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魔抬眼,那双眸子深邃如万古寒潭,无波无澜,却似藏着漫天星河与无尽尸骸。
仅仅一眼,便让獠老魔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冻结,那股心悸感瞬间攀升到极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混沌中走来的无上魔神,执掌生杀,俯瞰诸天。
“聒噪。”
屠魔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獠老魔的识海之中。
仅仅两个字,便让他识海剧震,口吐鲜血,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座山岳,才堪堪稳住身形,周身的魔元紊乱不堪,半步准仙帝的威势瞬间溃散大半,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与对方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步两步,而是天堑,是云泥之别!
对方要杀他,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獠老魔捂着炸裂的识海,喉咙里不断涌出黑血,先是猛地转头,怨毒又慌乱地瞪着瘫在地上的黑獠,“孽障!你这厮从哪里惹来的这尊煞神!?”
黑獠此刻面无血色,瘫在地上浑身发抖,闻言更是一脸懵逼,眼眶都红了,支支吾吾喊冤。
“老祖!我哪知道啊!他们一伙儿上来就说要抢劫,我总不能伸脖子挨宰吧,只能反击啊!谁能想到背后藏着这等狠角色!”
一人一魔这一番对话,在满场死寂的震撼中显得格外突兀,却没人敢有半分笑意,只觉心头更寒。
而獠老魔骂完,竟瞬间敛了所有戾气,连滚带爬地朝着屠魔的方向躬身跪倒在虚空,头磕得砰砰作响,语气里满是卑微的哀求。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方才有眼无珠,不知前辈神威,贸然挑衅,罪该万死!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半步准仙帝的狂傲,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苦修数百万年,才摸到准仙帝的门槛,方才不过是想要立威。
毕竟,他都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出现了,还以为世人忘记他,不知道他的强大,居然还敢攻打他们,怎料竟撞在了铁板上,此刻满心都是悔意,只盼屠魔能留他一命。
这番求饶与之前形成极致反差,而他口中的准仙帝三个字,却依旧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整片战场之上。
一字一顿,震得天地间的罡风都凝滞了,连虚空的裂缝都似在这三个字下微微震颤。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比之方才魔刀崩碎时的震撼,更甚百倍千倍!
方才众人只知屠魔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未敢往这一境界去想,此刻獠老魔一语道破,再看他卑微求饶的模样,所有人呆立当场。
“准……准仙帝?!”
“准仙帝和仙王差这么多吗?”
众人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血狼帮的弟子们则是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屠魔的方向行大礼,眼中的狂喜早已化作极致的敬畏。
他们本以为是遇到了强者庇佑,却没想到庇佑他们的,竟是一尊真正的准仙帝!
有这样的存在撑腰,往后这方宇宙,谁还敢动血狼帮分毫!
而数万里外的虚空深处,黑煞殿众人,在准仙帝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尽数僵住。
为首的墨祖,那只隐在虚空中的阴鸷眸子骤然骤缩,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惊惧取代,周身的气息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乃是黑煞殿的真正掌权者,引动七成仙帝规则的准仙帝,在这方宇宙已是顶尖的存在,可即便如此,在听到这三个字,再看到獠老魔卑微求饶的模样时,他的心脏也狠狠攥紧,神魂都泛起了寒意。
他太清楚准仙帝与半步准仙帝的差距了!獠老魔那所谓的半步准仙帝,说到底依旧是仙王境,不过是将仙王的力量推到了极致,引动了些许仙帝规则,可真正的准仙帝,早已完成了质变。
体内的小世界蜕变为初生宇宙,道基强大,所施展出的道法,更是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仙王在准仙帝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如同蝼蚁撼树,自不量力。
墨祖自认在半步准仙帝中也算强者,可屠魔方才展露的实力,连他都看不透深浅,那股不动如山,翻手便让半步准仙帝跪地求饶的威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而且刚刚獠老魔的一击,哪怕是他也不可能这么随机抵挡。
“准仙帝……这就是准仙帝。”墨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旁的长老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之前还存着的一丝觊觎之心,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他们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獠老魔还没有死,还遇上了一尊真正的准仙帝,若是被对方察觉他们的存在,整个黑煞殿,都将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老祖,那我们……还继续等吗?”一名长老颤声问道。
“你自己等吧!”
说着,带着其他黑煞殿的成员一溜烟的跑了。
“老祖,等等我。”
他刚撕裂虚空,那道立于战场中央的黑袍身影,便骤然抬眼,淡漠的目光如同跨越了数万里的虚空,精准落在了黑雾藏身之处。
那目光无波无澜,却似带着睥睨诸天的威压,瞬间让墨祖浑身僵住,撕裂虚空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喘,周身的气息都在这道目光下瑟瑟发抖,险些溃散。
屠魔的目光仅仅在黑雾处停留了一瞬,便淡淡收回,并未出手,仿佛只是随手扫过一只碍眼的蝼蚁。
而这边,獠老魔还在虚空跪地磕头,哀求之声撕心裂肺。
“前辈饶命!晚辈愿散尽噬星盗团所有底蕴,愿永世为前辈牛马,只求前辈留晚辈一命!”
他之一生,向来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求饶。
年轻时,打不过就求饶,又不是没干过。
至于这会不会丢脸,在他看来,丢脸和丢命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就算丢脸,年轻时就已经丢没了,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