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微露，薄雾如纱。


    江峰与江定国已经整理完毕，站在院中江峰一身黑衣，装备齐整，肩挎复合弓，腰间雷管用皮套固定。江定国穿着一身迷彩服，背负sks半自动步枪，弹药袋斜挎胸前。两台青峰电摩静静停在院中，后座物资箱捆扎牢固，内装口粮、急救包、工具组、备用电池，甚至一卷防水布和两盏强光手电。


    刘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说：“中午前回来，听见没？”


    “放心。”江定国拍拍她肩，转身跨上黑色电摩。


    江峰戴上头盔，看了母亲一眼“我们走了哈，不用担心”说完拧动电门，无声启动，双车如幽灵般滑出小巷，朝着北山的方向驶去。


    林苗苗早已把无人机起飞了，旋翼嗡鸣镜头对准北山方向开始探路。


    “峰哥，一直到山脚都安全，没有丧尸的身影。”耳机里传来她冷静的声音，“北山口有几只丧尸，不过移动缓慢，应该是没有目标的游荡，你们再往前骑大概率就会遇见。


    “收到。”江峰低声道，“保持高度，继续往前侦查，就按照我爸在地图上标示出的大概位置前进就行。”


    “老爸”江峰喊住了江定国“待会遇见落单的丧尸，我就拿弓箭解决掉，也算是提前把这些移动“路障”给清理喽，省着我妈跟苗苗她俩来的时候再害怕”


    “好的，数量少就杀，数量多咱们就跑”江定国说着拧着油门加速冲进了山


    青峰电摩轻盈跃上碎石坡，越野胎咬住湿滑泥土，稳稳爬升。果然，百米外两只丧尸蹒跚而来，听见动静，嘶吼着扑来。可电摩速度远超它们奔跑极限，转眼就被甩在身后。


    江峰张弓搭箭，对准后面准上来的丧尸“嘣”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应声倒地，头上插着一支羽箭。动作未停，反手抽出一支箭，搭弓、拉满、松弦——“嘣！”另一只丧尸也倒地不起。


    “帮我盯着点左右，我去把箭回收”江峰说完拧着电门，朝着倒地的丧尸开了过去，青峰在这种地形优势明显，车辆很轻而且动力非常足，配合越野轮胎通过性非常给力。将地上的两支箭矢回收之后，继续朝着目的地赶路。行驶在山林之中，车速并不是很快，准确点说这里并没有路，车轮碾压在落叶以及松针上时会传来清脆的声音。


    一只独臂丧尸听到了声音，从倒地的松树后面窜出，直扑江峰车尾。


    “左边！”江定国突然低喝。


    江峰直接拧动电门，摩托瞬间加速窜了出去，让那个丧尸扑了空。又往前开了几十米之后，拿出复合弓回头瞄准，丧尸见他停下之后，动作更加敏捷的朝着江峰扑去。箭矢破空，精准贯穿丧尸眉心。尸体踉跄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清理干净，省得以后麻烦。”江峰收弓，语气平静。俩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清理，也处理掉了几十只丧尸。


    “峰哥，距离太远了，无人机提示电量不足了，得返航了。”通讯器中传来了林苗苗的声音


    “ok，那你就先控制返航，现在这里都是树林，无人机也探不着什么东西了”江峰说道，这个时候对讲机的信号也开始变弱了，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看来距离确实是达到极限了。江峰这个对讲机用的还是高功率，如果是普通功率，可能超过2公里就没信号了。他们之前在镇里，一直都是用手机沟通，这次进山之后根本没信号，所以江定国就把之前巡山时用的对讲机拿出来了。


    俩人一直驾驶着电摩开进深山，这里面基本没有丧尸了，或许丧尸也不会往这么远的地方走。终于在一片茂密灌木遮掩下，隐约可见混凝土结构。再近一些那是道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嵌在山体中，门缝被藤蔓缠绕，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


    眼前，便是那座尘封几十年的防空洞。


    大门高约三米，宽四米，由厚达十厘米的锰钢铸造，表面覆盖着深褐色铁锈，铆钉处已氧化成粉末状。门中央嵌着一块搪瓷铭牌，字迹斑驳，但仍可辨认：


    “横山07号战备工程 · 1969年建”


    “最高防护等级：甲级”


    “容纳人数：300人”


    江定国伸手抚摸门框，指尖沾满铁锈。“听说这个防空洞就是为防苏联核打击建的，全市挖了二十多个，在市区也有不少。”


    “咱东北现在都是农业，为什么要拿核弹攻击东北啊？”江峰一脸不解的问道


    江定国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铁锈，目光却望向山体深处，仿佛穿透了水泥墙，看见了那个轰鸣的年代。


    “你小子啊，光知道现在东北种大豆、收玉米，哪晓得咱脚底下踩的，是当年全国最硬的工业脊梁？”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工业基地人的骄傲，又掺着几分沧桑。


    江峰靠在电摩上，卸下头盔，认真听着“我上学的时候课本上只说过，东北是老工业基地，也没说后来为啥工业基地就变粮仓了呢”


    “六十年代那会儿，东北可不是‘粮仓’”江定国声音渐高，“鞍钢的铁水日夜不熄，大庆的油井喷出工业血液，沈阳机床厂造的设备，能武装半个中国的工厂！哈尔滨电机厂、长春一汽、大连造船，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国之重器？”


    他指了指脚下：“就咱们这嘉城，现在也就是四线小城，可你知道当初它拥有全亚洲最大的造纸厂，最大的纺织厂，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当年还有个军工厂，专门造炮弹引信，这些事你们这些小辈的都不了解。”


    江峰怔住。他从小在镇上长大，只见过废弃的厂房、长草的铁路，从不知这里曾如此喧嚣。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江定国叹了口气，“中苏交恶，老毛子在边境陈兵百万，导弹都对准了咱们。中央怕东北这工业心脏被一锅端，就搞了三线建设，把的重要工厂，整套拆解，往四川、贵州、陕西这些地方搬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在地上划拉：“连咱们市的军工厂，一夜之间全装上火车，运到内陆城市了。”他苦笑，“人走了，设备拆了，厂房空了……东北，就慢慢变成了大粮仓。”


    江峰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边境省份的宿命就是如此，从大方向来看把工业挪到内陆对整个国家是有好处的，只是苦了原本的工人，要转型成为农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肩：“现在你看这山坳荒凉，可当年，这儿是国家战略的最后防线。”


    江峰环顾四周“难怪这洞修得这么结实。”他低声说。


    “那是。”江定国眼中闪着光，“当年这里可真的是解放军工程兵，一锤一钎凿出来的。钢筋用的是战备钢，水泥掺了防辐射料就算挨了百万吨级核爆，里面的人也能扛得住”


    “不过这闸门这么结实，倒是便宜咱们了”江峰蹲下，检查门轴。虽锈死，但结构完整，无爆炸或强行破拆痕迹“锁死了，但应该能撬开。”


    “不用撬，之前我进去过，这门就是时间久了，门轴没有油了，只要润滑好，就能轻松推开，门锁在里面，横竖一共好几道”他从工具包取出一个润滑剂喷壶，卡入门缝，将润滑油都喷到门轴上面，随后江定国略微用力“嘎——吱——”刺耳金属摩擦声中，闸门缓缓开启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够进车了”江峰说完就准备推车进去，结果被江定国拦住“等等，先让它通通风，省着里面氧气不足”


    可江峰拿着打火机，在门内点火，能够感觉到里面有微风“这里面有风，肯定是南北通的，氧气肯定没问题。”


    “行，那咱俩推着车一点点往里走，里面没有灯，直接拿摩托车的大灯照亮”两人推车入内。车灯打开，光束刺破黑暗一条笔直通道向前延伸，宽五米，高四米，足以并行两辆吉普。地面为水泥浇筑，虽有裂缝，但整体平整。两侧墙壁每隔十米设一盏应急灯，灯罩积满灰尘，电线裸露在外，显然早已断电。


    “空气流通不错。”江定国深吸一口气，“没霉味，也没尸臭。”


    果然，没走多远就能感受到微风从深处吹来，带着山体特有的凉意。江峰抬头，看见顶部设有圆形通风井，只不过尺寸比较小，如果再大一些，倒是可以当做一条备用的逃生通道。


    他们继续前行百米，来到第二道闸门。此门略小，但结构相同，同样锈死。江峰如法炮制，再次推开后感觉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主厅，面积约200百平方米，顶呈拱形结构。四周分隔出多个功能区，有的房间内是一排排的铁架床尚在，铁皮柜排列整齐，部分柜门敞开，部分房间还有上下铺，床板还在，骨架也完好。另外在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控制室，操作台布满按钮与仪表盘，玻璃罩内指针停摆，墙上挂着手绘通风系统图。


    “这地方……能住人。”江峰眼中放光，快步走向控制室。他拂去操作台灰尘，指着图纸：“看，双风机系统，一主一备。这应该是水管，沿着墙铺设，能自连山体地下水，电路走顶槽。”四周看了看“这里应该是用柴油发电机供电。”


    江定国见状蹲下，敲了敲地面：“水泥层下有电缆沟，如果能把电通上，那抽水泵估计也能复原，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用了，这个可是决定咱们能不能在这住的关键因素。


    “走，继续往前走，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江峰提议道


    两人又深入后段，发现第三道闸门，通往山体另一侧出口。门外是一片荒坡，视野开阔，无建筑遮挡，极利观察。


    “完美。”江峰终于露出笑容，“进可攻，退可守，双出口逃生，自给自足潜力大。”


    江定国却皱起眉，指着控制室的方向：“但有个问题，电力要怎么弄呢？水泵、通风机、照明，全靠电。咱们要是弄光伏板过来，那东西的功率有限，白天能供基本照明等用电，但没有储电的设备，晚上可咋办呢？得研究加装蓄电池组。而且……”他顿了顿，“如果冬天阴天多，储能不足也是个问题。”


    “这里原本的电路能修吗？”江峰问。


    “这个找专业人士，我这水平差点意思，可现在这时期，上哪去找专业人来干这活呢。”江定国略微有点小惆怅。


    “咱们这里暂时还要保密，即便有稳妥的专业人士，也不能轻易带来这里，现在这世道人心叵测”江峰说道


    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却有力：“确实如此，那电的事就暂时不考虑那么长远，光伏板好搞，带回来组装好，链接上就行，那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要能解决水跟电的问题，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想起来了刚才看见的操控台，上面有很多专业符号江峰也不明白，不过这东西肯定是系统性的控制器，至于是操控什么系统就不清楚了，这个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忽然江峰想到来的路上，北山上有风力发电站，一个个大风车迎风转动，据说那风车每转动一圈就能发电2~3度。如果能把那的电给引来，岂不是解决了所有问题？


    “爸，山上的风力发电机，那的电咱们能不能引过来”江峰问道


    听了江峰的话，江定国眼前一亮“我不太懂这方面，可要是能引过来的话，那电的问题就解决了。不过这工程量可不小，最近的一个发电站，距离咱们也得有几公里，你别觉得咱们站这就能看见，可得考虑山的等高线，“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你肯定清楚，所以真要是去那引电，工程量也太大了。首先就得有专业人士，其次就是这么多电缆咱们去哪弄？”


    听了江定国的话，江峰微微点头“这些确实都是难题，看来眼前最缺的就是懂电力方面的人，那就先不考虑这些了，反正把光伏板弄来，能简单满足咱们的白天需求也够用。”


    “走，咱俩找找附近的水源，北山上其实有不少泉水，这片我比较熟悉，咱俩现在去看看那个泉眼还有没有水了”江定国说道


    青峰电摩在山道上轻盈滑行，轮胎碾过松软的腐殖土，几乎无声。江定国在前，江峰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北山南坡下行，穿过一片桦树林，林间晨雾未散，枝叶滴着露水。


    “就快到了。”江定国抬手示意，拐入一条隐蔽的兽径。


    两分钟后，地势骤降，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天然低谷如碗状凹陷，四周被陡坡环抱，谷底青苔密布，湿气氤氲。正中央，一汪清泉自岩缝中汩汩涌出，汇成5米见方的水潭。水面清澈见底，上面还飘着不少落叶。


    “就是这儿。”江定国停下车，快步走到泉边，蹲下掬起一捧水，洗洗手“哎呀，这水冰冰凉，这要是有啤酒，扔这里面冰镇2小时再喝，那比冰箱里拿出来的还过瘾”


    江峰也蹲用手豁楞下水洼，肉眼看着确实很干净，也闻不着明显的异味，不过凭借他的经验，在野外发现的水源，除非是要渴死了，否则不要轻易尝试直接喝生水，真的容易中招。


    “我记得家里有试纸，到时候拿来测一下，看看这水的菌群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确实可以当做一个水源。”江峰说完甩了甩手上的水


    “这地方算是活水，地下冒出来的，顺着地缝就往山下趟了，就是水流比较小，带着山石特有的微凉与矿物质气息，主要是没受污染，也没铁锈味。之前我们巡山的时候，随身带着净水片，渴了就在这喝，没啥问题。”江定国说道


    这个泉水从北侧岩壁渗出，经一道天然石槽流入主潭，再由南端缺口溢出，形成一条细流，蜿蜒没入林间。“这水常年不断，”江定国指着岩壁上深色水痕“你看这苔藓厚度，说明这里常年湿润，旱季可能小些，但应该问题不大。”


    江峰已开始规划：“引水管从这儿接，用pvc管沿山壁走，直接通到防空洞的话。水泵装在洞内，靠光伏供电，白天抽水存进储水罐，我刚才看见洞里有大水箱，等清洗干净之后能用。”


    江定国笑了：“整电的活我不行，但整水我还行，之前干过一段时间水暖活，热熔管链接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抬头看了看远处“不过还是得先修好电路呀。”


    “电路应该是不难”江峰眼神发亮，“光伏板架在防空洞南出口的坡顶，日照足；电线走通风井，省得咱们挖沟了，直接顺下去不就行了么。”


    “按照咱俩这样计划，应该是要不了多久，这里就能正常生活了”江定国说道


    “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今天回去收拾收拾就搬进来，省着夜长梦多”江峰说


    “今天就搬？是不是太匆忙了？”有点吃惊的看着江峰“至少得把电路啥的都弄好，要不然没有电这里面却黑的可咋弄”


    ‘好吧，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江峰叹了口气“我总觉得镇里的丧尸虽然清理干净了，可总有种憋大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