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池的目光几乎黏在李彤身上，从赵雅被人半劝半拽地带走后，他就一直找机会想解释，可李彤身边总围着人——逆风拿着新拆的限量版玩偶逗她笑，周睿端着切好的水果凑过来，连赵宇都时不时插科打诨，话题总被岔开，他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众人围着，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李彤哪会看不出来？她偶尔抬眼，总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紧张又无措。


    她忍着笑，故意和逆风多聊了几句，看他耳尖悄悄泛红，才找了个借口去露台透气。


    刚走到葡萄藤架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顾景池快步跟上，把她半圈在怀里和栏杆之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彤彤，你别生气。赵雅那边我会处理好，以后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李彤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竟看到他眼尾泛着红，连平时沉稳的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我没生气啊。”


    “真的？”


    顾景池追问，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发梢，又触电似的收回，“别人喜欢你……不是你能控制的，总不能怪到你头上。”


    听到这话，顾景池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眼底瞬间亮起，像被点燃的星火。“太好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后怕，“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跟赵雅就是父辈认识，真的不熟，你别误会。”


    李彤刚要说话，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彤彤，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直播间听到你唱歌就喜欢，后来见了面，了解得越多，就越喜欢。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他语速很快，说完就屏住了呼吸，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连眼神都不敢完全对上她的目光。


    李彤确实愣了下——这转弯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在解释误会，后一秒就告白了。


    她看着他紧张到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想起他送她星空灯时的认真，想起他在直播间刷礼物时的沉默守护，心里那点犹豫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慢慢融了。


    顾景池见她不说话，心一点点往下沉，喉结滚动着，刚想说“没关系，就当我没说。”


    就听见她轻笑着开口：“好啊，男朋友。”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


    李彤踮起脚尖，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眼里的笑意漫出来：“我说，好啊。”


    顾景池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风声里混着他压抑不住的低笑，连葡萄藤上的叶子都被震得沙沙响。


    “慢点！”


    李彤笑着拍他的背，怕摔下去，却忍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软软的。


    他们谁都没注意，露台入口的阴影里，周睿和逆风正站在那里。


    周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紧得指节泛白，酒液晃出了杯沿都没察觉。


    逆风则靠在墙上，平时总是带笑的脸此刻没了表情，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句“靠”，眼底的失落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嫉妒，还有点无可奈何。


    顾景池终于停下旋转，却没松开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发丝里，带着点鼻音：“真好。”


    李彤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被人看到啦。”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牵住她的手不肯放，指尖滚烫。


    刚转身，就对上入口处两道复杂的目光。


    顾景池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把李彤往往怀里带，像宣示主权似的，握紧了她的手。


    周睿率先回过神，扯出个淡笑：“找你半天，原来在这。那边催着切蛋糕了。”


    逆风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吹了声口哨，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语气带着点酸：“行啊顾景池，藏得够深。”


    李彤被这修罗场似的气氛逗笑，主动晃了晃顾景池的手：“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顾景池。”


    顾景池的耳根瞬间红透，却挺直了背，对两人点了点头，那架势，像打赢了胜仗的将军。


    周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逆风啧了声，冲李彤挤了挤眼：“可别被某些人骗了，他这人看着老实，心眼多着呢。”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让路。


    回宴会厅的路上，顾景池的手一直没松开，掌心的汗濡湿了她的指尖，却握得很紧。


    切蛋糕的环节被顾景池的“官宣”搅得格外热闹。


    当周睿举着刀，笑着喊“彤彤一起许愿”时，顾景池很自然地牵起李彤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那占有欲明晃晃的，连赵宇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李彤被他护在身侧，听着周围“磕到了”的起哄声，脸颊发烫，却没挣开他的手。


    顾景池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偷偷抬眼，正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深邃的眼底盛着笑，像藏了片温柔的海。


    “快许愿啊彤彤。”


    逆风在旁边酸溜溜地插了句，手里还把玩着个打火机，“再不许，蜡烛都要烧完了。”


    李彤看着大家，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小声道：“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周睿站在旁边，看着被顾景池护在怀里的李彤，手里的酒杯空了也没察觉。


    他想起第一次在直播间听到她唱《晚风》，想起她去医院看朋友时无意间帮他解围，想起她试穿礼服时眼里的光……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拼图，刚拼出点轮廓，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周哥，喝一个？”


    赵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别想太多，感情这事谁也说不准。”


    周睿扯了扯嘴角，没接酒，只是看着李彤笑靥如花的样子，低声道：“我知道。”


    只是心里那点不甘，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退去后还是留着痕迹。


    聚会散场时，顾景池坚持要送李彤回家，连车门都替她开好，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逆风直摇头：“顾景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顾景池连理都没理，只弯腰对李彤说：“安全带系好。”


    车子驶离别墅，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轻轻吹着。


    顾景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还带着点紧张的泛红，他时不时侧头看李彤，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不用这么紧张吧？”


    李彤被他看得好笑，“我又不会跑。”


    “怕。”


    顾景池实话实说，声音低沉，“怕这是梦。”


    李彤的心轻轻颤了下，伸手覆在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他的手瞬间僵住，随即反手握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到了小区楼下，顾景池没立刻开车门，而是从后座拿出个小盒子：“本来想找个正式点的机会给你。”


    打开一看，是条细巧的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星星，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直播时看你盯着镜头时，闪耀的像星星。”


    他解释道，指尖有些发颤地为她戴上，“以后，我做你的星星。”


    项链的链身微凉，贴在颈间却像有暖流淌过。


    李彤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好啊。”


    顾景池的呼吸猛地一滞，低头想吻她，却又克制地停在半空，眼里的挣扎看得她心软。


    “男朋友，”


    李彤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晚安。”


    她推开车门跑上楼，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楼道灯亮起。


    顾景池坐在车里，指尖抚过自己的唇，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给周睿和逆风分别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她是我的。”


    周睿看着消息，默默删除了编辑好的“明天音乐会有空吗”，将手机放回口袋。


    逆风则对着屏幕骂了句“幼稚”，却还是把李彤的直播回放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而李彤靠在门后，摸着颈间的星星吊坠，听着系统提示音【心动+100】【甜蜜+80】……积分还在涨，可她此刻更在意的，是楼下那个还没走的身影。


    她笑着拿出手机，给顾景池发了条消息：“早点回家，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