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城火力发电厂控制室内，空气凝重如铅。


    李总工站在主控屏前，手指微微发抖。屏幕上，代表供电区域的绿色光点正一个个熄灭每灭一盏，就有一片区域陷入黑暗，意味着水泵停转、通信中断、冰箱失去了作用、手机之类也将变成砖头。


    “上级命令”他声音沙哑，将一张盖着红章的传真纸放在操作台上，“即日起，全面切断嘉城外围村镇供电，集中保障杏花岛救助站及核心城区。”


    刘巍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却不敢抬头。他知道，这张纸，是他之前那通电话换来的“成果”。


    “李工……”一名年轻值班员小声开口，“八马架镇那边，昨天刚联系过，他们刚刚给救助站拉上电网，说总算建立起来了防御工势，想让咱们保障供电......这样丧尸就进不去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李总工打断他，语气疲惫，“命令已下，执行吧。”


    没人动。


    控制室里六名值班员，全都低着头。他们不是军人，不是政客，只是普通电力工人。末世以来，他们守着这座电厂，不是为了功劳，而是因为电是活命的线。


    见众人无动于衷“我来。”刘巍忽然上前，声音干涩的嘟囔着“反正……是我提议的。”


    他走到配电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区域断电”按钮上方，停了足足十秒。


    他知道，按下这一键，或许很多家里靠电锅做饭，以后就只能再额外想其他的办法了。


    也知道停电之后，可能一些靠着冰箱冷藏的胰岛素会失效，糖尿病老人可能撑不过三天。他还知道那些靠电力维持与外界连接的手机，或许将彻底关机了。


    但他也知道杏花岛有直升机、有部队、有冷库、有净水系统，而自己，只要保住电厂运转到最后一刻，就能拿到一张登岛通行证“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手指落下。


    “咔。”


    主控屏上，嘉城西部、北部、南部所有村镇的供电标识，瞬间由绿转灰。


    控制室一片死寂。


    李总工缓缓闭上眼，肩膀微微塌下。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还对刘巍说：“再给村镇多一点时间。”


    可现在，时间被权力和生存欲碾碎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记录日志”他声音空洞，“9月20日，17时47分，执行上级指令，切断外围供电，剩余负荷全部导向杏花岛及市委核心区。”


    没人应声。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


    发电厂巨大的冷却塔依旧喷吐白雾，三号锅炉低鸣如垂死巨兽的喘息。围墙外，丧尸群在暮色中聚集，被电厂噪音吸引，却无法突破高墙。


    刘巍走出控制室，点燃一支烟。手还在抖。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王秘书，电……断了。我什么时候能上岛？”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句：“等通知。”


    他挂了电话，望着远处漆黑的村镇方向，忽然觉得嘴里发苦。他保住了自己的命，却亲手掐灭了别人的希望。夜风掠过厂区，吹不散那股沉重的罪恶感，只留下一个念头在心底回响：末世里，活着的人，未必比死去的干净。


    翌日


    江峰早早就醒了，昨天就已经知道电厂停止供电的事了，这在他的意料之内，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毕竟自己这边还没做好准备，最关键的是停电导致了通信基站没有信号，忽然接收不到外界的情况，这点让江峰有点慌。


    把一家人都召集到客厅“现在已经停电了，我跟救助站那面联系过了，他们说是电厂那面关闭了供电区域”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得把计划尽量往前赶了，待会简单收拾下，就去供电所找装备，然后就去防空洞处理电路。”


    “没有电了，基站也会没有信号，无人机也没法使用了，你们外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林苗苗提醒道


    “放心，咱们这目前大部分丧尸都消灭了，剩下也就是小股零散，只要不成群，丧尸就构不成威胁”江峰说道


    “我想回家取点东西，一会先拐到我家吧”小威说道


    “嗯？”江峰看了一眼小威，他其实是不希望小威回家，毕竟回去之后就会触景生情，难免会陷入悲伤的情绪中，可想了想还是有必要回去“去供电所刚好路过你家，顺带脚的事”


    江定国把霞弹枪递给了刘慧“你们俩在家，别出任何动静，要是有人往里闯，无论是谁直接开枪崩”说着又把对讲机递给了林苗苗“有问题就对讲机呼叫，都配耳麦了，不用担心有噪音，但我们要是距离的太远，可能就接收不到信号了，我们大概还是中午回来，但如果工程量大，或许会下午再回来。”


    刘慧点了点头，末世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虽然这把霞弹枪没有发射过，可她平时经常拿它练习上瞄准，子弹，退弹，熟练程度已经很强了“放心吧，我俩在家收拾收拾东西，把能带的，必须要带的，都给准备出来，如果要搬的话，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两台青峰电摩在暮色中悄然滑行，轮胎碾过横山镇西街的碎石与枯叶，几乎无声。江峰载着小威，复合弓斜挎肩后，箭羽随风轻颤。江定国独自骑着黑色电摩，sks半自动步枪稳稳背在身后，枪托上缠着防滑胶布。


    “把住喽”江峰低声道，轻轻一拧电门，车头微偏，驶入那条被柳树半掩的旧巷。熟悉的红盖瓦房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院内的设施摆放跟发生危机之前差不多。


    小威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疯子，跟我一起进来，我家战术马甲跟腰封，给你拿一套穿上”小威说着往屋内走去


    “哎呀，你家怎么还有这玩意？你玩cos y啊？”江峰见状也从摩托熄火并且将车钥匙拔下，小跑两步跟上了小威的脚步。


    进入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还挂着，李姨笑得温柔，父亲搂着她肩膀，小威站在后面比着v字手势。照片边角已蒙灰，却未破损，仿佛时间在这里停驻，只为等他回来。他小心取下相框，用衣角擦了擦，然后拆开背板，将照片抽出，叠好塞进贴身衣袋紧贴心口的位置。


    江定国站在门口“我来警戒，你俩在屋里抓紧时间哈”


    “好嘞”屋内传来江峰跟小威的回应


    “我刚上班的时候接触到了水弹圈，去玩了两次觉得不错，于是就入坑了，结果就控制不住的总想买买买，赚点工资都扔这里了”小威苦笑着说道


    “我记得水弹枪不就几百块钱一把，你把工资都扔这里，那玩意是一次性的啊？玩一次就坏吗？”江峰不解的问道


    “刚入坑的时候不懂，看啥好看就买啥，看别人的枪我的射程远，那心里肯定不服呀，于是就买改装件，自己在家瞎鼓捣，弄废了好多才慢慢会弄，加上这东西产品更新很快，有新品上市，还有很多金属对应配件，所以就一直买买买了”小威说着开始去柜子里翻着


    先拿出来了一个战术背心，是mc多地形迷彩配色的cpc战术背心，六格主仓、molle织带密布，肩部快拆扣具锃亮如新。


    “你比我壮，这个cpc背心就你穿吧，之前了仿真我还在里面加了防刺钢板”说着还用手敲了敲


    接过小威递过来的战术背心，江峰感觉真的很不错，拉开了上面的快拆，直接穿到了自己身上，上下活动后大小刚好。这个背心上可以携带很多工具，这点江峰非常满意。


    “哎呦，你这玩意跟我在部队穿的感觉差不多啊”说着江峰还上下跳了跳


    “还有这个，你也扎上吧”说着又递给江峰一条满配的腰封，上面挂着快拔，5.56双联弹夹，回收袋之类。“这腰封上的功能不少，把日常用的东西装里面，平时出行直接就带着，省心了”


    “不错不错”江峰把腰封扎上了“你这家伙事弄的挺齐全啊！”


    小威笑笑没说话，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mc配色的jpc轻型背心，轮廓更低，适合快速机动的背心。“我现在比较瘦，穿jpc更适合”随后又找到了一个同款配色的腰封，也给自己系上了。


    又低头整理，逃出来了一套rg橄榄绿配色的cpc背心“这个给江叔穿，咱们得一人一件”说完扔给了江峰“我家里还有不少水弹枪，这些东西要不要带着？”


    “你那都是玩具，带着有啥用，给丧尸挠痒痒吗”江峰笑着说


    “虽然是玩具，可外观跟真铁没什么差别，不信我拿给你看看”说着小威开始在另外一个衣柜翻着，一口气拿出来了好几把水弹枪。


    第一把是mk18近战卡宾枪，全金属鱼骨，伸缩枪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连消焰器螺纹都精准复刻。第二把是hk416标准突击步枪，机匣、护木、导轨系统全部金属，拉机柄可活动，保险开关有三档阻尼。第三把是 mp5经典三叉前握，复刻度极高，连枪管散热孔都按真品比例开孔。还有一把小型的uzi冲锋枪，金属握把冰凉，弹匣释放钮一按即落。又掏出了两把手枪，一个是格洛克17与柯尔特1911，套筒拉力模拟真枪阻尼，击锤可扳动，连弹匣底部都刻着序列号。


    “我这些东西咋样？你看看真跟真家伙有啥区别没有？”小威一脸自信的说道


    江峰拿起hk416，掂了掂分量，金属冰冷沉重，细节逼真到连照门刻度都清晰可见。“普通人别说远距离看不出来，就算上手也大概率分不出真假。”他眼中闪过精光，“配合我的sks，以及这些水弹枪，虚实结合，威慑加倍，如果有人想对家里人不利，看到这些武器也绝对不敢轻易冲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玩意造的真挺尿性，那就把这几个带着吧，将来没准可以拿来以假乱真。”随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忽然皱眉，指着背心上的mc迷彩图案：“不过这配色……是美军的吧？要是有咱们自己的07式林地迷彩或者星空迷彩就完美了。现在穿这个，万一碰上正规军，还以为是敌特呢。”


    小威苦笑：“末世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能用就行。再说……”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心是中国人的心，穿啥迷彩都是自己人。”


    江峰把江定国喊了进来，三人迅速换装。


    江定国穿了rg色cpc背心，橄榄绿与他沉稳气质相衬，背心挂满工具包、急救包、，腰封束紧，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江峰与小威则套上mc迷彩背心，molle织带上挂水壶套、各种辅助包，弹夹包、多功能钳，背心的最中心位置还粘着小威所加入的曾经水弹战队的队徽。这些水弹枪虽无杀伤力，但金属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握把纹路、保险开关、拉机柄无不逼真。江峰将mk18斜挎胸前，又把复合弓负于背后，一真一假，虚实难辨。远看，谁敢赌他手里的是玩具？


    小威最后环顾屋子，似乎有着一种不舍，或是物是人非，他走到门口，忽然双膝跪地，对着房子重重磕了三个头。


    两台青峰电摩缓缓驶出小威家所在的巷口，除了细微的电机嗡鸣声，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江峰载着小威，两人皆披mc迷彩战术背心，金属水弹枪斜挎胸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江定国独自骑后，rg绿背心配sks步枪，腰间雷管隐约可见，三人装备齐整，气势内敛却锋芒毕露，远看如一支精锐小队。


    刚拐上主街，前方尘土飞扬。


    一辆东风卡车横在路中央，车斗里堆满麻袋、铁皮箱、冰箱、自行车。周正阳站在车头，指挥二十多人分组搜刮两侧民宅。新加入的幸存者手持铁管、菜刀、自制弩箭，有人肩扛米袋，有人拖着煤气罐，场面混乱却有序。


    “东屋有大米！搬出来！”


    “西院井盖下埋了腌菜坛子，这个要不要？”


    “别漏了药箱！碘伏、止痛片全要！”


    周正阳正低头核对清单，忽听引擎轻鸣，抬头一看，顿时一怔。


    他眯起眼，迅速扫过三人装束——复合弓、sks、雷管、战术背心、金属枪械……每一件都透着“真家伙”的压迫感。下意识的一惊，以为是其他地方来的人准备掠夺。


    可旁边的于洋看了看“这好像是江峰，之前烧完丧尸，路过电瓶车店，江峰就退走了一台电摩托”


    听到于洋的话，周正阳再回头看看自己队伍，王铁柱带着生锈钢管，刀哥的弩箭还是木托，其余的人手里不是菜刀就是铁管，这一对比简直像原始人撞上了特种兵。


    他心头微凛，但面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哟！江峰？老江叔？你们这是要干啥去啊？”


    江峰掀起头盔上的面罩，嘴角微扬：“我要去找点工具”他扫了眼卡车“看你咱们这架势，是要把横山镇搬空？”


    周正阳干笑两声，搓着手：“上面下的命令，统一调配物资。你也知道，现在人多，我们救助站把镇里剩余的幸存者都给介绍了，现在好多张嘴等着吃饭，不收不行啊。”


    “理解。”江峰点头，语气轻松却带刺，“不过你们把能吃的、能用的全拉走，以后我家里要是断粮了，可咋整呢？”这话听着像玩笑，实则试探。


    周正阳何等精明，立刻接住话头，拍胸脯道：“哎！说啥两家话！你那要是缺啥，随时来取！米面油盐，药品工具，只要救助站有，绝不含糊！”他压低声音，“秀梅还念叨你呢，说想让你带着家人一起来呢。”


    江峰没接这话，只笑了笑：“先谢了。不过我对救助站没啥兴趣，你们先忙着，我撤了。”


    看着江峰等人的装备，周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羡慕？忌惮？还是无奈？“好的，那你去找工具。真有事，无线电呼我，频道没变。”


    江峰拧动电门，摩托车渐渐远去。


    这时，王铁柱扛着一袋大米走过来，看见三人装备，眼睛瞪得溜圆：“卧槽……江峰这些人的装备哪弄的啊？……跟电影里特种兵似的！”


    救助站的人看着三人的装备，眼神里混杂着羡慕与不安；身后，卡车引擎轰鸣，人群继续翻箱倒柜。周正阳站在原地，望着三人背影，拿出对讲机：“喂，秀梅，我刚才遇见江峰了，他们三个人，全身清一色的重装武器，全部都是突击步枪。”


    “嗯？他们在哪搞的这些东西？”李秀梅诧异的问道


    “不清楚，这可能就是他不来救助站的底气所在吧”周正阳 叹气说道。


    李秀梅皱眉：“那咱们？”


    “防着点。”周正阳眼神锐利，“我怕他哪天忽然来，把救护站一举拿下。”


    而前方，江峰握紧车把，心中清明：今日之“客气”，不过是彼此尚未撕破脸的权宜。真正的生存，从来不在别人的施舍里，而在自己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