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快跑” ,嘶吼余音在虚空回荡。
山林深处。
张良听见嘶吼的瞬间,猛然反应自己经暴露了,后颈汗毛根根直竖。
荆轲在拿命提醒自己,
一旦被生擒,不仅自己必死,策划多年的复仇,也将化为泡影。
不能被抓住,不然什么希望都没了。
张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脱下身上黑衣,塞进灌木丛下。
只留里面用来脱身的粗麻短打,将荆轲脱下的一起处理,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撤退,
他压低身子,放轻脚步,只要能混出山林,到了后面村子就能脱身。
不多时,
身后隐隐传来黑冰卫甲胄的碰撞轻响。
“这里有脚印,继续往前。”
锐利目光扫过山道,一名眼尖的黑冰卫一指远处快要消失的人影。
“统领你看。”
领头的顺着指尖眯眼看去,
“追,小心一点,这些人身手都不简单。”
张良本是儒生,说手无缚鸡之力或许夸张,但绝对跑不过这些黑冰卫,不多时便被追上,
黑冰卫呈圆形包围,腰间长刀出鞘,把张良所有退路封死。
张良心一沉,脸上立刻堆出百姓遭遇官兵的惶恐,双手不停摆动。
“军爷,军爷,这是怎么了,小人只是上山打柴,没有触犯王法啊。”
黑冰卫根本不吃这一套,刺杀刚结束,这个时间点,任何出现在山里的都有嫌疑,何况大王说还有人,那就肯定还有人。
没人搭理,两名黑冰卫上前,绳索利落捆住张良双手,直接勒进肉里。
“别废话,见了大王,是不是无辜,由大王定。”
张良被推着穿过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尸体将地面染红,空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张良眼中闪过哀伤,这些都是他相处多年之人,说是死士,但也一起躲在偏僻院落,同吃同睡,
这些人大多也不是因为钱被招募,都是仇秦之人。
收敛情绪,强迫自己将视线放平,不敢露出异样,
一路行到帝辇前,张良被重重按在地上。
双膝着地,他顺势伏下身子,直接叩首。
“草民叩见大王,草民只是进山打柴,恰巧路过此地,万万不敢冲撞大王车驾,大王开恩呐。”
动作神态,他已经演到极致,可跪地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仇恨,还是逃不过嬴政双眼,
先天圆满铸就灵台圣胎,修士感应何等敏锐,此人绝对和刺杀有关,
车帘后,嬴政打量着他。
“还不肯说实话?”
张良把头压得更低,看来单纯装成打柴樵夫混不过去了,心思电转间,他想着正常樵夫会怎么做。
一息后,张良诚惶诚恐的回答。
“回大王,草民...草民确实是来打柴的,只是...只是看到有人行刺大王,小人害怕惹祸上身,柴也没打,匆匆忙忙就跑了,”
“大王,小人没有本事护驾啊,求大王开恩呐。”
演的倒挺像,嬴政无语,方才林中目光,寡人还能感应错了不成,
“满地尸骸就在眼前,寻常百姓见了,可是害怕的很,寡人见你神色倒是挺镇定。”
“行了,说说吧,你是哪国旧贵。”
张良后背已经冒出冷汗,绝不能松口,承认了难逃一死,不承认,哪怕受刑也有希望。
“大王高看了,草民世世代代都是黔首,和贵族沾不上半点关系啊。”
见他还在抵赖,嬴政没了耐心,虽然到了三川,查户籍也能查到底细,但是太慢了,
他嬴政怀疑一个人,需要证据吗?显然不需要,
嬴政一挥手,
“既然不肯说,那就杀了吧,”
张良瞳孔一缩,心底发寒,
如果死在这,国仇家恨就再也报不了了,急忙大喊。
“大王,小人冤枉啊...冤枉。”
然而黑冰卫已经接到命令,长刀出鞘,寒芒直奔张良颈脖,
刀未至,听到拔刀声,张良已经心如死灰,完了。
“慢。”
突然一声苍老大喝从后方密林传出。
他本一路暗中尾随,就是想看看张良能不能成事,如果不成,也要看着张良平安撤退,以期再来,
如今张良即将身死,黄石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急忙大喊,暴露了自己。
只是黑冰卫岂会听他的,大王的命令才是天,长刀没有丝毫停顿,
嬴政也没有让黑冰卫停手的意思,还有人吗,藏得够深的,
想救人,就自己动手,一旦现身,你也跑不掉,
见黑冰卫无动于衷,黄石公终于忍不住出手,
只见他长袖一甩,一道寒芒后发先至,“当啷”一声,黑冰卫手中长刀被击飞,地上留下一枚核桃大小的秦半两,大秦货币,
其余黑冰卫心头一紧,看不见敌人在哪,暗器却有如此威力,所有人暗自绷紧神经,护在帝辇之前。
嬴政朝着地上看去,眉头一拧,铜钱被狂暴力道挤压,崩开几道细纹,还残留着一丝先天真气,
是修士,真气虽然不如寡人真元凝实,但也不可小觑,这是他除陈长青之外见到的第二个修士,
嬴政走出帝辇,对着密林喊话,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而林中一片寂静,无人回答,只有山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响声。
嬴政不再多言,侧头看向另一名黑冰卫。
“继续。”
“喏。”
黑冰卫二话不说,拔刀就斩,刀光直逼张良头颅。
林中黄石公无奈,只能又射出一枚铜钱,“当啷”一声,不出意外,黑冰卫的长刀同样被击飞,
跪在地上的张良瞳孔放大,连续两次在鬼门关打转,心脏好像要从胸腔蹦出来,我操尼玛,没被砍死,吓也吓死了,
这时黄石公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密林,
“大王,老朽本是山野清修,不问俗世,”
“只是这张良与我有旧,不知大王可否看在老朽面子上,放他一马,”
“老朽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大王眼前。”
嬴政放声大笑,
“藏头露尾之鼠辈,在寡人这里有什么面子,”
“想救人,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黄石公眼中“火光”一闪,又压下怒气,
“方才见大王能空手挡住荆轲匕首,想必是修了炼体功法,”
“但可不见得能挡住老朽的铜钱,大王难道就不怕这枚铜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吗,”
(荆轲:大王,我是好人。
张良:大王,我也是好人。
嬴政:嘎嘎,寡人最好杀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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