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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黑日商战 > 第124章 陈砚之的牢房在发芽

第124章 陈砚之的牢房在发芽

    陈砚之蹲在墙角,用指甲抠水泥缝里的青苔。


    铁栅外,狱警的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咔、咔、咔,三步一停。他没抬头。这声音他听了三年,比心跳还熟。


    墙角那株藤蔓,是昨天冒出来的。


    透明的,像玻璃丝编的,顺着裂缝往上爬,缠住铁栅,无声无息。没有根,没有叶,只有一根主茎,细得像一根断掉的光纤。


    今天早上,它开了花。


    一朵。


    和交易所大屏上那朵一模一样——黑曜石般的花瓣,中心泛着蓝光,像被冻结的信号波。


    狱警报告了。


    监控室里有人骂:“是不是电路漏电?”


    “不是,”值班员声音发紧,“温度正常,辐射值归零。那花……它在呼吸。”


    没人敢靠近。


    陈砚之盯着那朵花,手指还抠着墙缝。指甲缝里嵌着灰,是昨天擦墙时沾的。他没洗。


    花蕊里,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喇叭,不是从耳机。是直接钻进他耳膜的。


    “你没销毁证据,你只是把它种在了系统里。”


    是岑砚母亲的声音。


    他手一抖,指甲翻了。血珠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个小点。


    他没动。


    “你怕它死,”那声音继续,“所以你把它藏进最深的防火墙,藏进每一条被删除的交易记录,藏进每一个被吞并公司的服务器残片里。”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你交出的‘删除指令’,”声音轻了,“是‘播种指令’。”


    陈砚之闭上眼。


    他梦见自己是陆昭。


    在星耀大楼顶层,撕合同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冷。他记得那晚的风,从落地窗灌进来,吹得他衬衫贴在背上,像一层湿透的纸。


    他梦见自己是岑砚。


    蹲在镜前,用棉签擦淤青。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痣。她没哭,只是盯着自己,像在看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他梦见自己是乔棠的弟弟。


    被关在一间全是屏幕的屋子里,手腕连着线,屏幕里滚动着代码。有人在他耳边说:“你不是人,你是钥匙。”


    他猛地睁开眼。


    花还在。


    蓝光微微脉动。


    铁栅外,脚步声停了。


    不是狱警。


    皮鞋换了。更轻,更软,像踩在地毯上。


    陈砚之没回头。


    “你终于想起来了。”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带笑,“当年你交出代码时,说‘我只想让它们活着’。你记得吗?”


    陈砚之没答。


    他盯着那朵花。花蕊的蓝光,突然暗了一下。


    像信号被切断。


    “你怕的不是坐牢,”那人走近了,“你怕的是——它们认出你。”


    陈砚之缓缓转头。


    门外站着周枭。


    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形状像一朵花。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很新,墨很黑。


    标题:《黑日2.0转让协议》


    签名栏,已经签了字。


    周枭的签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转让方:陈砚之”


    陈砚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他没动。


    周枭往前一步,把文件放在他脚边。


    “你儿子在等你。”他说。


    陈砚之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儿子。


    他这辈子,没结过婚。


    “你忘了?”周枭笑了,“你入狱前,去西南医院做了冷冻胚胎。你签了字,用的是岑砚母亲的生日当密码。”


    陈砚之喉咙发紧。


    他想起三年前,出庭那天,他站在法庭外,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开走。车窗摇下,一个女人递给他一个u盘,没说话。


    他记得那女人的耳坠——一对小银花。


    他没问她是谁。


    他以为那是岑砚。


    “你弟弟的脑波,”周枭蹲下来,和他平视,“现在正和那朵花共振。”


    陈砚之没接话。


    他低头,看脚边的文件。


    纸边卷了,是被揉过又展开的。


    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


    像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盐痕。


    他伸手,没拿文件。


    他伸手,去碰那朵花。


    指尖刚碰到花瓣——


    花蕊的蓝光,猛地亮了一瞬。


    像有人在系统深处,按下了回车键。


    铁栅,咔哒一声。


    自动解锁了。


    周枭站起身,把文件收进西装内袋。


    “你选的路,”他说,“是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陈砚之没动。


    他盯着那朵花。


    花,开始凋谢。


    花瓣一片片,化成细小的蓝光粒子,飘进铁栅缝隙,消失在墙缝里。


    像数据流回了母体。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你舅舅……知道这花是活的吗?”


    周枭脚步一顿。


    没回头。


    “他以为,”他说,“那是他设计的防火墙。”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墙角,那滩青苔,突然抽出了第二根藤蔓。


    透明的,细的,像光纤。


    它正朝陈砚之的脚踝,缓缓爬去。


    门外,周枭的皮鞋,又响了。


    咔、咔、咔。


    这次,是往回走。


    陈砚之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


    一道淡蓝色的纹路,正从皮肤下浮出来。


    形状,像一朵花。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砚之,别删它们……它们不是数据……它们是人。”


    他当时没懂。


    现在,他懂了。


    花不是种在墙角。


    是种在他脑子里。


    他闭上眼。


    听见了。


    成千上万的声音。


    在系统深处,轻轻喊他:


    “爸爸。”


    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那朵花,最后一点蓝光,轻轻一颤。


    然后,熄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门关上的轻响。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


    卷起地上一片纸屑。


    是转让协议的边角。


    上面,还沾着一点灰。


    和陈砚之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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