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房子是您的!可铺子开了这么多年,搬迁实在不合适……这租金,您看怎么定?”
“不搬可以,”陈雪茹斩钉截铁,“但房租一分不能少,按市价走,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孙主任搓着手盘算片刻:
“您这临街门面,地段好,按国家定价,每月四十五元,一年五百四十块,您看成不成?”
陈雪茹并不在意数目多少,只要租金照付,这房子就还是她的。七百多平米的宅子,上下两层带后院,搁五五年前,这点钱连个墙角都租不来。
但她知道,这价格是明文定死的,争也没用,便点头应下:
“行,就按孙主任说的,一年后我来收。”
“不用等!”孙主任赶忙从柜台抽屉里数出五百四十元,双手递过去。
陈雪茹接过钱,当场写了张收据,白纸黑字写明“房租”,末了淡声道:
“好了,从今往后,绸缎庄的事,跟我再无瓜葛。是接着开,还是另换掌柜,随你们便。”
孙主任长舒一口气——总算没炸雷。回头见范金有还杵在原地,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吼道:
“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滚回去!”
范金有见陈雪茹不再追究,壮着胆子,小声问:
“孙主任,这事儿……”
孙主任扫了范金有那副不死心的模样,眼皮一掀,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怎么?你还眼巴巴盯着公方经理这把交椅?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回去就扒了你的皮——滚!这儿没你站的地儿!”
话音刚落,他立马转身,脸上换了一副歉意十足的神情,朝陈雪茹深深一躬:
“陈雪茹同志,真对不住!队伍里出了这种蛀虫,是我失察、失管、失责!”
范金有一听“蛀虫”二字,血色“唰”地褪尽,腿肚子直打颤,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魂都散了半截。
陈雪茹却只温声一笑:
“孙主任日理万机,千头万绪压肩上,偶有疏漏,谁不理解?”
孙主任心头一松——这是递梯子来了。
他岂是不懂进退的人?当即拱手致意:
“多谢体谅!这颗老鼠屎,我今晚就端出去!事儿既已了结,我这就告辞!”
说罢利落地挥别,陈雪茹与何雨柱并肩返程。
路上,何雨柱一句没问。这事本就是陈雪茹掌舵,他懒得掺和,更不愿指手画脚。
见他沉默,陈雪茹反倒忍不住,侧过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相公,咋不问我,为啥轻轻放过了范金有?”
何雨柱咧嘴一笑,眉梢轻扬:
“问啥?你心里有谱,手里有分寸,轮不到旁人置喙。再说,你不早收拾妥帖了?”
陈雪茹低头抿唇,片刻才轻声道:
“我想把铺子重新支起来,实在不想跟孙主任撕破脸。”
何雨柱朗声笑开:
“懂!用不着解释。再说了——我信你,也信你的眼光,断不会跟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扯上半点瓜葛!”
陈雪茹一听,心口一热,眉眼霎时舒展如春水。
何雨柱顺手拨了拨方向盘,随口问:
“对了,今儿还有别的安排没?”
陈雪茹摇摇头,忽又皱起鼻子:
“怪了,街面上那些小食摊、烧饼铺,怎么全关门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
“还能为啥?不就是那几个大食堂、小食堂,把米面油盐全攥死在手里了!”
陈雪茹追问:
“怎么说?”
何雨柱一踩油门,语气干脆:
“如今统购统销,东西不卖给个人。想吃饭?得先挂靠一个集体食堂,凭票领粮——没单位,连锅都揭不开!”
陈雪茹急了:
“那咱以后吃啥?”
何雨柱哈哈一笑,拍拍自己胸口:
“有我在,慌什么?我都不怵,你倒先绷紧了弦?
饿得着你们?放心,门路早铺好了!”
陈雪茹听了,心落回实处,仍不忘叮嘱:
“相公,要是钱不够使,你直说。我那儿还攒着些,随时能拿出来!”
何雨柱点头,语气笃定:
“够用!我手头虽没你宽裕,可也绰绰有余——真缺,还能难住我?”
自一九五零年起,何雨柱便不动声色地囤积物资:粗粮细粮、油盐酱醋、罐头干果、布匹五金……
如今堆满空间,足够几代人敞开了吃喝到二十一世纪。
他不种地,可储物空间广袤无边,时间在里头凝滞如冰。
粮不霉、肉不腐、布不朽、铁不锈——丰饶得近乎奢侈。
陈雪茹听罢,只轻轻应了句:
“这样啊……那就好。”
至于东西从哪儿来、怎么来的,她压根不打听。
夫妻之间,各守一方天地,彼此留白,才是长久之道。
有饭吃、有家暖、有孩子在怀里蹬腿咯咯笑——这就够了。
归家后,陈雪茹把分红塞进何雨柱手里,转身就去抱娃哄睡。
何雨柱知道,若推拒,她心里准不是滋味。
杨小迪那份工资,早归了他账下,这分红,是她明明白白的体己。
见她哼着小调进了里屋,何雨柱抬腕看了眼表,还有空档,便道:
“我去趟小迪爸妈家,一会儿就回!”
陈雪茹头也不回,应得干脆:
“成!”
他拎出一小块鲜肉搁进车尾箱——不多,顶多撑两天。
眼下天热,拿多了易馊。
可放他那方寸空间里?放一百年,照样滴水不渗、油光锃亮。
车子驶进杨志礼家小院时,岳父不在,胡舒枝正坐在院中择菜。
见何雨柱进门,她立刻放下菜篮,笑纹里漾着暖意:
“柱子来啦!”
二老早把何雨柱当半个主心骨——踏实、靠得住、手里有活。
他提着布袋进厨房,往案板上一搁,笑着问:
“妈,带了点荤腥。单位是不是也搭起大食堂了?”
胡舒枝点头:
“可不是嘛!不过不用总惦记送肉——食堂饭菜挺扎实,三顿热乎饭,灶台都快落灰了!”
何雨柱摆摆手:
“食堂那点油水,我清楚。您二老想解馋,随时招呼;肉没了,我立马补上!”
胡舒枝听着,心口发烫。
全国肉票掐得比铁箍还紧,偏他次次拎着红润润的肉上门——怎么来的不重要,这份心意,沉甸甸压在人心尖上。
她没推,也没谢,只笑着接过袋子,顺手塞给他一把自家腌的辣萝卜。
闲话几句,何雨柱起身告辞。
翌日清晨,他照常踏进七科大门。
顾知秋一眼瞅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压低声音:
“柱子,回来啦?有件大事,得跟你商量!”
何雨柱挑眉:
“啥事?”
顾知秋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他:
“汽车、坦克你都能捣鼓出来——飞机呢?行不行?”
何雨柱一怔,随即沉吟:
“能,但不是单打独斗的事。旧发动机全废了,得从头啃;新引擎要推力足、耐高温、抗震动,光图纸就得堆成山。人手、设备、材料、试飞场……哪样离得开团队?”
顾知秋听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
“好!只要你点头,缺什么,我砸锅卖铁也给你搬来!”
何雨柱望着他灼灼目光,缓缓点头:
“咱们这地方实在太局促了,光是造飞机的车间,把整个403厂全腾出来都捉襟见肘。
这样,过几天我把全套图纸交给你——你得赶紧找人动工:跑道要够长够硬,机场得有起降区和停机坪,实验室更要防震、恒温、隔磁,最关键的是,零部件成千上万,光靠堆人手根本不行!
没个三五年沉下心来打磨,连影子都摸不着!”
顾知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三五年?真能造出咱自己的飞机?”
何雨柱斩钉截铁地点头:
“不是普通民航机,是战斗机!眼下那些老掉牙的机型,全是人家淘汰多年、翻新几轮的二手货。
咱自己仿着造,顶多算个‘高级修理工’,毫无战略价值!”
顾知秋攥紧拳头,语气热切得像烧开的水:
“好!只要能搞出真正顶尖的战机,缺什么你只管开口——我手里有的,立刻调;没有的,砸锅卖铁也给你淘来!实在弄不到,我找上面协调,托关系、跑部委,拼尽全力!”
何雨柱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心里一热:国家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重重应了一声: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从头干起——先搭好前期框架,把航电、飞控、机体结构这些核心部件全画出来;等场地一落成,我马上扑进发动机攻关!”
顾知秋一拍大腿:“成了!要是真飞起来了,你就是新华夏航空史上的开山人!”
何雨柱笑着打趣:“哟,那我前头拿的那些奖状,莫非全是废纸?”
顾知秋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是是是,功臣里的功臣!”
何雨柱收了笑,正色道:“可这事儿,真不是几个月就能敲锣打鼓庆功的。”
顾知秋用力点头:“明白!只要结果落地,时间再长,我也等得起!”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奔出门去张罗选址、调人、跑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