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秋摇头,声音压低了些:“他们不信,我信。你……是不是早就屯粮了?”
“废话!”何雨柱嗤笑一声,“消息都坐实了,我不囤?早两年就开始动了!所有发下来的粮票,一张没留,全换成米面油往家里搬。我又不是活菩萨,总不能让全家老小陪着全国老百姓一块儿挨饿吧?放心,撑死三年——三年一过,天就亮了。信不信?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顾知秋追问:“那滴灌带呢?真没法用?”
何雨柱揉了揉眉心:“那玩意儿得靠深井、水泵、稳压系统一起转,单拎出来就是个废铁片。今年减产板上钉钉,要是眼下铺开,明年还能抢回一口粮;可要是过了雨季还不下雨……水都抽不上来,再好的管子也白搭!我是个科研员,把研究结果原原本本报上去,就是尽了本分。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顾知秋沉默片刻,忽而抬头:“那我现在动手囤粮,还来得及吗?”
何雨柱点头:“当然来得及!现在粮价是涨了,可大伙儿还在赌秋天收成,市面上还有货。再拖一年?你揣金山银山也买不着一斤米!”
顾知秋朝他一点头:“谢了,不打扰你了,你忙!”
何雨柱目送他快步离开,没挽留——心里明白,人家这是赶回去护住自家老小去了。
人之常情罢了。真到了节骨眼上还光想着别人,那才叫反常。
办完这事,何雨柱慢悠悠收拾东西下了班。
刚踏进家门,萧成渝就迎上来:“柱子,外头粮价又窜高了,可就算加钱,也难见人卖!”
何雨柱冷笑:“这时候还肯卖粮的,不是傻就是急着败家。灾年粮食是什么?是命!你富可敌国,没饭吃照样咽气。今年还勉强糊弄,等明年——卖粮的肠子都得悔青!”
萧成渝皱眉:“国家不管?”
“管!咋不管?”何雨柱一摊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库里没粮,神仙也变不出馒头来!”
萧成渝怔住,半晌才问:“真没别的招了?”
何雨柱缓缓摇头:“眼下,真没了。”
他心里清楚:若上面真拍板,举国打深井、推滴灌、建泵站,倒还能缓一缓——但也仅此而已,既压不住旱势,更换不来丰收。老天爷不开恩,人力终究有限。
萧成渝没再追问,只道:“我们仨都通知了家人,连老战友也捎了话,让他们赶紧囤!”
何雨柱点头:“信的,就照做;不信的,强求不来。我又不是掐指一算就能呼风唤雨的半仙,能拉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南宫艳走了过来,脸色沉郁:“可咱们囤得多,底下人就吃不上啊……”
何雨柱点头:“你说得对。那你愿不愿饿着肚子,把自家存的粮白白送出去?”
南宫艳哑然。
何雨柱语气平和:“这时候最实在的,就是管好自己、不添乱。国家怎么破局,自有国家的盘算。”
南宫艳轻叹:“唉……苦的还是老百姓。”
“未必。”何雨柱笑了笑,“田里的老把式比谁都灵醒——今年苗情如何,土里埋着什么,他们一锄头下去就心里有数。早该悄悄捂紧粮袋子了,谁还往外倒?况且……今年,真不至于出大事。”
南宫艳一愣:“为啥?”
何雨柱眯起眼,意味深长:“等着瞧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
全国掀起公社化浪潮,大食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甭管家里有没有存粮,全得交公,统一烹煮、统一分配。
这下可让懒汉们捡了便宜,白蹭口热乎饭。
你要是不下地出力、不进厂干活,压根儿就摸不到食堂的门槛——没工分,连饭票都领不到。
关键就在这儿:只有挣了工分的人,才配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饭。
不少闲散人等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扛不住,只得卷起袖子下田进厂,干上几天活,才换来一碗实实在在的饱饭。
而那些早早就甩开膀子干起来的,手头没粮却笑开了花——
各地粮仓早已备足“救命粮”,就为让大家吃饱、攒足劲儿,把活儿干得更带劲儿。
头几个月,大锅饭香得直勾人:顿顿有干饭,油水足、分量实。
老百姓心里踏实了,谁还愁明天?只盼着来年风调雨顺,收成翻倍!
403研究所
顾知秋望着何雨柱,开口道:
“柱子,国家这回不是出了新办法么?”
何雨柱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我那份方案,上头还是没点头?”
顾知秋点点头,叹口气:
“你算的账太吓人,光建灶台、招人、运粮就得砸进去一大笔;再说,国家早备好了救济粮,是按老规矩存下的,稳稳当当够吃到明年开春。放心,今年地里也收了一茬,差不了!”
何雨柱听完,肩膀一松,又问:
“那咱们所里,也得跟着搭大食堂?”
顾知秋摆摆手:
“所里保密级别高,照旧各吃各的小灶,不跟别的科室混着来——灶台分开、饭菜分开、人也尽量不见面。”
何雨柱应了一声,接着压低声音说:
“趁着现在粮价往下走,我劝你们家趁早囤够三年口粮。不然……”
顾知秋眉头一皱,追问:
“柱子,连你都这么看?眼下这形势,真就这么悬?”
何雨柱没接话,只轻轻摇头:
“具体怎么走,我不多嘴。你自己慢慢瞧吧。”
顾知秋一听,心下了然——连何雨柱都不托底,这事儿怕是没表面那么稳当。
他点点头,干脆利落:
“行,我明白了。”
本就是来探个风向,如今答案清楚了,自然不会再把自家粮食交出去,去凑那个热闹的大锅饭。
何雨柱家向来是自家开火、自家人吃饭,所以压根没人上门动员。
可其他单位就不一样了:工厂动得快,机关单位多是走个过场,敷衍几句便罢。
真正铺开来的,就数农村和各大厂矿。
一时间,手里没存粮的百姓乐开了花——原先卖粮能换高价,如今只要肯流汗,灶台边就能捧上一碗热饭。
何雨柱对街面上的事儿不太上心,就算听说了,也不过是默默叹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四合院里,正悄悄把矛头对准了何大清和他儿子何雨柱。
四合院里,三位大爷、许大茂围坐在槐树底下合计。
许大茂搓着手问:
“二大爷,咱大院是不是也该支个灶、办个小食堂?”
刘海中挺直腰板,一副领头人的架势:
“那是必须的!得跟上国家步调。咱们轧钢厂都开了,大院咋能拖后腿?”
易中海眼睛一亮——这可是帮徒弟家的天赐良机!
自从大食堂开张,厂里明令禁止带饭回家。贾东旭为了媳妇、为了贾张氏,天天像做贼似的往家掖窝头、藏咸菜,这几天饿得直打冷颤。
他立马接话:
“老刘说得在理,这事,我举双手赞成!”
以往院里大会都是他拍板,今天提议刚出口就被一致通过,他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泛起红光:
“没错!咱们虽是一院住着,可思想不能掉队!”
三大爷一听,这好事哪能落下自己?
“我也赞成!我们学校食堂都冒烟好几天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抛出关键问题:
“既然要开灶,那掌勺的师傅,选谁?”
刘海中一挥手:
“满院子大妈,哪个不会颠勺炒菜?”
许大茂眨眨眼:
“可何家父子的手艺,那真是响当当的——一个当过食堂主任,一个从小灶灶台边长大的。再说了,他们家粮缸肯定堆得冒尖儿!手艺加存粮,不请他们请谁?不如把父子俩请回来?”
阎埠贵立马插话:
“许大茂,主意是好,可人家早搬出去了,硬拉回来,合适吗?”
易中海心念一转:试试总没坏处,万一成了呢?
“我看许大茂说得有道理。人是搬走了,房还在院里,算起来还是咱大院的人。这事,就交给老刘去跑一趟!”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让他去碰何雨柱?这不是给自己找钉子吗?
再说了,何大清如今可是轧钢厂食堂的当家人!
他赶紧推脱:
“三大爷说得对,人家都搬走了,突然请回来,面子上不好看。真要请,也得咱们大院最有分量的一大爷出面才妥当!”
许大茂立刻附和:
“对对对!一大爷德高望重,这事非您不可!”
易中海略一琢磨:
“我只能先去轧钢厂碰碰运气,毕竟也不知道他们搬到哪儿去了。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许大茂忙道:
“一大爷多跑几趟不就得了?”
易中海点头:
“行,就这么办。这事先不声张,我先去找何大清问问。不管他答不答应,回头咱开个全院大会,把章程定下来,再一板一眼落实!”
众人齐齐点头,各自散去。
许大茂见人都走远了,凑近刘海中,压低嗓音说:
“二大爷,您真有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