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的足迹几乎踏遍了这片广袤的疆域,连周边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小国,也纷纷俯首称臣,成了王朝的附属。
在她不着痕迹的推动下,这片土地早已大不相同——城镇里兴办了女子学堂,女子亦可通过科举入仕,朝堂上多了不少簪花议政的身影;乡间农户仓廪丰实,市集上商贩往来不绝,百姓脸上的笑容比春日繁花还要灿烂。
这般盛世,引得周边国家的百姓纷纷侧目。
听说东边岛国的渔民,总对着王朝的方向感叹“何时能有饱饭吃”;西域城邦的商队,每次来朝都要带些本土特产,只为换些王朝的新粮种。
人口日渐繁茂,疆域也跟着拓展,每逢大朝会,万国使者齐聚太和殿,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景安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一声声“天朝上国”,只觉肩上的担子虽沉,心里的甜却更甚。
唯一的遗憾,是皇祖父没能亲眼瞧见这鼎盛光景。
景安常对着他留下的那幅《国泰民安图》出神,想着若皇祖父还在,定会捻着胡须,得意地说“朕就知道我李家儿孙能成器”。
太子的人选定得谨慎,是经过朝堂上下反复考量的。
自这孩子被立为储君,便没少受“历练”——先在军队历练半年,跟着老兵操练了不少;回来后又扎进农户家里,跟着学插秧干农活,过了个满手老茧的新年;年后再回到景安身边,从整理奏折到参与议事,桩桩件件都学得扎实。
看着太子日渐沉稳,景安终于松了口气。
传位大典办得简洁却隆重,他褪下龙袍的那一刻,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活像当年父皇把担子丢给他时的模样。
“走,咱们也寻你母后去。”
景安拉起沈清辞的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这些年,他总听母后和父皇说起江南的烟雨、塞北的草原,心里早就痒了。
尤其上次李彤回来,捧着颗鸽卵大的珍珠笑道:“海外有片群岛,遍地是这等宝贝,还有能做成七彩首饰的石头,无人看管呢。”
这话彻底勾动了他的心。
于是,当李彤他们乘坐的海船在港口补给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父皇,母后!”
景安站在跳板上,身后跟着笑盈盈的沈清辞,“带上我们一起出海吧!”
李彤看着他们,又看了眼身旁无奈摇头的人,朗声笑起来:“好啊,正好让你们瞧瞧,这天下之外,还有更大的天地。”
海船扬帆起航,海风拂过甲板,带着咸湿的气息。
景安扶着船舷,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只觉心胸都开阔了。
沈清辞指着远处掠过的海鸥,轻声说着什么,他侧耳听着,忽然明白父皇母后为何总爱四处游历——这世间的美好,从不止于朝堂与宫墙。
不知漂泊了多少日夜,当了望手高喊“看到陆地了”时,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
那是片从未见过的海岸,沙滩泛着金箔般的光泽,远处的丛林里隐约可见奇异的花果,空气里弥漫着陌生却清新的草木香。
李彤牵着煌的手,率先踏上沙滩,脚边的浪花轻轻舔舐着礁石。
她回头望去,见景安和沈清辞正弯腰拾起枚贝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瞧,”
李彤笑道,“又是一片新天地。”
父皇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眼里满是好奇。
景安举起手里的贝壳,冲着他们大喊:“这里的石头真的会发光!”
海风穿过众人的笑声,带着对未知的憧憬,飘向更远的远方。
这盛世,从来不止于疆域的辽阔,更在于一代代人心里,那份永远向着远方、向着美好的向往。
——
登岛不过三日,勘探队在李彤暗中帮助下带来了惊喜——密林南边靠里藏着一座原石矿,山坳里还有处闪着金光的矿脉。
景安闻讯,亲自带着工匠开采,连沈清辞递来的水都顾不上喝,手里攥着块刚敲下来的原石,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你看这水头,比国库收藏的那块‘月魄’还透亮!”
李彤站后面笑看他忙得满头大汗,指尖摩挲着袖中一块温润的石头——这石头能辨矿脉,岛上哪处藏着好料,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只是瞧着景安蹲在矿石堆里,像个发现糖堆的孩子,便索性藏起神石,只在他举着块废料发愁时,淡淡提点一句“往东边再凿三尺”。
“母后您看!”
景安举着块翡翠原石跑出来,上面隐约可见团状的翠绿,“这要是剖开,做套朝珠都够了!”
他转头对工匠道,“快,把工具搬来,今日非得开出块像样的来!”
沈清辞在一旁帮他擦汗,无奈笑道:“陛下……哦不,太上皇,您这几日比当年批阅奏折还上心。”
“这哪能一样?”
景安宝贝地把原石揣进怀里,“批奏折是本分,挖石头是惊喜!”
李彤没戳破他,只让人清点船上的仓位。
原石虽好,却占地方,金矿才是实打实的进项。
她借着闲逛的由头,往岛中心走了半里地,神石在袖中微微发烫——果然,那处不起眼的山岗下,藏着条更粗的金矿脉。
“景安,”
她回来时扬声道,“山后好像有动静,你不去瞧瞧?”
景安耳朵尖,立马提着工具跑过去。不过半个时辰,就见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靴子上还沾着泥:“金!金子!好多金子!”
众人跟着去看,只见山壁裸露处,条条金纹像脉络般嵌在岩石里,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景安蹲在那里,伸手摸摸这块,又敲敲那块,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多……够修三条运河了……”
沈清辞见他那副财迷模样,悄悄拉了拉李彤的衣袖,眼底满是笑意。
李彤回以一个眼神——当年某人第一次见江南盐商的银窖,不也抱着柱子不肯走吗?
因着这处大型金矿,船队硬是多停留了五日。
工匠们日夜赶工,将开采出的金沙与翡翠原石小心装箱,船舱堆得满满当当。
景安每日都要去盘点三遍,夜里还抱着块金锭睡觉,被沈清辞抢下来时,还嘟囔着“这是国本”。
启程那日,景安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岛屿,还在叹气:“早知道有这么多宝贝,该多带些船来。”
“前面说不定有更好的。”
李彤递给她块刚剖出的蓝宝石,“听说西边的岛上,有能映出人影的水晶呢。”
景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捧着蓝宝石对着阳光看:“真的?那可得快点去!”
沈清辞看着他雀跃的样子,轻声对李彤道:“母后,从没见他这样自在过。”
李彤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笑道:“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也该让他做回自己了。”
海船再次起航,帆影在碧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景安趴在船舷边,一会儿数海鸥,一会儿研究海图,偶尔还跟工匠讨教怎么鉴别矿石,活脱脱变回了当年那个跟着太傅求学的少年。
李彤靠在阿泽身边,看着儿子的背影,又望向无垠的大海。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传承——不必困在龙椅上才算尽责,能带着子民看更广阔的天地,能在烟火气里找回本真,亦是一种圆满。
船行渐远,海天交接处泛起淡淡的霞光。景安忽然回头喊道:“母后!父皇!前面好像有岛!”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欢笑声,惊起一群白色的海鸟,在船尾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