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舟沿着灵雾江一路疾驰。
直到身后再也察觉不到那名紫裙女修的气息,盛名才稍稍放缓速度。
回头看了一眼。
江面空荡荡的。
没有追来。
盛名收回目光。
本就是一场误会,他也没兴趣回去跟一个认死理的女人继续纠缠。
只是那张娃娃脸,配上一身紫红长裙……
倒是有些古怪。
念头一闪而过。
逐风舟已经调转方向,朝乱石岛飞去。
原本今日出来,就是准备去找秦天宝喝上一杯。
算算时间,两人也有一阵没见了。
正好带了酒。
……
乱石岛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逐风舟刚刚靠近。
盛名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淡了下来。
太安静了。
以前他每次过来,只要逐风舟靠近岛边,秦天宝十有八九已经从石屋里出来。
今日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盛名没有直接落下。
逐风舟在岛外缓缓绕了半圈。
神识随之铺开。
乱石。
杂草。
石屋。
很快。
一道陌生气息出现在感知之中。
炼气五层。
就在石屋里面。
盛名眼神微冷。
逐风舟缓缓落下。
脚步刚踩上地面,屋中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
却迟迟没有出来。
盛名站在院中。
“出来。”
石屋内安静片刻。
随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房门缓缓打开。
一名青衫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脸色有些苍白。
左臂还缠着布条,显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
青年先看了眼盛名,又扫过停在院外的逐风舟。
神色明显紧张了几分。
“晚辈蓝上鼎。”
“见过前辈。”
盛名没有回应他的称呼。
只问了一句:
“这里的主人呢?”
蓝上鼎迟疑片刻。
“晚辈……不认识这里的主人。”
盛名看着他。
蓝上鼎喉结动了动。
“半个月前,晚辈在附近遭人追杀,一路逃进灵雾江。”
“后来发现这座岛上有间石屋,又一直无人回来,便暂时在这里养伤。”
盛名越过他,径直走进石屋。
蓝上鼎站在门边,没有阻拦。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
石桌。
木椅。
墙角还有几个秦天宝以前随手丢下的酒坛。
乍一看,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
盛名脚步却在石桌旁停了下来。
桌面被擦过。
柜子也被动过。
就连墙角几个原本乱七八糟摆着的东西,位置都有些变化。
他转过身。
蓝上鼎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你翻过这里。”
不是询问。
蓝上鼎沉默了一下。
最终苦笑。
“翻过。”
回答倒还算干脆。
“晚辈刚来的时候,以为这里已经荒废,确实找过一些能够疗伤的东西。”
“不过屋里没多少值钱之物。”
说到这里。
他犹豫一下,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除了这个。”
盛名目光落在木盒上。
盒身不起眼。
表面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灵纹。
蓝上鼎双手递了过来。
“它原本就放在石桌上。”
“晚辈试过一次,发现上面留有封印,便没敢强行破开。”
“后来一直收在身上。”
盛名接过木盒。
指腹轻轻从封印上划过。
灵力波动有些熟悉。
是秦天宝留下的。
而且封印仍然完整。
他看了蓝上鼎一眼。
蓝上鼎立即后退半步。
没有多说。
盛名收回目光。
一缕灵力缓缓注入木盒。
咔。
封印散开。
盒盖随之开启。
一股冰凉气息立刻从其中逸散出来。
盒内静静躺着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
根茎晶莹。
表面凝着一层淡淡寒霜。
只是打开短短片刻,周围温度便低了几分。
好东西。
盛名没有急着细看。
立刻重新合上盒盖。
直到寒气彻底隔绝,这才注意到灵芝下方还压着一封折好的信。
他将信取出。
纸张很普通。
字倒是熟悉。
盛名扫了两眼。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家伙的字倒是比自己的好看。
信的开头只有简单几句。
“盛大哥。”
“若看到这封信的人是你,我应该已经离开乱石岛了。”
“没有当面辞别,莫怪。”
盛名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
继续往下。
“盒中灵药名为寒髓芝。”
“乃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一味珍贵辅药。”
“当初卢沟城南,那名姓胡的修士一路追我,其中一个原因,便与此物有关。”
盛名目光停了一下。
原来如此。
当初秦天宝被人一路追到卢沟城,两人虽然联手解决了对方,却始终不知道那人为何死追不放。
现在总算有了答案。
一株能用在筑基丹上的灵药。
确实值得炼气修士拼命。
信中继续写道:
“盛大哥数次救我性命,我一直记着。”
“原本想着,日后若真有本事凑齐筑基丹材料,便想办法炼上一炉。”
“到时候分你一枚。”
“如今看来,只能先把寒髓芝留给你了。”
盛名安静看了一会儿。
没有说什么。
继续翻动信纸。
一张折得很小的兽皮图,从里面滑落出来。
盛名伸手接住。
展开。
地图画得算不上精细。
河流、山脉和几处坊市只勾了大概轮廓。
但其中一片山脉被单独圈了出来。
青岩山。
再往山脉深处。
一个红点尤其醒目。
旁边只有四个字。
紫韵灵参。
盛名重新看向信纸。
“若你以后真准备筑基,寒髓芝远远不够。”
“青岩山深处有一株紫韵灵参。”
“此物乃筑基丹主药之一。”
“位置我已经标在图上。”
“不过千万记住。”
“炼气圆满之前,不要去。”
字写到这里明显重了几分。
下一行只有一句。
“那里死过很多人。”
盛名看着那几个字。
又低头看了眼地图。
没有因为“筑基丹主药”几个字便立刻生出前去采药的心思。
秦天宝既然专门留下这句话。
自然不是吓唬他。
盛名将地图重新折好,与寒髓芝放到一起。
只是这封信……
还没结束。
后面明显还有不少内容。
而且字迹已经不像前面那么工整。
有些笔画甚至显得凌乱。
盛名目光落在下一行。
停住了。
“盛大哥。”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石屋外。
江风吹过荒草。
沙沙作响。
盛名缓缓坐到石桌旁。
继续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