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和和江听晚先走了。
沈瑜留下签字。
她和赵闻月快要出去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小声讨论刚刚的事。
“……那是鼎和集团的总经理啊！当初他跟他老婆求婚的时候别提多轰动了，周总那是全城撒钱啊，我还抢到了红包呢！
“当年那么恩爱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刚刚在里面，周总偏袒那一位的时候真是不遗余力，周太太受伤了他都没看见……这就是男人……真心，真是瞬息万变啊……”
断断续续的话落入沈瑜耳中，她心里空落落的。
江听晚说得没错，原本周致和给她的东西，现在都给了江听晚了。
可她现在发现，别人给的，终有一日会被人收回去，她自己拿到手的，才是她的，别人抢不走。
赵闻月上了车，还是一脸愤愤，系安全带的手都在哆嗦。
“这个畜生！小鱼，你一定不能反悔，一定要跟他离婚！
“我现在就跟你去海湾一号，收拾东西！——你跟他说离婚了没有？”
沈瑜发动车子，淡声道：“这几天会说的。”
她还是觉得应当当面说，体面的开始，需要一个体面的结束。
当初周致和跟她表白的时候，虽然比不上求婚时的盛大阵仗，那场面也是在a大流传了好几年的，直到他们结婚时，还有人把他们一路走来的照片做成视频，在婚礼上播放。
赵闻月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回去上班，沈瑜只好一个人回去收拾东西。
离婚的决定有些仓促，她还没有找好住处，但今天周致和维护江听晚那一幕，让她意识到，她和周致和，再也不可能了。
她现在对海湾一号极度厌弃起来。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刻着以前的回忆，她不想耽溺于回忆，还想亲手毁了他们。
单是储物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礼物什么的，就堆了大半个屋子，这五年，周致和不喜欢沈瑜提及，因此她看到的机会也不多，后来连放在外面的照片什么的也都收了进来，储物间越来越满了。
沈瑜将自己的重要证件收好，再看屋子里这些情侣成双成对的东西，也颇觉得碍眼，索性也全都塞进储物间。
他们有一对自己去瓷器镇烧的杯子，那时候还在上学，杯子带回来后，两人都爱不释手，每天都用，周致和的那一个，被他毛手毛脚地打碎了。
当初沈瑜就觉得不高兴，后来周致和又和她一起去重新烧了一个，可到底是跟以前的有些差别。
现在沈瑜才知道，一切都是早有预兆。
咔嗒一声，沈瑜将储物间的门锁上，钥匙丢进了窗外的花园里。
不重要的东西，不要再拿出来碍眼了。
沈瑜从包里掏出来一张黑卡。
这张卡还是结婚的时候周致和给她的，连同这张卡一起给她的，还有金安楼的所有权证书，他把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送给了她。
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这些年并非没有工作，也不缺钱，这些还回去，她也可以跟周致和两清了。
她将黑卡和多年前周致和给她的东西，悉数放在主卧的化妆桌上。
下楼后，沈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低头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沈瑜捶了一下胡桃夹子的肩膀，然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海湾一号没有保姆，只有小时工，每日定时过来打扫卫生、做饭。
因此她走的事，并没有人知道。
沈瑜在赵闻月三令五申下去了她的出租屋。
兵荒马乱的一上午，她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拆着外卖。
郑舒捷已经通过了微信好友，还给她发来了信息。
【沈瑜？】
沈瑜忙放下筷子，专心回复信息。
【你好，郑律师，我是沈瑜，想咨询一下离婚事宜。】
郑舒捷发来一个流汗的表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沈瑜在脑海里仔细检索这个人物。
大学期间，她的全部心力都在周致和身上，其他人，除了同宿舍的，她真的没什么印象。
郑舒捷很快发来一段话：【你当初心思都在周总身上，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一看到周总二字，她叹了口气。
【嗯，现在要和周总离婚了，郑律师，能不能帮我起草个离婚协议书？】
郑舒捷：【当然可以，这是我的业务，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线下谈一谈，毕竟你和周总离婚的话，财产分割方面需要商榷的比较多。】
沈瑜：【我不要他的财产。】
要了也守不住，沈家那群人不会放过她的。
郑舒捷发来一个问号。
沈瑜：【按照我净身出户来拟定吧。】
从文字就可以看出来郑舒捷的不理解。
但他不知道，她只是想尽快从这个泥潭里出来而已。
这边刚刚和郑舒捷议定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一接通，凡姐的声音就咋咋呼呼地传过来。
“我说姐妹，你婚姻不幸福是打算连工作也不要了吗？”
沈瑜接起电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扎心的准备，但显然准备没做够。
还是觉得有点儿破防了。
“凡姐，怎么了？”
男人骂骂咧咧：“你的设计稿都多久了，还没交过来？这几天款都要上了，你的还没开始制作……你今天下午来工作室一趟吧，确定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方向，ok？”
沈瑜匆匆吃完饭，就开着车去了m.r.
凡姐一脸不满、妖妖娆娆地冲她走过来。
“沈大设计师，你还知道过来上班啊？”
男人拧了一把她的胳膊，亲密地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办公室走。
m.r的展厅里，有人在挑选礼服。
“小鱼，你能不能来帮我挑一挑衣服？”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沈瑜还有些茫然，循着声音望过去，她看到江听晚站在展厅的另一侧，目光带着几分挑衅。
旁边的导购有些抱歉：“江女士，沈设计师不是导购……”
江听晚打断：“小鱼是你们这儿的设计师，难道不是设计师更了解你们的设计吗？”
导购阿澜面露为难，看向沈瑜这边。
凡姐翻了个白眼，低声说：“这是死老头给咱们工作室找来的代言人，宝宝，你和她有宿仇，你不用过去，老娘替你去！”
沈瑜忙拉住撸起袖子要冲上去的凡姐：“算了，既然她为咱们代言，那我迟早都要面对的。”
沈瑜拍了拍凡姐的手，往江听晚走去。
“江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