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柔拦在回廊上，手里攥着串刚求来的佛珠，见周沐辰过来，立刻绽开个娇怯的笑，声音甜得发腻：“沐辰哥哥，陪我去趟法兰寺好不好？咱们替姑姑祈福，人多了才显诚心呀。”
周沐辰脚步一顿，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连日来被她缠得心烦，此刻听着这刻意的软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说过，别再来烦我。”
“可是……”
周婉柔还想纠缠，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试图用那点亲戚情分施压，“姑姑最疼你，替她祈福，你难道不该去吗？”
“滚。”
周沐辰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看在母亲的面上，他早就让人把这不知体面的女子扔出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玄色衣袍扫过廊下的栏杆，带起一阵冷风。
周婉柔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眶红了红，却没真哭。
待周沐辰的身影转过回廊拐角，她反而抬手理了理鬓发，嘴角勾起抹痴迷的笑——他刚才皱眉的样子，好酷！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只要再坚持些，沐辰哥哥总会看到她的真心。
这一幕，全落在了拐角处的李彤眼里。
她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片刚摘下的柳叶，看得津津有味。
等周婉柔捏着佛珠，一脸“我要加油”的模样走远了，李彤才笑着走出来，正好撞见往回走的周沐辰——他许是忘了拿什么东西，脚步顿在廊下，脸色依旧沉得难看。
“哟，这是怎么了？”
李彤走上前，故意逗他，“被小尾巴缠上了？”
周沐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散了些。
“我都看见了。”
李彤挑眉，“你那句‘滚’，够有气势的。就是可惜了，人家听了不仅不生气，还觉得你帅呢。”
周沐辰的耳尖微微发烫，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无聊。”
“我可不觉得无聊。”
李彤凑近他，压低声音，“有这么个活宝在府里，日子可热闹多了。你瞧着吧，不出三日，她准能想出新花样来烦你。”
周沐辰皱眉：“别理她就是。”
“那可不行。”
李彤摇手指，“她缠的是你，我这个做妻主的，总不能看着自家夫郎被人惦记吧？”
她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要不，咱们明天也去法兰寺？就当是……给母亲 祈福。”
周沐辰一愣：“为何突然要去？”
“去了就知道了。”
李彤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保证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你身边该站着的人。”
周沐辰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心头微动。
他想起方才周婉柔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张鲜活带笑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第二日清晨，李彤特意选了身亮眼的绯红衣裙，挽着周沐辰的手坐上马车。
刚出侯府门，就见周婉如带着丫鬟候在街角，显然是算准了他们会去法兰寺，想玩“偶遇”的把戏。
李彤掀起车帘，冲她挥了挥手，笑得明媚：“表小姐也去祈福？正好，一路同行啊。”
周婉柔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了帕子里。
马车内，周沐辰看着李彤促狭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或许，有她在身边，应付这些麻烦，也没那么难熬了，她想玩就现吧…
车窗外，阳光正好，李彤哼着小曲，觉得这永安侯府的日子，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马车行至法兰寺山门前，李彤故意挽紧了周沐辰的手臂，两人并肩往里走，红裙与玄袍交映，惹得往来香客频频侧目。
周婉柔跟在后面，看着那道交握的身影，心里像塞了团棉絮，堵得发慌。
她快步追上，想凑到周沐辰身边，却被李彤不动声色地挡开。
“表小姐，这寺庙里香火旺，当心走散了。”李彤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周沐辰始终没看周婉柔，只低声对李彤说：“先去上香。”
到了大殿，李彤亲手燃了三炷香，递到周沐辰手里。
他接过，对着佛像深深一拜，眉宇间难得露出几分柔和。
上完香，周婉柔又凑上来，手里捧着个小巧的香包：“沐辰哥哥，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
“不必。”
周沐辰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个差不多的香包，递给李彤，“妻主给你。”
李彤接过来，见上面绣着对鸳鸯，针脚细密，显然是他亲手绣的，忍不住笑弯了眼：“你还会这个？”
“前几日学着做的。”
周沐辰耳根微红，“保平安。”
周婉柔手里的香包“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来冷硬的表哥，竟会亲手做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还这般自然地送给李彤。
李彤瞥了眼地上的香包，没弯腰去捡，只挽着周沐辰往外走：“听说后山的银杏开得好，去瞧瞧？”
“好。”
周沐辰应着，脚步没半分停顿。
两人完全无视了周婉柔，沿着石阶往后山走，银杏叶落在肩头，像撒了把碎金。
李彤忽然停下，转头看他：“方才那样，会不会太不给她面子了？”
周沐辰看她眼里明明藏着得意，偏要装出担忧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对付不知体面的人，不必客气。”
李彤被他捏得脸颊发烫，拍开他的手：“越来越没规矩了。”
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扬得老高。
后山亭子里，周婉柔正趴在石桌上哭，丫鬟劝了半天也没用。
她想不通，自己追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败给了一个刚嫁过来的女子？
“表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丫鬟小心翼翼地说。
周婉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回去？我偏不。她李彤凭什么占着沐辰哥哥？”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听来的闲话——李彤嫁过来前，曾在家绝食抗议，可见并非真心想嫁。或许……还有机会？
而此时的李彤，正靠在银杏树下看周沐辰舞剑。
“好！”
她鼓掌叫好，“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这身手，帅呆了！”
周沐辰收剑回鞘，走到她面前，额角带着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喜欢？”
“喜欢！”
李彤点头如捣蒜，伸手替他擦了擦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莫名一动。
周沐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往后，只练给你看。”
远处的周婉柔恰好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山下走——她要去告诉姑父，李彤在寺庙里与表哥不注重言形，太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