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她遇见了叶尘。
彼时的叶尘,一袭白衫,身姿挺拔,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给她温热的食物与干净的衣物,轻声问她是否愿意随他修行,护自己周全。
是师尊,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是师尊,教会了她一切。
她看着师尊一手创立天宫,收纳诸天弟子。
也看着自己,从那个卑微无助的少女,成长为如今执掌天宫、坐镇一方的轮回仙帝。
可万载前那一场浩劫,师尊为了保护自己,毅然引爆自身,葬身异域,这在她心中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师尊……”
青璃望着混沌深处,轻声呢喃,声音微颤,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怅惘,眼眶微微泛红。
数万载。
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到初见师尊的那一刻,无数次梦到师尊归来,依旧是那身白衫,笑着看向她,问她天宫可好,众人可好。
可每次梦醒,才知道哪只是梦。
“师尊,你到底在哪……”
“天宫越来越好,弟子们都在成长,诸天也一直安稳,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弟子们都很想你……”
“你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可为何,你却独自离开了这么久……”
晚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轻声的呢喃。
轮回往生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轻轻嗡鸣,散发着温和的光晕,像是在安慰。
青璃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心底的思念翻涌成海。
她握紧剑柄,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对叶尘的思念,早已刻入骨髓。
她会继续守着师尊的心血,也会一直等下去。
等着与师尊重逢的那一天,等着他再次归来,重回这天宫。
……
时间流逝,沉寂的异域古原,终于有了细微异动。
地底深渊中,百十余尊新生遗灵缓缓颤动指尖,紧闭的混沌眼眸之下,有幽光暗涌,在古原本源的滋养下,正缓慢复苏。
为首那尊超脱巅峰始祖,神魂中收割生灵的指令愈发清晰,周身沉寂的道则,开始微微躁动,只是碍于古原伤势未愈,依旧被强行压制,无法彻底苏醒。
整片古原的大地,隐隐有细微裂痕蔓延,诡异雾气缓慢翻腾,不再是往日的死寂,透着一股即将破封的躁动。
天宫之中,正在悟道的众人,几乎同时心头一紧!
那股淡了数百年的危机感,骤然浓烈数倍,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浑身汗毛倒竖,周身道韵瞬间紧绷。
“来了!那股危机,在变强!”青璃猛地睁眼,轮回剑意冲天而起,直指异域古原方向。
东方星辰手中的尘缘镜剧烈震颤,镜面终于泛起层层涟漪。
古原方向的混沌雾气被撕开一道缝隙,隐约映照出一片漆黑深渊,以及深渊中那一道道蛰伏的孤峭身影,“是异域!古原的力量在复苏,那些潜藏的未知存在,正在苏醒!”
秦洛雪周身仙帝气息迸发,空间道则笼罩整片天宫,沉声道:“传我命令,诸天边境所有仙军,全面备战,防线法阵全部激活!”
孙大圣紧握铁棒,周身斗战圣火熊熊燃烧,迫不及待地便要踏空而去,“终于要露头了!俺老孙这就去会会它们!”
“不可贸然出击!”
青璃厉声拦下,“贸然前往,只会落入圈套!”
就在这时,天宫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彻诸天的大道轰鸣!
凌玄闭关之地,一道远超仙帝的超脱气息,猛地冲破禁地禁制,席卷整个天宫!
禁地之中,凌玄周身霞光万道,道基稳固,超脱境界的轮廓彻底清晰,他仰头长啸,万载苦修终得成果,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彻底踏入仙帝之上!
而这道超脱气息,如同信号一般,瞬间穿透混沌,传入异域古原!
地底深渊里,所有蛰伏的始祖,猛地睁开那双混沌幽泽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戮与收割之意,周身沉寂的道则轰然爆发!
古原大地剧烈震颤,无尽诡异雾气冲天而起,金祖与魂祖豁然睁开双眼,再也无法淡定。
超脱之气冲霄,刹那间,诸天与异域的宁静帷幕被彻底撕碎。
异域古原地底深渊,百十余尊新生始祖齐齐睁眼,混沌眸光深邃如万古长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挣脱了最后的沉寂桎梏。
古原也没有再次压制,反而是任由他们挣脱,它需要超脱境的存在献祭自己,用来恢复己身。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底深渊骤然炸开,漆黑如墨的道则风暴翻涌,直冲云霄。
百十余道身影拔地而起,身姿挺拔如太古神岳,肌肤上暗金道辉流淌,刚刚复苏的仙帝威压与超脱巅峰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整个异域。
为首那尊始祖,看向异域边缘,抬手便是一掌。
万里混沌直接被抽干灵气、时空腐朽,星辰崩灭。
那些人还没有发出一声,便已经开始崩灭。
他眸光冷漠,视苍生如草芥。
散落的生灵精气、溃散的帝级本源,在虚空之中汇聚成一股精纯至极的金色洪流,盘旋涌动。
始祖微微仰头,那张冷硬无波的脸庞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贪婪的兴奋之色,混沌幽泽般的眼眸中,跳动着对生命本源的渴求。
他缓缓张开双唇,没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瞬间席卷四方!
漫天生灵精气与帝级本源,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他一口吸入腹中。
精纯的能量顺着喉间涌入体内,修复着他万古残躯的道伤,滋养着沉寂无数纪元的道基。
周身的气息再度暴涨,不过距离彻底恢复,还是差的远。
他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邪的弧度,那是苏醒以来,第一个带着情绪的神情——满足,与更浓烈的杀戮欲。
“真是……太美味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喉间缓缓溢出,带着对生命的极致漠视,与吞噬后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