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原本早想出手,只因书太旧太脏,别人最多给三五块钱,他嫌寒碜,一直没卖。虽说在娄青山家做事,薪水不薄,但这书是他冒雨钻密林亲手拾来的,总觉有些分量,才迟迟没出手。
此刻一听二百,心里直呼侥幸——幸亏没早卖,不然肠子都得悔青!
“卖!当然卖!”
这价格已是顶天了。
何雨柱当即从衣兜里掏出二十张崭新钞票,递过去:
“同志,您点点,二百整。这书材质古怪,但年头摆在那儿,当古董收也不亏。我图的不是纸,是里面的东西。其实两遍下来,内容我差不多记住了。可不能让您吃亏,才照老规矩付钱。瞧着像道经,可这种路数,我真没见过,打算好好参详参详。”
要知道,这书小厮曾挨个请人看过,连娄青山都拿去端详过半日。娄家祖传的学问在国术界都是响当当的,罕有他解不开的典籍。娄青山当时只摇头:“这玩意儿,来路不明,连名字都叫不准。”
要是让异人圈的人知道,堂堂一门筑基真传,在普通人眼里竟被当成废纸,怕是要笑掉大牙——毕竟在国术界、古武界,这样一部正宗功法,可是千金难求的命脉之学。
但异人界为了垄断资源,向来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不往外透。
练成先天一炁功法的人,要么归顺入伙,要么当场毙命。
没有商量余地,也没第二条活路——这就是异人界的铁律。
没办法,这套功法威力太强,一旦流落江湖,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而混元典的基础心法早已失传,连混元宗本门弟子都不敢提这事。
因为在宗门里,这可是天大的忌讳。
不过混元典本就只是二流功法,就算有人捡到残卷,也不见得能入门。
就算侥幸练成了,也仅限于打根基的入门功夫;再强,顶多也就摸到古武界先天高手的门槛。
再往上?根本没戏。
没了后续心诀和秘传要领,光靠这点皮毛,全是白忙活。
可眼前这人哪知道这些?他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何雨柱——压根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
要知道,混元殿原本只有四重境界。
可落到何雨柱手里,那就不止是四重的事了。
只要给他时间,几十重都能推演出来,层层递进,源源不绝。
下人接过钱,手都有点发抖:
“这可不能反悔啊!要是以后改口,我可不认账!”
何雨柱笑着点头:
“行啦,小同志,绝不反悔。在别人眼里,两百块或许算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在我这儿,真不算什么——我一个月工资就有五百。
说不反悔,就是不反悔。就算买贵了,我也认了!”
那人一听,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何雨柱听罢,把书收进怀里,利落地道:
“钱货两清!”
下人点点头:
“钱货两清!”
何雨柱又说:
“这儿的书我都翻完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下人一怔:
“这就走?”
何雨柱笑了笑:
“我是来掌勺的,工钱已经结清,活儿也干完了。
我这趟,本来就是以厨师身份来的。”
下人听了,心里直犯嘀咕——他清楚何雨柱的身份,也羡慕得很。
为看书甘愿干杂役的活儿,厨艺还这么硬扎,人人敬着、抢着请。
何雨柱没跟娄家人打招呼,抬脚就走。
此时餐厅里,娄家人正陪着客人吃得正香。
“真不错!没想到谭家菜还能做出这等滋味!”
娄谭氏细细咂摸后点头:
“比小时候吃过的还要地道!”
娄青山放下筷子,由衷感叹:
“这辈子头一回尝到这么对味的菜!以前也试过几回,可总差那么一口气。”
老人夹了一筷,赞道:
“娄先生,这位大厨是怎么请来的?”
娄青山转向老人,笑道:
“付老,这人可不是拿钱能请动的,人家分文不取!”
付老一愣:
“不收钱?”
娄青山颔首:
“对,分文不取,但有个前提。”
付老来了兴致:
“哦?什么前提?”
娄青山答:
“只求看两个小时我家藏书。”
付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哟,还是位雅士厨子!”
娄青山笑着接话:
“现在早不叫厨子啦——人家是第七局现任局长,还挂着一级工程师的衔。
做菜?那是没成年时学的手艺,后来考上大学,就转行搞科研了。”
付老一怔,追问道:
“你说的是……第七局?”
娄青山点头:
“对啊,这事儿圈里谁不知道?”
付老长叹一声:
“怪不得呢!”
娄青山反倒懵了:
“怪不得什么?”
付老缓缓道:
“何雨柱的事,你怕是不太清楚。要是真知道了,恐怕更吃惊。
我也是零星听说的,以我现在的级别,根本够不着他的档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咱们国家现在用的飞机,全是他牵头设计的。
只是不知为何,上面一直没正式认可。”
娄青山一愣:
“这消息不是早登报了吗?”
付老笑笑,没再深聊,只感慨道:
“真没想到,他这手艺也这么扎实!”
娄青山道:
“这是家传,他父亲就是谭家菜传人。不过这孩子青出于蓝,比老辈还胜一筹。”
付老一怔:
“哦?谭家菜是祖传手艺?”
娄青山点头:
“没错,正宗谭家菜。”
付老若有所思:
“我记得谭家菜早年可是御膳房出来的,后来还当过榜眼菜。不过听说何雨柱出身极好——三代雇农,根正苗红啊!”
娄青山解释道:
“这事得往前倒。何家祖上确实是谭家的小厮,几代都在谭府当差。
您该知道,旧时候签的是卖身契,主仆名分刻在骨子里。
后来世道大变,谭家遭难,何雨柱的爷爷拼死护着谭家幼女逃出生天。
谭家感念这份忠义,就把全套谭家菜谱交给了何家。
可惜乱世颠沛,他们没机会重拾旧业,只得另学其他厨艺糊口。
但无论何大清还是何雨柱,都始终把谭家菜当成自家衣钵来传。
所以‘三代雇农’不假,但贴上‘谭家菜’这块金字招牌,多少有点借势扬名的意思。
如今何雨柱的地位和功劳摆在那儿,早不用靠老牌子吃饭了。”
付老听完,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他心里明白,何雨柱的底细,国家早就查得明明白白。
自己刚听到的这点零碎,怕是人家档案室里最基础的一页纸。
付老转向娄青山,开口道:
娄先生,您提的这事,我可以明确答复您——眼下国家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您顾虑的那些事,纯属庸人自扰,前提是你们不背叛祖国、不损害国家利益。
只要真心实意为国出力,就绝不会有凭空捏造的“秋后算账”。
当年国家最艰难的时候,你们非但没袖手旁观、落井下石,反而倾尽所有鼎力相助;
后来全国解放,你们又主动把家产悉数捐给国家。
你们是实打实的功臣,既不是卖国贼,也不是伪政权的爪牙,何谈“清算”二字?
不过,您反映的情况,我一定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我也倒要查一查,究竟是谁在败坏党和国家的声誉!
听到付老这番话,娄青山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随即说道:
“这事我就不过问了,只要把底子摸清、心里有数,我就能踏实出国干活了!”
娄青山心里清楚,国家即将迎来商业发展的黄金期。
随着经济持续向好,物资日益丰裕,剩余产品越来越多。
这些资源要走向世界,离不开懂行、有经验的商人来打通渠道。
国内的营商环境也正悄然萌芽,倘若此时节外生枝,
那自己这些年忍辱负重、默默铺路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如今,他真正松了口气。
付老见娄青山神情舒展,便笑着说:
“你既然跟何雨柱认识,这事压根儿不用操心。”
娄青山明白,以付老的能耐,真想查他,早查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坦率解释道:
“我和何雨柱确实见过面,但只是旧日牵连,并无深交。
主要是我女儿前夫,曾跟何家住在同一处四合院里。
不过那位何雨水早就搬走了,压根儿没再住过那院子,
顶多见面点个头,算不上往来。
倒是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我跟他熟得很——
当年他饿得吃不下饭,是我聘他进轧钢厂当厨师;
后来他回厂时,我正担任轧钢厂董事,又帮他安顿了一回。
所以才一直有联系。要说关系,真没那么近!”
付老听了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他向来反感借势抬身价、拉大旗作虎皮的人。
见娄青山如此清醒知分寸,便顺势问道:
“你先好好准备着。国家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将来若有召唤,你愿不愿意回来效力?”
娄青山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激动地连声应道:
“愿意!当然愿意!”
说实话,海外日子并不好过,论安稳更远不如国内。
出了事,连个能及时搭把手的人都难找。
真有机会回国,谁还愿意漂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