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饼干塞进床铺底下，转身在床尾掀开的其中一块木板。
他扒开上面那层泥巴，里面露出几块用破布裹着的石头。
他一件件掏出来，又用另一块更干净些的破衣服仔细包好，抱在怀里，像捧着命根子。
“我把这些送过去，马上就回来了，你等我。”
他低声对老伴说了一句，便钻出窝棚，脚步匆匆地往交易街的方向赶。
“小心些。”老奶奶慢吞吞的叮嘱的。
“放心。”
夜风有些凉，他却走得急，心里全是那老伴的药和女儿的悬赏令。
夜风吹过，把交易街隐约的喧闹声送进来一点。
刚拐过一个堆满废弃建材工地，几道身影忽然从阴影里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共六个人，为首的是个胖高个，嘴里叼着根树枝，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怀里的包裹，语气流里流气：“哟，老爷子，这么晚还往交易街赶？怀里抱着啥好东西呢？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另外几人哄笑着围了上来，其中两个已经伸手要去扯他怀里的破布包。
老头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把东西往怀里抱得更紧，声音发颤：
“没、没什么......就是些破石头，现在不值钱的......你们别抢......”
胖高个冷笑一声：
“破石头？不是玉石大亨吗？刚才在交易街，那个女的跟你讲了些啥？”
“那两包饼干呢？老东西，识相点，自己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我们动手。”
念念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毕竟她身边围了好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弱的样子，自然没人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不过，那个看起来又老又瘦的摊主就不一定了。
周围的光线比较暗，其他三三两两路过的人看到这阵仗已经自发得绕开了。
老头后退几步，脚不小心绊到木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石头被他护得死紧，眼眶却已经红了。
......
与此同时，交易街。
念念忽然抬眼看了一眼昏暗的c区。
她侧头看了眼除钟溯，其他几个开始去看玉石摊的人，留下一句：“等我一下。”
钟溯原本低着头，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话题，突然间听到念念开口，他“啊”了一声，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
人呢！！！
面前这么大个人呢？？？
钟溯一整个慌张，开始找人。
而工地角落。
胖高个正要伸手去抢老头怀里的包裹，其余几人也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动手......
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六人同时一顿，转过身。
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才看清楚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戴着帽子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黑纱面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下巴和鲜红的唇。
看不清全脸，但就感觉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一个小弟眼睛立刻直了，凑到胖高个身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
“大哥，这小妞......真漂亮，看着真干净啊，交易间那些都玩腻了，你说咱要不要......”
胖高个眯起眼，上下仔细打量了念念一眼。
末世穿的衣服是不是牌子货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看一个人身上干不干净整不整齐。
从那身一看就不便宜，需要打理的的黑色长裙，再到她周身透出的那种不为生计所困的淡定，他脑子残留着清醒：
“这姑娘来头不小，要么家里有钱有势，要么就是被哪个厉害的异能者养着，背后肯定有人，别乱来。”
小弟却已经精虫上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大哥，这里可是c区。末世了，连监控都没有，玩一玩，玩完解决掉，谁知道？”
“反正这地方天天死人，一个女人而已，跑到c区来，多一个少一个没人在意。”
胖高个沉默了几秒。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念念红色的唇上，这种遮一半挡一半，带来的神秘感更诱惑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也是，做干净点！”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下流的笑，率先往前走了两步，其余几人也哄笑着围了上去。
“小姑娘，一个人出来逛啊？这么晚了，很危险的......”
“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呀？”
语气轻佻，眼神更是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刮。
念念怀里的弥尔微微眯起眼，看面前的几人像看死人一般。
坐在地上的老头看清了来人的身影。
他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又急又颤：
“小姑娘！快走！快跑！去找你的家人，他们是坏人......”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小混混抬脚就朝他踹去，同时恶狠狠地喝道：
“老东西闭嘴！再叫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老头被踹得心口侧倒在地，手下意识的死死护着怀里的石头，张着嘴里喘着粗气。
其余几个小混混已经慢慢散开，把念念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半圆。
空气里弥漫着下流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念念抱着弥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透过黑纱面纱，慢慢扫过面前这六个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莫名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我刚刚在和他做交易，你们......在动我的货？”
围上来的几人动作微微一滞。
胖高个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更轻佻的笑：
“哟，小姑娘喜欢交易呀，来跟哥哥们好好交易一下......”
喵——
猫叫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六人的瞳孔瞬间一缩，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直勾勾的。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六具身体几乎在同一瞬间僵住，在瞳孔迅速放大后，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
有的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有的嘴角还残留着下流的笑，都睁着眼，却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胖高个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意识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似乎听到了一个清澈的少年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有九条命呢，不然怎么敢调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