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救助站众人毫无头绪的时候
江峰三人已经带着满满一车的物资踏上了返回的路上,刚拐过一个弯,江峰骑在前头的摩托上猛地一捏刹车,车轮在地上划出两道浅痕。
“停!”他低喝一声,同时抬手示意后方。
小威急踩刹车,suv“吱”地停下。祁耀立刻做出了警惕的状态,立刻从车厢探出身,弓已握在手中,他都知道江峰不会无缘无故的急刹车。
前方200米处,一只丧尸正从灌木丛中踉跄冲出。它身形高大,穿着破烂的工装裤,左臂齐肩断裂,眼窝深陷,眼珠通红皮肤泛着青灰色,朝着他们跑过来了。
“别慌。”江峰声音沉稳,见只有一个丧尸,想让祁耀练练手,于是翻身下车喊道“祁耀,你来。”
祁耀一愣,心跳骤然加快。他握弓的手微微发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行吗?”
“它只有一只,没同伴。”江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我在你后面兜底,你就放心射它”
小威也轻声鼓励:“你就放心射,把平时练习的状态发挥出来,就当是靶子!”
丧尸已嘶吼着冲近,距离不过100米,把手高高扬起!
“呼吸,放慢。”江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脚站稳,拉弓到耳,对,就是这样。别看它眼睛,看它鼻梁,那是头骨最窄的点。射穿它,你就活下来了。”
祁耀咬紧牙关,弓弦拉满,手臂肌肉绷紧如铁。他瞄准丧尸的头部,“嗖!”箭离弦,破风而去!
“砰!”
箭矢并没有钉到头部,而是狠狠钉入丧尸胸腔,虽未致命,但巨大的冲击力竟将那百斤重的躯体直接掀翻在地!丧尸仰面摔倒,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挣扎着要爬起。
“你要注意计算落点,他从上往下跑,你应该瞄着它的胸口,这样它跑下来的时候就刚好射中头部,而不是瞄准它的肚子”江峰即便有点责怪,可眼中闪过赞许,“但它没死!补头!现在它仰着,机会最好!”
祁耀深吸一口气,迅速搭上第二支箭。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忽略那狰狞的面孔,只盯着鼻梁与眉心之间的那一点。
拉弓!
屏息!
松弦!
“噗!”
箭尖精准贯入丧尸眉心,直没至羽!丧尸身体猛地一抽,四肢僵直,再不动弹。山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尸体旁。
祁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在抖,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缓缓放下弓,声音沙哑:“我……杀了它?”
“你杀了它。”江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得温和,“第一只,最难。以后,会越来越顺。”
小威从车上跳下来,咧嘴笑:“牛啊!一箭掀翻,二箭爆头!有前途啊!!”
江峰没多言,走过去蹲下检查尸体,确认无诈尸风险后,拔出箭矢,用布仔细擦拭干净,递还给祁耀:“箭能回收,回去的时候注意把血要洗净。下次,争取一箭毙命。”
他站起身,望向山路尽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走吧,待会还有落单的丧尸,你再继续练习,弓箭这东西只射靶子,那永远没办法进步”
祁耀重重的点了点头,可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那丧尸倒下的瞬间,他心里竟没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空白,像被人猛地抽走了魂,又迅速塞进一团滚烫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之前还只能在下水道爬行躲避丧尸,可现在,它拉开了弓,射出了箭,杀了丧尸!
“我……真的做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那一瞬,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记得江大哥在他耳边说“看鼻梁”,记得弓弦勒进指腹的痛,记得箭离弦时那声清脆的“嗡”然后,丧尸倒了。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没有呕吐,甚至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踏实感。
这一路,江峰没再让摩托冲在最前。他刻意放慢速度,让suv与自己并行,目光如鹰隼扫视两侧林地。每当有丧尸从坡上、沟底或废弃车后现身,三只、两只,最多四只,他总会第一时间点射最具威胁的那个,有手持武器的、速度快的、试图包抄的。江峰的复合弓非常精准,每次都是一击毙命。
剩下的,则留给祁耀。
起初,祁耀仍会慌。
第二波时,一只丧尸从右侧斜坡扑下,他拉弓太急,箭偏了半尺,擦着丧尸肩膀飞过。那东西立刻转向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就在它跃起的瞬间,江峰的箭“嗖”地钉入其眼窝,尸体轰然倒地。
“别急出箭。”江峰声音平静,“你不是在打靶,是在抢命。稳,比快重要。”
第三波,两只丧尸从废弃农舍冲出。祁耀深吸一口气,先射左边那只,箭中肩胛,丧尸踉跄但未倒。他立刻搭第二箭,这次瞄准头颅,虽略偏,却射穿耳侧,丧尸失衡扑地。他毫不犹豫上前补第三箭,直贯眉心。
“好!”江峰难得赞了一声,“连射节奏对了。”
到第四波时,祁耀已不再等指令。
丧尸刚露头,他已搭箭在弦,脚步微错,身体自然侧转,拉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箭镞破风,正中丧尸咽喉,虽未致命,却使其窒息扑倒。他快步上前,补箭入脑,干脆利落。
小威在车上看得咋舌:“我靠,这小子开窍还挺快!”
而祁耀自己,站在尸首旁,胸膛起伏,却不再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江峰教他的那些话:原来,准头不是靠眼睛,是靠身体记住的感觉。
每一次拉弓,肌肉都在记忆;每一次失手,都在校正下一次的角度。风速、距离、丧尸移动的方向,这些曾让他混乱的信息,如今像溪流般自然汇入脑海,化作本能。
“江大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下次,能不能让我先选目标?”
江峰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行。但记住一旦判断失误,我会立刻接管。练胆子可以,送命不行。”
“明白。”祁耀点头,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下水道里、连一块饼干都要省着分的少年了。如今的他虽然还是菜鸟阶段,可他已经有了力量,有了技艺,更有了底气。
回到了防空洞门口,林苗苗见众人已经回来,直接开启闸门,让大家把车开了进去。见江峰三人平安归来,紧绷的脸终于松开”
江峰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微扬,“开门迎财神,还不快接货?”
话音未落,小威已迫不及待开启了后备箱的尾门。
“哗啦!”
一些拿麻袋装的食材滚落下来,
车内还整齐的摆放着一袋袋大米、面粉
坛坛大酱、酱油、醋瓶整齐码放。
干菜、粉条、杂粮用麻绳捆扎得严实;
各种物资一应俱全,甚至里面还挂了几串干辣椒!
“我的老天爷!”刘慧惊呼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拿抹布垫手去接那坛大酱,“这可是你爸念叨好久的东西!”
江定国从内室走出来,原本沉稳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好家伙,这趟没白跑。”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这些物资,“够吃几个月了。”
“还不止呢!”小威得意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铁盒,“看!药店顺来的抗生素和退烧药,消炎药之类的反正卡着能用得上的都装进来了,以后咱们有个轻微的头疼脑热,也不用干挺了!
随后江峰把那几包成人纸尿裤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随后对刘慧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刘慧微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七手八脚开始卸货,祁阳动作麻利,一边搬一边报数;祁耀则默默扛起最重的米袋,一趟又一趟,肩膀压得通红也不吭声。
“还有这个!”小威从驾驶座下摸出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递给刘慧,“我在药店角落翻到的,缝合针线包,带消毒镊子!留着备用吧。”
刘慧接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干得漂亮。”
林苗苗端来了果茶,挨个递过去:“快喝点暖暖身子。”众人围坐在一旁,捧着热茶,看着堆满半个洞室的物资,脸上全是久违的轻松与踏实。
“江叔,我从五金店拿回来了不少钢珠,”小威搓着手,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耗子,“您知道我弹弓射得准,帮我研究一把呗?”
江定国正低头整理药箱,闻言抬眼,嘴角一扬:“家伙事够就没问题。小时候没少给你们做弹弓子,结果你们倒好,今天给人家鸡打瘸了,明天在镇口比赛打路灯泡……最后谁去赔礼道歉?还不是我去给你们擦屁股!”
“哎哟,那都是年少轻狂嘛!”小威嘿嘿笑着,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所以啊,得感谢当年您老的恩情,看看这是啥!”
他猛地转身,从车辆驾驶座底下摸出一个用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
众人屏息。那是两瓶红绸封口、釉色沉稳的飞天茅台,静静躺在他掌心,瓶身标签虽有些灰渍,却依旧透着一股“此物只应天上有”的贵气。
“嚯!”江定国眼睛瞬间瞪圆,直接站了起来,“你……你小子在哪翻出来的?”
我们进了一家饭店,我在柜里看见这两瓶,立马想起您以前总念叨‘之前在跟某某某喝过一次茅台,那味道至今还怀念’所以就带回来了。”
江定国接过酒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他拔开瓶盖闻了闻,一股醇厚酱香瞬间弥漫开来,“哎哟,这味儿……真香!”
“这可是硬通货啊!”小威压低声音,一脸“咱爷俩懂”的表情!”
江定国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臭小子!今晚就开工给你做弹弓”
众人将物资都摆到存放的位置,江峰坐在了江定国旁边
“爸,家里进人了”
“嗯?雷管被人拿走了吗”江定国问道
江峰点头“我看仓库里的脚印很乱,应该是来了好几个人”
“能不能是救助站人干的?”江定国想了想“按道理不应该呀”
“我也觉得逻辑说不通,救助站应该不至于来惹呼咱们,可现在横山镇里也就只有救助站的人知道咱家有雷管。”顿了顿“镇里剩余的幸存者,多数都去救助站,或许还有个别幸存者藏在家里,但根本不敢出门,所以救助站拿走雷管的可能性大一些”
“知道咱家有枪还敢来,除非……他们确定咱们不会反击,或者他们已经不怕咱们了。”江定国有点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怕?”江峰眯起眼,“什么意思?”
“有两种可能。”江定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们找到了更强的靠山,比如外面来了武装队伍,接管了救助站,觉得吃定我们了。第二……”他声音压得更低,“见咱家没有人,可能是觉得咱们都死了,于是才敢这么干。”
“有没有可能发现咱们在防空洞了,拿雷管是准备爆破咱们这里呢?”江峰有点担忧的问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你的担忧有道理,所以咱们不能盲目的待在防空洞了,在这片林子里,没人比我更熟悉,明天开始每天出去巡逻,这样也便于咱们对周围的变化能够及时看到。”江定国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遇见少量的丧尸,也能让小威,祁耀,祁阳练习下,等他们逐渐成熟之后,咱们的战斗力也能提升一个档次。”江峰说道
“没错,我的腰也好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了,要不然感觉关节都上锈了”江定国一脸无奈的说道
“您老坐镇就够了,可不用你上场”江峰笑着 说道
“我还没老到那程度,再说在这山里,你们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熟悉,别看你的战斗素养高,可在这山里生活经验才是关键所在。”江定国一脸傲娇的说道
江峰知道江定国的脾气,也了解他的能力。在山里他能结合脚印的深浅、边缘是否塌陷、泥土回弹的程度……据此推断出动物的数量以及停留时长。江定国还给江峰讲过一些常识,慌乱的人步距短,脚跟先着地,冷静的人步子稳,全掌落地,从脚印也能分辨出来当时的情况。他不用看云,光听风穿过不同树冠的声音,就能预判三小时内会不会下雨,连鸟叫的节奏变了,他都能察觉异常,比如山雀急鸣,必有惊兽,乌鸦盘旋,多半见尸。江峰不禁感叹,在这片山里,真正的生存大师,从来都是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