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栋民房里,已经被逼在楼梯上的任天宇死死顶着一把已经钝了的大刀,刀身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血污。
他呼吸有些发喘,回头看了眼畏畏缩缩在二楼战战兢兢的幸存者。
一个小男孩刚探出脑袋,又被抱住他妈妈死死地拉了回去。
任天宇闭了闭眼,扭头继续挡住鼠群。
他的异能已经用完了,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兜里的几颗晶核连吸收的机会都没有。
渐渐地就在他快要麻木的时候。
原本密不透风的红色光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渐渐稀疏了下来。
原本几乎要漫上台阶的鼠潮,此刻攻势也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吱吱的尖叫声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密集刺耳。
不少鼠群走到一半开始往外跑。
于屿一边挥刀劈开一只扑上来的丧尸鼠,一边皱着眉,抬头看向任天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哥,鼠群......是不是少了?”
“好像是的。”另一边手里拿着西瓜刀的秦莫回身。
任天宇喘着粗气,没顾上立刻回答,先反手一刀捅穿了一只窜到脚边的巨鼠,才抬眼朝楼下望去。
原本堵满整个客厅的黑压压一片,如今确实空了不少,甚至门口已经出现了空挡。
“......好像是。”他皱着眉,一时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这玩意儿还怕?
就算怕,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怕吗?
“别管为什么了!”后面的李娜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着急,“快,趁着这会儿,先把余山送到二楼,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奏莫立刻回身
很快,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所有
秦莫立刻回身,几步冲到余山身边,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往肩上扛。
余山整个人已经软得像滩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诡异地泛着一层青黑色。
秦莫低头一瞥,呼吸猛地一滞。
余山的小肚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咬了好几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血正一点点往外渗。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漫开一片诡异的黑青色。
“余山?余山你撑住!”秦莫的声音瞬间发紧,一边死死架着他,一边扭头朝楼上大喊,“任队长,于屿,快余山他好像被感染了。”
任天宇脸色骤然一变,几步冲下楼梯,抓着余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果然,余山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先送二楼隔离!”任天宇的手指有些发颤,声音却强自维持着镇定,“别让他靠近其他人,现在没法确定他还能撑多久!”
“于屿,你带着枪,救人。”
“是。”
秦莫和于屿咬着牙,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余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楼上冲去。
其他人继续守着防线。
没多久,原本还在死撑防线的众人眼前出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那些还堵在客厅,楼梯口的丧尸鼠,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浑身僵直,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某个方向,身体绷得笔直。
下一秒。
那些丧尸鼠猛地转身,疯狂地朝着门外涌去。
它们互相踩踏,甚至来不及绕开彼此,尖利的吱叫声叫的愈发的凄惨,刺的人耳朵生疼。
短短十几秒,原本黑压压堵满整个客厅的鼠潮,便如潮水退去般。
只留下满地被踩踏得稀烂的同类尸体和几具人类骨骸。
任天宇死死握着刀,站在原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跑了?”他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他妈是跑了?”
李娜也是一脸茫然,握着枪的手都僵在半空,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憋出一句:“它们......跑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鼠叫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那声音跟先前那些密密麻麻、聒噪杂乱的吱叫截然不同。
这一声明显尖锐、绵长,像是在临死之前的临死,直直钻进耳膜里,震得人耳朵发麻,头皮一阵阵发紧。
李娜刚松一口气,准备开口。
任天宇浑身一僵,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不对!”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冲去,“这声音......是在召集!”
他一把已经被啃掉大半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村子里,估计是所有的丧尸鼠成群结队地朝着同一个方位疯狂涌去,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夜色中蜿蜒汇聚。
那尖锐的叫声还在持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任天宇看了一眼方向,脸色一变,下一次朝前走了几步,等他反应过来低头,却发现丧尸鼠只是经过他,并没有发动攻击。
“念念......”
任天宇下意识的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跟过来的李娜,刚好听见抬头看了他一眼。
任天宇一愣,下意识循着鼠潮涌动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过去。
李娜紧随其后,握着枪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屋子二楼,其他幸存者见他们走了,纷纷对视了一眼,又扭头看了眼,其中一间已经关门的房间。
于是有人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跟着过去,有一个就会有两个,两个就会有三个,后面竟是所有人都跟在了后面。
丧尸鼠潮源源不断地朝着村子中央汇聚而去,那尖锐的召集声也随着距离拉近,声音却越来越小。
在绕过几栋残破的院墙,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土场。
末世前应该是村子里用来晾晒谷子的空地,如今地面坑洼不平,杂草丛生。
而所有丧尸鼠,竟不约而同地涌向了场地中央那根孤零零立着的水泥电线杆。
任天宇的脚步猛地一顿。
电线杆上,一只体型格外肥硕的丧尸鼠正死死地被钉在上面,那条尾巴粗得竟有一个成年人的小腿那么壮,此刻正垂在半空,努力挣扎着,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嘶吼。
钉住它的,是几根细长的,泛着淡淡光泽的羽毛,贯穿将它牢牢固定在电线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