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让你们这群伪君子互相撕咬,朝廷乐见其成,最好全都死在光明顶上。
回到华山驻地,岳不群面色阴沉地召集 。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寒:“上了光明顶,首要任务是保命。”
“谁要是脑子发热往前冲,别指望我会伸手拉你一把。”
鲜于通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垣师兄的仇,我们不报了?”
报什么仇?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岳不群眯起双眼,死死盯着鲜于通。
当初他只带回了白垣的一截残肢,声称是被明教妖人所害,却死活不肯透露凶手是谁。
白垣好歹也是华山派内门顶尖好手,寻常明教喽啰怎可能是对手?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岳不群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道:“当然报。”
“到了光明顶,师叔只管去寻那凶手 ,剩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这一句话,直接把鲜于通噎得说不出话来。
被岳不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么一盯,鲜于通莫名觉得心慌意乱。
他干涩地点点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不知为何,自从终南山一行回来,岳不群整个人就像变了副皮囊。
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性情也变得捉摸不透。
出发前剑宗的成不忧不过言语间稍微冲撞了几句,就被岳不群一剑挑断了手筋,打得半废。
那剑势愈发邪门,气息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
哪怕是他这等长老身份,此刻站在对方跟前,都觉着如芒在背,半分轻慢的心思都不敢有。
岳不群见他服软,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转身面向随行 ,压低嗓音,字字千钧地交代:
“随行的那两个生面孔,归队后一同前往光明顶。”
“这一路上,无论他们做出什么离谱举动,尔等只需装作瞎子聋子。”
“别问,别看,更别插手。”
“把恭敬二字刻在脑门上就行,千万莫要自讨苦吃去招惹。”
“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若他们动了杀心,本掌门不仅拦不住,甚至不敢拦!”
拦不住?
连华山掌门都这般忌惮?
四周一片死寂,众 面面相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自家至尊如此低头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心头震颤,齐声应诺。
唯有劳德诺目光幽深,心思飞转,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套出那两人的底细。
客栈条件烂得令人发指。
榻席上糊着一层厚腻的油污,看着就让人反胃,更别提躺上去歇息。
徐自封索性掏出随身干粮填饱肚子,闭目凝神,彻夜打坐调息。
……
塞外风沙暴烈,却也来得急去得快。
次日破晓,苍穹澄澈,万里无云。
补给充足后,队伍策马奔腾,直奔昆仑山脚下的一线天峡谷。
茫茫大漠,黄沙漫天,尽显苍凉死寂。
没人敢有丝毫大意,毕竟这无边沙海之下,不知堆积了多少无名枯骨与残尸。
第五日。
“呸!”
徐自封从沙堆里爬出来,狠狠吐出一口带着砂砾的唾沫。
浑身上下裹满黄土,狼狈不堪。
险些被突如其来的流沙活埋,让他心有余悸,不由长叹一声:
“天地不仁,人在这面前,实在渺小得可笑。”
岳不群恰好踱步而来,附和道:“确实如此。”
随即换上一副轻松神色,指着前方笑道:“好在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
“前方便是狭道,再行半日便可抵达目的地。”
“当真?”
徐自封眼中闪过喜色,迫不及待地催促:“那就别耽搁了,快走吧。”
“这鬼地方,多待一刻我都嫌晦气。”
众人重整旗鼓,继续前行。
岳不群所言非虚。
约莫半个时辰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峡谷横亘眼前,相较于外面地狱般的沙海,这里简直是天堂。
风声骤停。
一道冷喝突兀响起:
“何人擅闯此地?”
马蹄声碎,峡谷两侧阴影里骤然闪出十数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岳不群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对方衣襟上的徽记,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他策马向前半步,声音沉稳如钟:“原来是昆仑派的同道。在下华山掌门岳不群,今日特来赴约。”
尽管一行人风尘仆仆,甚至带着几分狼狈,但周围空气却莫名凝滞。
没人敢轻视这伙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宗师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面人群分开,一名老者快步上前,双手抱拳,姿态谦卑:“原来是岳掌门驾到,失敬失敬,请随我来。”
“嗯。”
岳不群淡淡应了一声,打马入谷。
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会盟营地已近在咫尺。
还没等众人落座,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便传了过来。
“岳兄客气了!”
一名身着鹅黄长衫的男子迎了上来。徐自封光晕微转,细细打量。这人看着不过中年模样,面容清癯,神情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名门正派特有的雅致气度。
乍一看,倒是个让人心生好感的君子。
只是……
岳不群一见此人,当即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拱手一礼:“晚辈华山岳不群,拜见铁琴先生。”
“先生亲自出迎,实在让晚辈惶恐不安。”
话音落地,徐自封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铁琴先生,何太冲?
原来就是这条吃里扒外的老狗。
跟在岳不群身后下马的徐自封,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再看何太冲那副伪善面孔,只觉得令人作呕。
“见过铁琴先生!”
华山众 齐刷刷行礼。
徐自封主仆二人虽非本派 ,但也跟着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诸位免礼。”
何太冲随手一挥,示意昆仑派 安排住处。随后转身,引着岳不群直奔中军大帐。
岳不群路过徐自封身边时,眼神微动,递了个眼色。
徐自封心领神会,侧头低声道:“平之,你先随他们去歇息,我去探探底。”
林平之点头应是,带着师兄弟离去。
徐自封则与鲜于通默默跟在岳不群身后,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中心的大帐。
帐内气氛微妙。
岳不群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试探:“先生,岳某因途中遭遇沙尘暴,耽误了些许时日,不知可曾误了大事?”
何太冲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笑道:“无妨,无妨。峨眉和嵩山那边也还没到齐。”
岳不群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连连点头:“好,好得很。”
“若是为了除魔卫道的大业,这点牺牲也算不得什么。”
何太冲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为了武林大义,岳掌门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
“哪里的话,彼此彼此。”
......
耳边充斥着这些虚伪至极的客套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