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盛名没有急着动乔碧萝给的二十份材料。
东西只有这么多。
画废一张便少一张，没弄清问题之前，没必要拿灵石往水里扔。
他先取出平日练习用的草纸，按照图样重新临摹了一遍。
血灵符笔落下，灵力顺着笔锋缓缓游走，不过片刻，一道完整符文便出现在纸上。
成了。
盛名拿起来看了看，反而皱起眉头。
太简单了。
从符文本身来看，引导符甚至还不如不少一阶下品符箓复杂，没有灵力爆发节点，也没有繁琐的符纹变化，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有几处灵力衔接。
这种东西，乔碧萝却给了二十份材料，只要求成功五张。
显然问题不在符文。
盛名放下草纸，这才取出真正的材料。
特殊符纸入手比寻常符纸略沉，符墨也明显更加黏稠，只是具体哪里不同，一时还看不出来。
那就试试。
第一张顺利成形。
第二张，同样成功。
盛名神色不变，继续落笔。
可到了第三张，最后一道符纹刚刚与前面灵路连在一起，整张符纸忽然轻轻一颤。
嗤！
一道细小裂纹从符纸边缘蔓延出来，原本已经快要稳定下来的灵光迅速暗淡。
废了。
盛名拿起残符仔细看了一遍。
符纹没错。
灵力走向也没问题。
问题出在最后承载灵力的时候。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又取出一份材料继续尝试。
还是失败。
再来。
接连试了几次以后，盛名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
这种特殊符纸和符墨的灵力承载方式，与寻常符箓并不相同，灵力稍多，符纸会裂，稍少，最后又无法成符。
偏偏这种变化极其细微。
难怪乔碧萝只要求五张。
直到用掉十五份材料，盛名才停下笔。
桌上只有三张完整引导符。
剩下十二张，全是绘制失败留下的残符。
至于最后五份材料，他没再动。
既然已经知道问题在哪，再继续拿材料试错就有些浪费了。
盛名将十二张残符一一检查，虽然都绘制失败，但符纸主体和大部分符纹仍在，并没有彻底毁掉。
能修。
他取出香炉，将十二张残符全部放了进去。
翌日。
盛名重新打开香炉。
十二张符箓整整齐齐躺在其中，原本断裂、黯淡的符纹已经全部恢复，灵光流转，与桌上那三张正常绘制成功的引导符看不出什么区别。
十五张。
盛名拿起来逐一检查，确认都能正常使用，这才露出笑容。
乔碧萝只要五张。
自己给十五张，怎么都够了。
至于剩下五份材料……
先留着。
他到现在连这东西具体干什么用都不知道，正好等弄清用途之后，再慢慢研究。
……
数日后，盛名再次来到灵宝阁。
刘斌彬依旧坐在后院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把扇子，见他进来便笑眯眯开口。
“盛小友，东西画出来了？”
“画出来了。”
“几张？”
盛名没回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符箓。
刘斌彬扫了一眼，扇子顿了顿。
“这么多？”
盛名笑了笑。
“运气好。”
刘斌彬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朝院内喊了一声。
“乔丫头，出来拿东西。”
没多久，乔碧萝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依旧是一袭紫红色长裙。
看到盛名，她先是下意识往他腰间银霜剑看了一眼，似乎又想起了前几日十三剑的事情，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不过等盛名把十五张引导符递过去，她那点别扭很快便没了。
“十五张？”
乔碧萝数了一遍，又重新数了一遍。
确实十五张。
她抬头看向盛名。
“二十份材料，你成功了十五张？”
盛名神色平静。
“能用就行。”
乔碧萝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默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原本只希望能有五张。
十五张，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你制符的水平不是一般吗？”
“偶尔发挥好一点。”
“……”
乔碧萝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家伙说自己剑诀只是初窥门径，结果十三剑压得自己抬不起头。
现在又说制符一般。
然后二十份特殊材料给她十五张成品。
她忽然有些怀疑。
盛名嘴里的“一般”，是不是跟正常人的一般不太一样。
盛名没有给她继续琢磨的机会，目光已经落到引导符上。
“东西已经给你了，现在总能告诉我，这符到底干什么用吧？”
乔碧萝心情不错，也没有再藏。
“跟我来。”
她带着盛名和刘斌彬来到灵宝阁后方的演练室。
室内立着一根丈许高的木桩，表面布满灵纹，明显经过阵法加固。
乔碧萝先取出一张普通火球符。
灵力注入。
火球瞬间飞出。
轰！
火焰炸开，木桩表面只是多出一片焦黑，很快又被灵纹压了下去。
“看好了。”
乔碧萝重新取出四张火球符，又从盛名刚交给她的引导符中抽出一张。
五张符箓同时悬在身前。
引导符率先亮起。
紧接着，四张火球符同时燃烧。
四颗火球刚刚飞出，便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原本分散的轨迹迅速靠拢，最后竟在半空汇聚到了一起。
火焰骤然膨胀。
轰！
爆炸声瞬间充斥整个演练室。
那根刚才只被炸黑一块的木桩猛然一震，表面灵纹接连亮起，可仍旧没能完全挡住，整个上半截直接炸裂开来，碎木飞得到处都是。
盛名眼神微凝。
四张普通火球符。
汇聚以后，威力已经远远不是简单的四张符箓相加。
即便还达不到真正二阶攻击符箓的程度，也已经相差不远。
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手段，没有防备，炼气后期修士都得吃亏。
乔碧萝看到他的表情，顿时满意了。
“怎么样？”
“不错。”
盛名点头，又补了一句，“就是准备时间长了点。”
乔碧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就不能只说前半句？”
“确实有这个问题。”
盛名指了指已经炸碎的木桩，“引导符要先激发，几张火球符也得同时配合。如果别人提前知道这套手段，不给你准备的机会，威力再大也打不中人。”
“……”
乔碧萝撇了撇嘴。
刘斌彬倒是笑了。
“盛小友说得没错，不过底牌这种东西，本就是胜在出其不意。别人不知道，便够了。”
盛名点点头。
这倒也是。
第一次遇到，确实很容易吃亏。
他重新看向乔碧萝。
“所以你要这么多引导符，是准备跟人动手？”
“不是生死斗。”
乔碧萝将剩下的符箓收好，“过些日子有场比试，我要拿第一。”
“第一名的奖励对她很重要。”
刘斌彬接过话头，“引导符知道的人不多，让你绘制，也是为了不让消息提前泄露。”
盛名这才明白。
难怪乔碧萝之前一直不肯说。
既然是拿来当底牌的东西，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
盛名又看了一眼刚才四颗火球汇聚的位置。
他总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表面的符文只是负责牵引？
那四张火球符为什么刚好能够产生这种变化？
……
回到洞府以后，盛名将剩下五份材料重新拿了出来。
之前已经摸清符纸的承载方式，这一次绘制明显顺利许多。
连续三张。
全部成功。
盛名看着面前三张引导符，先取出一张激发，随后抬手施展爆炎术。
火焰炸开。
没有任何变化。
又换了一张。
这一次配合水球符。
还是没有变化。
最后一张，换成火球符。
引导符刚刚亮起，几张火球符之间立刻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牵引感。
果然。
盛名收回灵力。
引导符并不是单纯聚拢攻击，也不是所有火系手段都能使用。
爆炎术不行。
水球符不行。
偏偏只有火球符可以。
问题出在哪里？
符文？
他已经从头到尾研究过很多遍，没看出任何与火球符对应的地方。
符墨？
似乎也没有。
盛名目光慢慢落到最后两张特殊符纸上。
那就只剩这个了。
他取出其中一张，没有绘符，而是直接放进清水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符纸吸水之后，表面渐渐出现变化。
盛名原本只是随意观察，神色却很快认真起来。
符纸边缘……
分层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边角，小心将两层纸一点点揭开。
原本看起来只有一张的特殊符纸，竟被完整分成了上下两层。
而在下面那一层上，还藏着一道从未见过的纹路。
盛名盯着看了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真正特殊的，根本不是表面那道引导符。
而是藏在符纸下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