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早餐图片——金黄的煎蛋卧在吐司上，旁边摆着对半切开的牛油果，还有杯冒着热气的拿铁，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杯沿的奶泡。
赵子墨的消息紧跟着弹进来：“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看着不错”，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挂了电话，她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钥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总住在唐言澈的房子里确实不方便，昨天看直播时冒出的买房念头，此刻愈发清晰。
开车到中介公司时，玻璃门刚被推开，就有个穿职业套装的姑娘迎上来，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美女上午好，是想看什么样的房子？”
“安保好，拎包入住。”李彤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大厅墙上的户型图。
“好的，您这边请。”
姑娘引她到休息室，递上杯温水，然后打开平板快速滑动，“这几套都是高端小区的现房，24小时安保，全屋智能家居，家具家电都是品牌货，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平板上的图片拍得清晰——有套顶层复式带空中花园，落地窗外能看到整片湖景；还有套一楼带小院的，院里种着绣球和月季，院墙上爬满了青藤。
李彤指尖点向那套复式：“这个小区离市中心远吗？”
“不远的，开车到cbd只要十五分钟，旁边就是湿地公园，环境特别好。”
姑娘立刻介绍，“而且小区有专属的业主通道，外卖和快递都由物业统一送到家门口，安全性绝对放心。”
她又点开视频看房，镜头从客厅的落地窗扫到卧室的衣帽间，连厨房的嵌入式烤箱都给了特写：“您看，连床品和餐具都配齐了，今天签合同，明天就能住进来。”
李彤看着视频里洒满阳光的阳台，忽然想起赵子墨说过，他直播结束后总爱到阳台吹吹风。
若是住在这里，或许能约他过来喝杯茶？
“就这套吧。”她抬眼，语气干脆。
姑娘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定下来，愣了半秒才笑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时，李彤顺便让人帮她请了钟点工把家里打扫一遍，就走了。
李彤在商场逛了半晌，腹中微空，便找了家临窗的餐厅简单吃了些。
饭后觉得午后阳光正好，又转进隔壁的咖啡厅，挑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点了杯冰美式。
落地窗外人潮涌动，年轻情侣手牵着手说笑，宝妈推着婴儿车慢慢晃，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像一帧帧流动的画。
她支着肘，指尖轻轻敲着杯壁，目光漫不经心地跟着人群游移，浑然没觉自己精致的侧脸、垂眸时长长的睫毛，也成了旁人眼中的景致。
不远处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啧，你看那边那个，”
一个带着痞气的男声响起，语气里透着点玩味，“是不是很绝？我敢说这商场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扎眼的。”
李彤眼皮微抬，瞥见不远处坐着两个男人。
说话的那个穿着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眉眼带笑，正冲对面的人挤眼睛。
对面的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口系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闻言只淡淡抬眼扫了她这边一下，目光没做停留，声音低沉得像浸了冰：“无聊。”
“哎哥，别这么扫兴啊。”
花衬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以你的条件，上去搭个话，保准成。你看她一个人坐着，说不定正等着人呢……”
男人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警告：“国外的项目还没收尾，要是下周交不出报告，你就留在那边别回来了。”
花衬衫立刻收了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干嘛总拿工作压我……”
李彤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冰美式的苦意漫开，倒让她觉得刚才那点被注视的不自在淡了些。
她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此刻只觉得阳光正好，咖啡够苦，窗外的人够多，这样的悠闲难得，没必要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心绪。
正想着，手机震了震，是赵子墨发来的消息：【姐姐，下午有空吗？我新学了支现代舞，想录个视频给你看看。】
李彤弯了弯嘴角，指尖快速回复：【刚在咖啡厅，回去再说。】
花衬衫还在偷偷打量她，见她对着手机笑，忍不住又跟旁边的人嘀咕：“你看你看，笑起来更要命了……”
男人没再接话，只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冷冽，周身的气场像罩了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没过多久，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经过李彤桌旁时，花衬衫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被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撞了下胳膊，才讪讪地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李彤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窗外。
阳光穿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冰美式的杯子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慢慢滑落。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偶遇也挺有意思——素不相识的人，在同一空间里短暂交汇，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像两条相交后又延伸开的线，再无交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子墨发来的一段舞蹈片段，配文：【先看个大概，等你回来跳完整版~】
李彤点开视频，看着屏幕里少年活力满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结了账，拿起包往门口走，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至于刚才那两个男人，早已被她抛在了脑后。
这世间人来人往，能真正留在心上的，从来不是萍水相逢的惊鸿一瞥，而是那些愿意为你停下脚步、认真相待的人。
就像此刻手机里，等着她回家看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