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坦然点头:
“嗯,只是火候未到,不好开口。”
“那现在怎么就到了?”
他忽然一笑,眼角微弯:
“你忘了?知青下乡这事,才刚刚掀开第一道门缝啊。”
顾知秋一怔:
“这跟插队有啥关系?”
何雨柱只轻轻一笑,像把话含在舌尖又咽了回去:
“风起于青萍之末。现在看着静,三年后,你就懂了。”
顾知秋心里清楚——他既这么讲,再问也是白搭。
便干脆利落地说:
“好,我不刨根问底。今晚回去我就把咱俩聊的理清楚,明天一早送上去!”
何雨柱点点头,就此打住。他心里敞亮:自己功劳簿早写满了,
可涉及国策的事,半点不能沾——
知识他有,手艺他硬,但庙堂之上,他宁愿做个推一把火、递一盏灯的人。
他深知,若还只是轧钢厂那个灶台边的厨子,哪怕讲出金玉良言,
旁人顶多竖起拇指:“这师傅,见识真不赖!”
话音落地,也就散了。
可如今他说话,顾知秋会记,领导会掂量,连管家听罢都要踱两圈再落笔——
这就是分量,是身份垒出来的回响。
天色渐暗,何雨柱拎着搪瓷缸下班归家。
可何雨水风风火火跑出去,却迟迟不见人影。
他朝屋里扬声喊:
“雨水还没回,大伙儿别等,先动筷子!”
话音未落,众人就笑开了:
“不急不急,再等等!”
“肚皮又没打鼓,怕啥?”
何花仰起小脸,攥着哥哥衣角:
“爸爸,姑姑最爱给我带糖葫芦,再等一小会儿好不好?”
何雨柱无奈揉揉她脑袋:
“那何花饿不饿?”
小姑娘晃晃脑袋,嘴一抿:
“不饿!哥哥刚塞给我一块桂花糕,甜丝丝的!”
何雨柱笑着看向何晓,少年耳根一红,低头盯着鞋尖,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亏妹妹没提,那串玻璃弹珠,也是雨水姑姑悄悄塞给他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引擎声,接着“哐当”一声闷响,
车还没停稳,何雨水已跳下车,一阵旋风似的卷进屋来。
何雨柱摇头叹气:
“雨水啊,姑娘家出门办事,就不能稳当点?”
她一边拍灰一边嚷:
“哥!真出大事了!”
“啥事?”
“棒梗!少管所刚放出来,三天不到,又进去了!”
陈雪茹立刻支棱起耳朵,其他人也凑近了。
何雨水得意地清清嗓子,把今天撞见的稀罕事倒了出来——
棒梗回家张口就要炖肉,秦淮茹这次铁了心不惯着,没买。
那孩子本就野性难驯,转身就溜进许大茂家鸡窝,顺走两只肥鸡;
又摸到老王家,再拎一只,拖着两个妹妹钻进后山,
三只鸡裹泥巴烧得黢黑冒油,吃得满嘴流油……
老王家就住咱四合院东边那个小跨院里,人家儿子是正经干公安的。
案子一出,老王家立马请了同事上门查证,三下五除二就把棒梗揪了出来。
等老王家领着公安进院子那会儿,秦淮茹正和许大茂在当院对峙偷鸡的事儿呢。
秦淮茹板着脸让棒梗赔礼,棒梗把脖子一梗,嚷嚷道:
“谁叫你们家养鸡不让我沾边?我拿你家鸡,是抬举你!别蹬鼻子上脸!
隔壁老王家的鸡我也啃过,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个断根儿的寡妇在这指手画脚,还敢逼小爷低头?你也配?”
话音还没落,院门口的公安已听见了,脸色一沉,二话没说,上前就给棒梗反剪了胳膊拖走。
这话也把许大茂彻底惹毛了,赔偿也不要了,转身甩袖子就走。
秦淮茹当场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粉,连嘴都忘了合上!
听完何雨柱讲完,陈雪茹眨眨眼,半信半疑地问:
“这秦淮茹倒真有两把刷子,居然真把棒梗捞出来了?”
杨小迪摇头叹气:
“棒梗这回是撞上铁板了,牢底坐穿躲不过去。”
何雨水歪着头问:
“哥,我记得秦淮茹是乡下来的,哪来的关系网能把人捞出来?”
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往茶杯沿上轻轻一磕:
“什么关系?不就是拿身子换的?真有硬后台,还能让棒梗关那么久?早放出来了!”
陈雪茹皱眉:“既然都豁出去了,咋又栽了?”
何雨水接口道:
“上回是托人找的熟人,这回是苦主亲自带队来的——人家老王家,自己就是公安系统的!”
何雨柱点头附和:
“对喽!这回秦淮茹压根没料到,咬她的不是路人,是办案的‘自己人’,这官司,悬了。”
他转头问何雨水:
“你在院里看热闹,有人敢冲你龇牙?”
何雨水晃了晃脑袋:
“谁敢?大伙儿全装作不认识,躲都来不及,还敢招惹我?”
陈雪茹纳闷:“不至于吧?”
何雨柱嗤笑一声:
“第一,雨水好几年没踏进四合院一步;第二,他们脑子里的何雨水,还是扎羊角辫、鼻涕挂在嘴边的小丫头片子——现在站面前的是穿高跟鞋、开车门都带风的大姑娘;第三,她开的是啥?小轿车!咱们院里连辆新自行车都稀罕得供起来,你坐着铁壳子晃进来,谁摸不清你的底细,敢轻易伸手?”
杨小迪恍然:“合着压根没人认出她来?”
何雨柱颔首:
“八九不离十。”
事实还真就如此。何雨水一踩油门走了,三大爷阎埠贵盯着她车尾扬起的灰,扭头瞅见陪她来的韩春燕,眯眼打量半天,试探着问:
“你是韩家老二?”
韩春燕笑着点头:
“是啊,您是咱院的三大爷吧?大爷好。”
阎埠贵心里一热——外院的人绝不会喊他“三大爷”,这称呼是这方寸天地里的独家印记;人家叫他“大爷”,那是懂分寸、守礼数。他顺势追问:
“刚才开车走的那个姑娘,是谁家的?”
韩春燕一愣,脱口而出:
“雨水啊,你们……真不认识?”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何雨水?!”
“可不就是!”韩春燕点头如捣蒜,“她小时候不就住中院正房么?那屋子现在还空着,租给外人住了。”
阎埠贵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
“那她这车……哪儿来的?”
“您还不知道?”韩春燕语气轻快,“大学毕业啦!她哥送的贺礼!”
阎埠贵脑子嗡的一声——何雨柱竟给妹妹买了轿车?这些年他在外头到底干啥营生?如今整个四合院,能蹬上一辆旧自行车的都是凤毛麟角:他自己那辆锈迹斑斑的二手货,许大茂那辆轧钢厂配发的“公车”,就这两台铁家伙撑场面。而何雨柱,直接甩出一台小汽车!
他掰着指头一算,喃喃道:
“雨水今年……才十七吧?”
韩春燕笑:“对啊,我和她高中同班,她跳了两级,现在单位都分好了。”
阎埠贵干笑两声:
“哎哟,人早搬走了,我们哪晓得这些新鲜事嘛!”
韩春燕一拍脑门,赶紧收住话头:
“哎呀,我哥家还有事儿,不聊啦,先走一步!”
话没说完,人已转身溜得飞快。
阎埠贵张了张嘴,终究没拦——人家不是本院的,他再热心,也管不到别人家门槛外。
可这事他记下了:何雨水变了,何雨柱更藏了大手笔。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家,平日端得一丝不苟的三大爷,这会儿满面红光、脚步发飘。
三大妈正在纳鞋底,抬头一看,纳闷道:
“当家的,你这是捡着金元宝啦?”
阎埠贵神神秘秘凑近,压着嗓子问:
“孩他妈,你猜——刚才开车进来的姑娘,是谁?”
三大妈撇嘴:
“不就是跟韩家老二一块来的?安静站在边上看了会儿热闹呗。院里这点破事,还能翻出花来?”
阎埠贵摆摆手:
“热闹是热闹过了,可‘先进院’的牌子,怕是要摘喽——我不争这个。我说的是那姑娘,你保准猜不着!”
三大妈来了兴致:
“谁啊?我熟人?”
阎埠贵用力点头:
“熟得很!”
三大妈说:
“哎哟,快别吊人胃口啦,到底是谁呀?”
阎埠贵朝三大妈一扬眉,压低声音道:
“何雨水!”
三大妈猛地一怔,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水?!”
阎埠贵重重一点头,嘴角咧开,笑得藏不住得意: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才十七岁,华清大学刚毕的业!跟柱子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材生!听说柱子哥送她的毕业礼,是一辆崭新的小轿车!”
三大妈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啥?!自行车都够让人眼珠子掉地了,这回直接上汽车?哪家的家底这么厚实?”
阎埠贵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算计:
“你细琢磨琢磨——雨水和咱家老二阎解放同年,都是七零年生的。从前住一个院儿,她从小在咱眼皮底下长大的,根正苗红、知根知底,你说,这事有没有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