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空气,陈长青瞬至宁道奇身前一记冲拳,对方仅凭一纸书信就来找他麻烦,他有些气,也想试一试这道门第一人是什么水平,索性主动出手。
宁道奇看着骤然袭近的人心头一紧,这速度着实惊人,毫不犹豫铺开散手八式,这套武学看似轻柔不锐,却暗藏千般变化,卸力,擒拿,锁脉的招式层出不穷。
拳掌相碰,气浪横扫院内事物,两棵老枣树好似遇见八级大狂风,枣叶纷纷脱离枝桠漫天飞舞。
既然动手,那就尽快拿下对方,取了舍利了结梵清惠的人情,至于陈长青怎么样他不在乎,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刚才还讽刺自己,该给个教训。
陈长青真元覆盖手掌,五行拳每一次都精准卡在宁道奇招式衔接的空挡中,专挑破绽切入,独孤求败的无剑境他学不会,但是无招胜有招他也有些心得,五行拳配合长生诀愈发熟练,这是个好陪练啊,不由的收敛了两成真元。
宁道奇开始还能见招拆招,偶尔一式直击陈长青要害,渐渐的却越来越憋屈,招式衔接间,总有一缕真气点在自己的经脉节点上,顺着手臂逆冲,导致散手节奏全乱了。
收势后撤,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既然对方后发先至,那就近身以擒拿锁住他,思定后,一个虚招闪过靠近陈长青。
陈长青越打越顺,由着他攻来,太极阴阳蕴五行,凭空生出一圈太极图,他有点阴阳五行合一的思路了。
宁道奇连续四次变换角度想锁陈长青,招式却不由的被一股气流带偏拉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反而有一股劲气返转回来,在经脉中冲撞。
宁道奇被震退,双腿重重踏碎地面,发现根本锁不住他,好像对方练的才是卸力擒拿,自己练的是假的一样。
这时候也顾不了其他了,借着碎石弥漫遮蔽视野,闪身突袭陈长青下盘,散手八式变换轮攻,随后直击咽喉,丹田,心脏大穴,无所不及。
陈长青目光一扫,太极与五行拳拆解融合,应对着宁道奇的攻势,周身黑白金绿蓝红棕七色流转,又合一,原本灰色的混元真气更淡了,接近于无。
短短二十六招交手,宁道奇已经将散手八扑施展好几轮,虚招实击,快攻慢缠,卸力擒拿套路尽出,却牵制不了陈长青丝毫。
他心中翻涌,自己纵横中原数十年,寻常江湖人撑不过他三招,今日所有引以为傲的本领,却如白纸一般,招式刚起便被一眼看穿。
不敢再留余力,全身真气毫无保留的释放,既然招式不管用,那就以势压人,真气笼罩整座小院,枣树都被压弯了,他要以大宗师绝对的真气修为镇压对手。
陈长青了然,几番交手他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如今对方决定比拼修为,他觉得没意思。
名义上他还是先天范畴,可距离炼神返虚只差一线,肉身真气灵识浑然一体,跟普通先天肯定不一样,普通先天是打通奇经八脉,贯通任督桥梁,能感应到天地元气而已。
他呢,在桃花岛九死一生才阴阳合一,练成混元真气。
真要比较,桃花岛没突破前,炼精化气他就能感受到天地元气,算是先天,突破练气化神是宗师,如今真气化液,圣胎圆满生灵识,算是大宗师。
再突破就是元神,也没听过这世界谁有元神,跟他们说的陆地神仙一样了。
反观宁道奇,依旧停在依靠真气的普通大宗师,肉身灵识一样没有,真气也比不过他的真元凝炼。
“到此为止,真气你不行。”
话音落下,陈长青不再隐藏实力,浑厚真元轰然外铺,不等宁道奇发力,一层无形力场锁死整片院落。
流动飘舞的落叶被定在空中,宁道奇周身如同被寒冰冰冻,人从半空不受控制下落,砸在地上连抬手都难以做到。
外围绾绾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本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是这样。
道门第一大宗师招式上吃了亏,比拼修为,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这场面太夸张了,如此修为,难怪敢一个人强抢和氏璧。
陈长青走到宁道奇身前,居高临下:“梵清惠一纸书信,便能驱使你不远千里来找我,杨广三征高句丽,棒子国唯一的大宗师,却随军屡次袭杀大隋将领,导致杨广数次惨败。”
“数万将士埋骨荒野,外族武人尚且懂得家国大义,你一身冠绝天下的修为,为何不肯出手拖住敌国大宗师,减少将士伤亡?一点借阅剑典的人情,在你心中,竟比中原国土完整,比万千百姓的命更重要?”
宁道奇咬牙:“杨广昏庸,我为何要帮他,帮他统治更多的领土,压榨更多的百姓?何况我道家无为,就算帮,也是帮这芸芸众生,不可能为杨广卖命。”
如果刚才是普通的询问,听了宁道奇的回答,陈长青的眼神已经转冷了。
“芸芸众生?若是杨广平定高句丽,边境再无外族持续侵扰,朝廷就不用强行征兵,百姓不必父子,兄弟相继奔赴边关送死,家中田地有人照料,不至于遍地流民。”
“大隋国力强盛后,便能压制关陇世家门阀,不会滋生各路反王,战火自然无从蔓延,待版图安定,朝廷则会休养生息,天下百姓能得一段安稳岁月。”
“你将芸芸众生挂在嘴边,行事却拎不清主次,慈航静斋一心扶持世家造反,战火一起,还不是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眼睁睁看着战乱爆发,你不阻拦,如今反倒为了一点人情出手,意义是什么?这人情竟比家国大义还重?”
“你若真想救民,大可随军平定边患,这出手的意义不比人情重?天下平定后,杨广若是昏庸,大可扶持仁善的皇子上位,偏偏佛门贪图权柄,搅的天下大乱,你却视而不见,也配称为道门第一人?简直是道门的耻辱。”
宁道奇被禁锢不能动弹,听完这一长串的责问,嘴唇张合,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半生坚守的道义,只剩茫然。
陈长青见他无言,抬手一扬,笼罩宁道奇的禁锢散去。
“你心无大义,却也不曾作恶,否则今日难逃一死,你走吧,给我带一句话给梵清惠。” 陈长青目光冷冽:“再敢派人来找我麻烦,我会亲自踏平帝踏峰,慈航静斋上下一个不留。”
宁道奇撑着碎石缓缓起身,往日从容淡然的模样消失了,他望向陈长青,没想到因为梵清惠的一份人情,闹成这般结果。
“贫道记下了。”一句简短回答,宁道奇走出小院渐行渐远,去一趟慈航静斋,然后他打算寻一处无人山谷,好好思量自己数十年的追求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