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与江定国把电摩停在“恒远电瓶车”店门口。


    “到了，就是这”江峰说着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而江定国则盯着那块歪斜的牌匾，忽然“嘿”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笑：“这不是姜老三的店么？”


    “姜老三？”江峰转头看他，“你认识？”


    江定国没急着答，慢悠悠从车上跨了下来，声音带着点唏嘘的说道：“何止认识……那可是个狠人。”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儿子脸上，语气忽然压低：“他早年不开这店，跑大货车的。有回拉一车红富士苹果，走国道的时候在弯道上翻了。车没大事，苹果滚了一地。”


    江峰皱眉：“然后呢？”


    “然后？”江定国冷笑一声，眼角皱纹堆起，“附近村子的人，男女老少全出来了，扛麻袋、推板车，连瘸腿老太太都拄着拐来捡，姜老三急的不行了，阻止这面，结果另一面的人就趁机使劲偷，他一个人根本阻止不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一车苹果给分了。警察来了，拍几张照，甩一句‘法不责众’，转身就走。”姜老三当时站在路边，一句话没说，就看着他们抢，最后找拖车把空车拉走了。”


    江峰嗤笑：“这也没看出来哪狠啊，倒是那些村民，真不要脸。”


    “狠的在后头。”江定国眼神一凛“半个月后，姜老三又开一辆厢货去了同一个地方——这次拉的是一整车河豚。”


    江峰一愣：“河豚？！”


    “对。”江定国点点头，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他故意把车‘抛锚’在路边，自己蹲在驾驶室门口，假装等待救援，然后那些村民又出现了。他们应该是常年的惯犯，只要这边有货车出事，他们就出来抢。


    然后姜老三手里举着喇叭喊：‘这鱼有毒！吃死人不偿命！别碰！’”


    他模仿着姜老三当时的动作，手比划着，语气夸张：“他还拿运动相机对着人群拍，一边拍一边喊：我录着呢！你们别抢了，这鱼真有毒，谁吃了出事别赖我！”


    “结果呢？”江峰追问，心头已隐隐发凉。


    “结果？”江定国嗤笑一声，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那些人一听‘有毒’，反而更疯了！有人说：‘怕我们抢，编瞎话吓唬人！’还有人嚷：‘煮熟了能有啥毒？我爹活到九十，啥毒没吃过？’”他学着村民的腔调，语气讥讽，“连小孩都抱着鱼往家跑，说晚上炖汤给奶奶补身子。”


    江定国叹了口气“据说那个村子差不多死了一半，很多人家更是直接灭门了，这事当初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江峰怔住，半晌才低声问：“后来呢？姜老三……没事？”


    江定国望向店内那台黑色青峰电摩，眼神幽深：“警察查过，可人家全程录像，反复警告，还留了书面告示贴在车头。最后只说他‘未尽充分劝阻义务’，象征性的罚了两千块。”


    “这村子人真的活该，现在姜老三啥情况你知道吗？”江峰问道


    “不知道，可能躲在家里，也可能变成丧尸了吧，不太清楚”江定国说道


    “嗯，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也不用考虑其他人，咱们得先可自己方便来了”说着俩人准备进店，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将背上的枪给拿了下来。架着枪往里走，检查后发现室内安全，于是二人直接奔着另外一辆越野电摩去了。


    先将摩托推到了门口，江峰再次返回到了收银台，把里面之前的钥匙翻了出来，挨个测试之后总算是找到了这台车的钥匙，启动发现电量是满格。


    回头看到店里的货架上摆了摩托车头盔“这头盔不错”江峰直接带到自己的头上，顺带又把货柜上的几个头盔也一起装走了准备到时候给家里人分分，不仅骑车的时候可以用得上，真要是近身格斗这头盔的防御力也蛮强。


    而江定国则把目光放在了电池的货架上“找大电池，回家之后我会改装，这样续航会更长一些”江定国说道


    “什么样的算大电池？”对于这方面江峰并不是很懂


    “算了，我自己找吧，你把门口那个工具箱拿着，在找找充电器”守着江定国指着门口有个红色盖的工具箱。


    江峰眼睛一亮，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轻，从里面找到了对应的两套充电器、一套便携工具包，内含万用表、绝缘扳手、快修补胎胶等等一应俱全。


    而江定国则找到了两组大电池，上面写着72v 60ah磷酸铁锂备用电池“这玩意可比车上原装的多出50%以上的续航。”


    两人将物资捆扎上车，“走！”双车无声启程，碾过街道，感受着风掠过耳畔，江峰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之前愁眉不展的“如何探防空洞”，如今迎刃而解两台越野电摩，静音、高续航、强通过性，足以支撑他们深入镇外荒野。


    他瞥了眼后视镜，父亲挺直腰背坐在后车，一手握把，一手扶着绑在后座的工具箱，头戴黑色的摩托头盔。那一刻，江峰仿佛看见二十几年前那个骑着幸福125的男人回来了。


    与此同时，救助站高音喇叭突然响起，声音洪亮而欢快：


    “全体幸存者注意！全体幸存者注意！经救助站的联合行动，衡山镇中心区域丧尸已基本清除！重复，丧尸已基本清除！请所有幸存者于明日上午九点，到救助站广场集合！我们将统一登记、分配物资，并商议重建事宜！安全有保障，请放心前来！”


    广播一遍遍在衡山镇的上空循环，声浪穿透断壁残垣。


    救助站食堂内，久违的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


    原本灰扑扑的水泥墙被挂上了几条手写横幅“清剿丧尸，保卫家园”“团结一心，共渡末世”，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气。中央三张拼起的长桌上，摆满了搪瓷碗、一次性的纸杯，大锅灶上，一口直径近一米的铁锅正咕嘟冒泡，浓郁肉香混着罐头蔬菜的咸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国栋站在临时搭起的木箱讲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头发用油抹得一丝不苟。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声音洪亮而抑扬顿挫：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衡山镇历史性的时刻！在全体幸存者的共同努力下，在以李秀梅同志、周正阳同志为核心的坚强领导下……”


    下面立刻有人小声嘀咕：


    “又来了……”


    “除了会装逼还会干点啥。”


    “嘘——让他装完，好开饭。”


    赵国栋浑然不觉，继续高谈阔论：“我们不仅清除了数千只丧尸，更粉碎了敌对势力的渗透阴谋！这标志着，我们救助站已从‘生存模式’正式转入‘重建阶段’！未来，我们将建立秩序、分配资源、恢复生产……”


    王铁柱坐在角落，啃着一块罐头肉，低声对刀哥说：“他咋不说雷管是江峰带的，弓箭是江峰射的？”


    刀哥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终于，赵国栋收尾：“让我们举杯，庆祝胜利！干！”


    掌声稀稀拉拉。


    紧接着，李秀梅走上台。她没拿喇叭，就站在那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不说漂亮话，咱们这次行动，战斗小组真的非常给力，这次焚烧丧尸他们绝对是头功，而且还差点就牺牲了。”她目光扫过王铁柱、刀哥等人，“他们是咱们的大英雄！咱们这杯酒，敬英雄！”


    话音落下，食堂里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周正阳第三个上台。他没站讲台，直接靠在桌边，手里拎着半瓶白酒：


    “我就说一句，咱们解决掉了镇里的丧尸真的不容易，这杯酒由衷的感谢所有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不过大家喝酒归喝酒，该巡逻巡逻，该查岗查岗。”


    众人纷纷点头。


    “开饭喽！”炊事组老刘一声吆喝，揭开锅盖


    白雾腾起，露出满满一锅炖猪肉！虽是冻肉解冻再炖，不过好在肥瘦相间，浓油赤酱之后吃着也非常香。在这末世，已是珍馐。旁边还堆着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各种菜干之类。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郑大咧咧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你们是没看见！那丧尸举着钢筋冲我来，我眼睛都不眨！抄起铁管就准备对攻！唉！可惜下达了撤退的指令，我就撤了！但咱可不是怂，而是得服从命令呀！对不对！”


    “吹！接着吹！”赵磕巴突然插嘴，结巴都利索了几分，“你……你扔瓶子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还……还差点砸自己脚！也就是那些丧，丧，丧尸都在坑内，你敢冲那么近吧”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放屁！”郑大咧咧涨红脸，“谁看见了？”


    “我！”于洋笑着指他，“你就往坑内扔汽油弹的时候最欢实，后面咋没见你跟进化的丧尸火拼呢！”


    “就是！”苗老师推了推眼镜，难得打趣，“无人机拍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谁嘴里念叨‘妈呀吓死我了’。”


    郑大咧咧梗着脖子：“那……那是战术规避！懂不懂？保存有生力量！”


    “保存个屁！”王铁柱笑骂，“应该看看你裤裆里是不是被别人尿湿了！”


    “胡说！卧槽，老子的英明让你们败了！！”郑大咧咧跳起来，惹得满堂大笑。


    刀哥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举起酒杯，对着王铁柱、于洋、赵磕巴等人：“敬所有的兄弟。”


    众人立刻肃然，纷纷举杯。笑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默契。


    此时，李秀梅看着食堂内聚集的人群，嘴角终于扬起久违的笑意。她转向身旁的赵国栋：“看，人心可用。只要把大家聚在一起，秩序就能重建。”


    赵国栋点头，语气豪迈：“明天等镇里剩余的幸存者来了，咱们就正式扩建！院墙加高的同时，还得挖沟，另外南门设双岗，学校那面也可以开放使用了，然后把所有的围挡全部加上双保险，让丧尸连缝都钻不进来！”


    周正阳却没那么乐观。他靠在墙边，低声道：“四眼还没抓到。他在暗，我们在明，迟早是个祸根。”


    “放心。”赵国栋拍拍他肩，“等人都到齐了，挨家挨户查，他藏不住，就现在外面这情况，普通人有几个敢随便乱跑，那不早让丧尸咬死了。”


    庆功会还在继续着，王铁柱、刀哥等人被簇拥在中间，接受敬酒。可热闹中，王铁柱却悄悄拉住巡逻队员：“哨岗不能撤，双人轮值，红外线警戒照常。”


    刀哥也低声叮嘱：“夜里别睡太死，我总觉得……太平得太快了。”


    没人反驳，因为雷管的爆炸声犹在耳边，那些会投掷钢筋、会冲锋的丧尸，已深深烙进每个人的记忆。


    而在祁家小院。


    广播声传进院墙时，祁耀正蹲在井边淘米。他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哥，听见没？救助站喊咱们过去！”弟弟祁阳从屋里冲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米面快吃完了，再不去，咱俩就得啃树皮了！”


    祁耀没答，慢悠悠把米倒回缸里，盖上木盖。“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他擦擦手，语气平淡，“最近咱俩刷了那么多短视频，市区里很多组织就因为分粮不均，最后都被人给害死了。”


    “可去救助站的话，咱们生活条件能得到改善”祁阳急了，“咱们又不害人！现在全镇都安全了，干嘛还缩在这儿？”


    祁耀走到院墙边，踩上砖垛，朝外张望。街道空旷，偶有几只关在院内的丧尸嘶吼，但确实再无游荡尸群。他沉默片刻，才道：“确实要安全很多，但我认为咱俩还是不能去救助站，咱们也没什么强项，要是去的话只能当小白人。”


    他跳下墙头，从床底拖出一个背包：“我看了几个幸存者论坛，大城市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抢粮、抢女人，甚至建‘奴隶营’。救助站现在还好，可要是等粮食一紧，谁保证他们不变脸呢？”


    “那……咱们怎么办？”他声音低了下去。


    “ 现在外面丧尸少了，咱俩可以去找物资。”祁耀眼神坚定，“咱也不抢别人的东西，就挑死人的院子去捡，估计还能有不少存货。


    “嗯，我早就想出去了，然后咱们带着点家伙事，要是遇见了危险，能跑就跑，如果跑不了就拼了，你说咱俩现在天天锻炼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丧尸了”祁阳问道


    “要不，咱俩现在就出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