紧握着杜香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晶石淡淡的银光在指尖流转,他轻声道:“为她,一切都值得,我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些。”
杜香抬眼望着他,眨了眨眼睛:“老公,我感觉你真是财大气粗,跟短剧里面的男主角一模一样,也太狗血了,总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苏苏在一旁忍俊不禁,柔声接话:“香香,你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吗?”
杜香点点头,低头反复端详手上的戒指:“我真的觉得像做梦。不就是戒指刻上名字而已嘛,之前我跟周寻逛街,小摊上面也能刻字,看着好像也花不了多少钱。”
一旁的夜墨殇闻言无奈叹气:“我的傻妹妹,这可完全不一样。这是科研团队呕心打造出来的,这枚戒指能够调养你的身体,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指环里面的字迹,也绝非小摊上随手雕刻,是用极其名贵的特殊晶石熔铸嵌进去的。”
杜香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依旧半信半疑,小嘴微微一撇:“有这么夸张吗?听着也太离谱了。”
她心里依旧没能完全消化这份厚重的心意,却也不再纠结值多少价钱。
她往封慕兮怀里软软靠了靠,眉眼弯弯:“好啦好啦,不纠结这些了。反正是我老公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肖维站在封慕兮身后,听完杜香那一番话,不由得侧过头,悄悄和身旁的小雅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彼此一个眼神,心里各有感慨。
肖维心底暗自感叹:
我们这位少夫人是真的不清楚这枚戒指背后耗费了多少心血。少爷专门召集一整套科研班底,材料专家、生物研究员、珠宝工艺师全部汇聚到一起,不计任何成本反复试验打磨。这特殊晶石也是专门研究淬炼出来的,不单能散出淡淡的药香调养身体,少夫人心绪起伏的时候,宝石还会随之变换颜色。这么多费尽心思的设计,少夫人全然不知,居然会联想到街边小摊刻字的首饰。倘若少爷愿意这样倾尽一切对待我,我早就感动得无以复加了。
一旁的小雅心中也泛起几分怅然,默默在心里想着:少爷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把满腔心意全都寄托在这一枚指环之上,怎么到了少夫人这里,仿佛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可二人也仅仅只敢在内心这般思忖,面上依旧神色恭谨,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半分。
她们心里也明白,少夫人并非不喜欢这份礼物,只是性子单纯,体会不到这份馈赠背后浩大的代价。
杜香软软窝在封慕兮的怀中,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指尖那枚栖月绾香戒上,翻来覆去来回端详。
晶石泛出一层淡淡的银白柔光,可在她眼里,依旧看不出旁人嘴里那般惊世骇俗的不凡。
她小声嘟囔:“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这枚戒指要花好多钱吗?我左看右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封慕兮伸手牢牢裹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小手,掌心将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好了,别多想,你往后要常常戴着,不要随便取下来。”
“知道啦,老公。”
杜香点点头,眼珠一转,兴致勃勃开口:“改天我也专门给你定制一枚戒指。”
封慕兮眉梢微抬,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我等着。”
杜香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暗自打起小算盘:外面小摊刻字的戒指,不也就两三块钱的事,到时候给他弄一个。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忍不住偷偷抿着嘴,肩头微微颤动,自顾自乐了起来。
封慕兮瞧见她莫名其妙偷笑,手臂顺势将她搂得更紧,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在笑什么?”
杜香心里的小念头哪里敢说出口,连忙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慌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一旁的夜墨殇与苏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全然猜不到杜香心底打的那番鬼主意。
夜墨殇饶有兴致开口看向杜香:“妹妹,你打算给慕兮定制一枚什么样的戒指?透露一点呗。”
杜香连忙摆着手打哈哈:“哎,没什么没什么。”
她心里暗自盘算,反正也就两三块钱的玩意儿,嘴上大大方方说道:“哥,嫂子,改天我也给你们准备一个。”
夜墨殇当即一怔,有些意外:“你还要给我准备?”
苏苏也愣了愣,诧异道:“怎么,你也要送我吗?”
“没错,到时候我送你们专属的,人人都有一份。”杜香说得格外认真。
夜墨殇失笑:“那我们可就好好期待了。”
苏苏也含笑附和:“是啊,我也很期待。”
杜香心底继续算账:一下子要三个戒指,算下来十块钱都花不到,到时候还能跟小摊老板讲讲价钱,岂不划算。
封慕兮低头望着怀里笑意盈盈的小姑娘,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嗓音温柔缱绻:“我也十分期待,你会送给我什么样的戒指。”
被他搂得太紧,杜香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挣了挣:“老公,不要搂这么紧,我才刚吃完饭。”
封慕兮全然舍不得松开,低声重复一遍心底的情意:“我真的好喜欢你。”
“老公,我也是。”
话音落下,杜香顺势跨坐到封慕兮的腿上,抬手捧住他的脸颊,主动俯身吻了上去。
封慕兮伸手环住她的腰,牢牢将人拥在自己怀里,什么别的念头都抛到脑后,此刻心里就只想这样安安稳稳搂着杜香。
一吻落幕,杜香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脸颊烧得一片粉扑扑的。
封慕兮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紧紧埋进自己的胸口,牢牢把人圈在怀中。
杜香安安稳稳靠在他胸膛,满心满眼都是缱绻的暖意,只顾贪恋这份踏实,全然没有留意自己指尖的变化。
那枚栖月绾香戒静静戴在她的手上,方才她满心欢喜悸动,晶石原本清冷的银白光晕,悄然晕开一层淡淡的粉,柔和的微光在指间隐隐流转。
这一幕落入封慕兮眼底,他垂眸望着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色光泽,心底漾开温柔,却没有出声提醒。
不远处的夜墨殇也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侧过头同苏苏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同样缄口不言。
这缕柔光十分浅淡,杜香心思全在依偎封慕兮这件事上,压根没有往自己手上看。
杜香闷闷地贴在他心口,小声喟叹一声:“老公,我就好喜欢这样黏着你。”
封慕兮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发顶:“那就多靠一会儿。”
杜香蹭了蹭他衣襟,软软地开口央求:“老公,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封慕兮抬眼,目光扫过沙发上坐着的夜墨殇与苏苏,语气放得很轻:“刚刚不是才亲过吗。”
“老公,再亲亲嘛。”杜香撒着娇。
封慕兮无奈低笑,提醒她:“你看,你哥跟你嫂子都在看着呢。”
杜香闻言从他怀中抬起身子,转头望向夜墨殇二人,大大方方问道:“哥哥,嫂子,你们不会笑我吧,我就要我老公亲我。”
夜墨殇淡淡扬了扬唇角:“没关系,我们看着便是。”
苏苏也含笑附和:“对啊,就当看戏。”
得到这句话,杜香又转回脸望向封慕兮,继续撒娇:“老公,再亲亲嘛。”
“好。”
封慕兮不再推脱,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回吻上去。
这一吻格外深沉缱绻,杜香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沉溺其中。
站在后方的肖维和小雅垂着眼,心底暗自感慨。
少爷素来冷静自持,在外何等威严,这般毫无保留的模样实在少见,虽说如今早已见得多了,可此情此景依旧叫二人内心唏嘘。
漫长一吻过后,封慕兮抵着杜香的额头,呼吸微沉:“现在好了吗?”
“好啦。”杜香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软,顺势重新靠回他的怀中。
方才她心跳急剧加快,心绪滚烫激荡,那枚栖月绾香戒的晶石骤然流转,由浅粉化作浓郁温润的深红色,淡淡的药香缓缓弥散开来,借着晶石的谐振悄悄安抚她过快的心跳,调理她起伏的气血。
这抹深红格外显眼,封慕兮、夜墨殇、苏苏全都看在眼里,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出声点破。
杜香浑然不觉指尖戒指的变化,只顾安安稳稳窝在封慕兮怀里。
封慕兮柔声对她说道:“这几日我们先不回家里,就在你哥这边住下,我带你上楼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杜香恹恹地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封慕兮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缓步朝着夜墨殇为他们预留好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