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目光笃定,一字一句:
“不用想了。我不能拿孩子的下半辈子,去填你那一句‘该当如此’。”
我儿子是怎么走上歪路的,你心里真没数吗?
要是没有我这个婆婆从小耳提面命、手把手教,他能变成今天这样?
东旭本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怎么可能养出那样的孩子?
要不是贾张氏从小纵容棒梗,教他偷鸡摸狗、推卸责任,棒梗哪至于把一辈子毁在起跑线上?
每次都是她怂恿孙子翻墙撬锁,顺走别人家的东西;
每次人家找上门来,她就让棒梗甩一句“小孩子不懂事”,把事情轻轻带过;
人家想讨个说法,她立马跳脚拦着,不许追究;
轮到我管教,她反倒破口大骂,说我一个乡下人,没资格插手贾家的事!
如今好了,我儿子被她带进少管所,蹲了进去。
难不成我还得把她请进我家门,让她接着去毒害我两个女儿?
请她进门,等我女儿考上大学,却因为家里有个“名声在外”的婆婆,连录取通知书都不敢收?
或者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因她惹是生非,被人指着鼻子说“这家人品不行”,直接丢了饭碗?
秦淮茹话音刚落,四下里一片寂静。大家心里都清楚:她没做错一丁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好转向贾张氏:
“贾张氏,你也听见了,这事我真压不住。我这个一大爷,职责是调和邻里纠纷、化解家庭矛盾。可这一回,我实在没法子了。你去找街道办吧,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挨饿受冻。”
贾张氏万没想到,秦淮茹这次是铁了心要割断关系。
她不是傻子,见势头不对,立刻换了口气:
“一大爷,既然这样,我也用不着秦淮茹养活我了。不过,我儿子留下的东西,我总该有份儿吧?”
易中海点点头:“对,你是东旭亲娘,他名下的东西,你理应分得一份。”
贾张氏马上接话:“那东旭那份工作,不能全归秦淮茹!她的工资,也得拿出一部分贴补我!”
话还没落地,秦淮茹直接开口:“你想得倒美。真要这么干,我把工作让给你,东旭的岗位也还给你。从今往后,我和贾家再无瓜葛。本来按理说,孩子是贾家的根,该留给你带;可我既是孩子的亲妈,人我就带走,名字也给孩子改了,彻底跟贾家脱清关系。再说,东旭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全交到你手里了;现在连工作也还你;房子,我这就向厂里申请腾退,另寻住处。”
易中海一听,连忙说:“你若把工作还给贾张氏,那你在轧钢厂就没了编制,更没理由再住贾家的房子。”
秦淮茹点头:“行,我认。我这就腾房,把房子原样交还给她;自己出去租房子,找到就搬。工作嘛,我马上去找厂领导谈,轧钢厂愿意留我,我继续干;不留我,我转身就去别的厂应聘。我一个五级钳工,还怕找不到活干?”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愣住了,贾张氏也僵在那儿。
要是秦淮茹真走了,大院里没人替她挡着,贾张氏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易中海自己!
以前有秦淮茹顶在前头,贾张氏的矛头全冲着她去;一旦她抽身,倒霉的可就是易中海了。
他刚想开口挽留,秦淮茹已转身要走。易中海急忙伸手拦住:“等等!”
秦淮茹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
易中海搓了搓手:“秦淮茹,先别急着找领导,咱们再合计合计……”
秦淮茹平静地看着他:“一大爷,我跟贾东旭没离婚,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到他去世那天。按国家法律,他的遗产、抚恤金、工作岗位,该由我、三个孩子,还有贾张氏,三人共同继承。”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位妇女:“没错,法律白纸黑字写着呢!”
秦淮茹接着说:“东旭在世时的工资,我不争,那时他当家,存没存下钱、花在哪,我确实不清楚。我们干脆当它一分没剩,毕竟一家老小吃饭穿衣,全靠他一个人挣。但他死后发的几百块抚恤金,是不是该按份额分给我们每人一份?作为三个孩子的监护人,我有没有权利代他们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那位妇女工会会长立刻接话:“当然有!”
秦淮茹再问:“还有这个工作岗位,是不是也该由我们三方依法继承?”
“没错!”
话还没说完,贾张氏跳起来嚷:“你算哪根葱?这儿轮得到你说话?”
易中海吓得一哆嗦,赶紧喝止:“贾张氏,闭嘴!这是咱们厂妇女工会的会长,你胡吣什么!”
会长冷冷扫了她一眼,秦淮茹继续说道:“就算我依法继承了东旭的一切,我也无需承担赡养贾张氏的责任。国家鼓励丧偶妇女再婚,你去胡同里问问,哪家寡妇改嫁还带着前婆婆过日子的?不管我嫁不嫁人,法律都没规定我必须养她。而且我现在有工作,连抚恤金都没动过一分,这还不够?
如果还不满意,那就法庭上见。易中海,你要是真能让法官判我给贾张氏养老,我二话不说,端茶送药、伺候到底;可要是法官明明白白判我无需承担这份义务,那你现在,又打算怎么讲?”
易中海心里清楚,甭管是何雨柱还是妇女工会的孙会长,话都讲得很明白:按现行法律,秦淮茹压根儿没有义务替贾张氏养老。
可他还是执意要把秦淮茹留在四合院,只因住在这儿,他还能盯紧些,防着点;一旦贾张氏搬进来,秦淮茹就没了空子可钻,也难再算计到他头上。要是放她一走了之,那往后哪天被暗地里捅一刀,他连影子都摸不着。
易中海转向孙会长,开口道:
“孙会长,您是妇女工会的负责人,贾张氏也是女性,照理说……”
孙会长摆摆手,直接打断:
“要不是看在她也是个妇女的份上,我早就不客气了!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句句听进去了。如今什么年月了?还搬出老掉牙的旧规矩来压人?她到底想干啥?啊?易中海同志,刚才何雨柱同志讲得透亮,贾张氏又没瘫在床上起不来,顶多腿脚不利索,自己养活自己总不成问题吧?可她呢?在农场时天天抡锄头、扛麻袋,一回城反倒干不了活了?谁给定的这条铁律?”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易中海顿时哑了火。
可不是嘛,当初她在农场可是实打实干过的,就因为一次下地摔伤,才落下这点毛病。如今凭什么说不能干就真不干了?
易中海心知肚明:贾张氏就是懒,不愿出力,才打起让秦淮茹养老的主意。可这话他不能当面戳破,真说了,贾张氏准会跳起来反咬一口,到时候他夹在中间,两头都落不是。
于是他转头盯着贾张氏,语气沉了下来:
“孙会长说得没错。你在农场能干,回城咋就不能干了?这道理,你自个儿说说?”
贾张氏一听急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秦淮茹稳住,否则人一走,自己真就彻底没指望了!
她眼圈一红,声音发颤:
“我也没说干不了……就是没地方落脚,得回原来那屋住。不过您放心,我绝不碍着秦淮茹,更不打扰她!”
秦淮茹哪能不懂她盘的什么算盘?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行,四合院那间房你随时能搬回去住,本来就是你长年住着的。我过几天就搬走,之前说带孩子离开,可不是吓唬你,也不是随口一说。房子、工作,我都还给你。你爱卖也好,自住也罢,跟我再无瓜葛。我留下,从来只为孩子。过去你做得再过分,我都忍了;可现在你触了法,难道真想拖垮整个贾家,连棒梗的前程都搭进去?”
易中海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万没想到,秦淮茹真能说断就断,干脆利落。
陈雪茹侧身对何雨柱低声道:
“高明!只有跳出这个烂泥潭,以后才有奔头。”
何雨柱点头:
“是啊。不过往后,贾张氏的日子怕是要难熬喽。”
陈雪茹瞥了一眼贾张氏,轻轻摇头:
“我不这么看。”
何雨柱一怔:
“哦?怎么说?”
陈雪茹笑了笑:
“你细瞧她那副样子,倒霉的恐怕不是她,而是易中海。她不把易中海折腾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这事绝不算完!”
何雨柱细细一想,也跟着点头:
“对啊,我怎么没琢磨到这一层?你这话,一点不差。”
易中海虽没听见两人对话,但心里门儿清:若真让秦淮茹就这么走了,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赶紧追上几步,对秦淮茹劝道:
“秦淮茹啊,你把工作交出去、房子也让出来,往后靠啥吃饭、住哪儿啊?”
这话听着体己,秦淮茹却听得明白,全是虚的,背后藏着钩子。
她只淡淡回了一句:
“不用操心,我怎么过日子,是我的事。”
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