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刚躺上床,长舒一口气,舒服地哼了一声:“嘿,你们这照料,还真周到。我现在浑身轻松多了,估摸着睡一宿,明儿就能下地练功了。”
“行,那你安心歇着。要是夜里还不见轻,就含一颗一转金丹。”
老黑笑着点头,又补了一句:“反正你现在也会炼这丹了,是吧?”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躺一整天,准好。你们别惦记我,该忙啥忙啥去。”
小六子笑呵呵应着,语气轻快。
白阿义却没挪步,只对老黑说:“老黑,你先去吧,这儿我守着。人是我伤的,总得看着他缓过来,我才踏实。”
“再说,我进厨房只会添乱,烧火都可火燎了灶台。”
“成,那我先走了。我去前头看看,有没有人手不够的。”老黑拍拍他肩膀,“你也趁空歇会儿。”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小六子仰躺着,朝白阿义笑笑:“凳子自己拉,当自家屋子,别拘着。”
白阿义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丹瓶,倒出两粒一转金丹,递过去:“你这伤,躺一天怕是压不住。趁早服下,好得快。”
“真不用,躺一宿足够了,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这丹难得,你留着,关键时候用。”
小六子万万没料到,白阿义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竟是为了把那颗一转金丹塞给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我这儿也有一瓶呢!何大人在丹药上向来大方,你这瓶吃完了,随时都能找他再领。”
“大伙儿每次闭关修炼前,基本都得吞一颗辅助提效,不瞒你说,服了它再练功,进境比空手强整整一倍。”
“原来如此……那这两颗,我也想留给你。说到底,你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
白阿义低头瞅着掌心里那枚泛着微光的一转金丹,耳根微热,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又把丹药轻轻往小六子手里送。
他记得大伙都讲过:小六子要是伤得重了,含一颗一转金丹,能压住痛、稳住气。眼下看小六子脸色发白、腰背僵硬,分明是伤得不轻了。可这人偏偏一粒没动,八成是手头存货不多了,才这般精打细算,连多看一眼都舍不得。
“真不用,这丹我自个儿会炼。放心,真没了,我直接去找何大人要,用不着你操心。”
小六子摆摆手,顺势托住白阿义的手腕,把丹药轻轻推了回去:“现在不吃,是想留到最紧要的关头。”
“比如下次突破瓶颈时。至于这腰伤?躺半日、缓一缓,早就好了,根本不碍事……”
“要是现在就嚼了,那才叫暴殄天物。”
白阿义听完,点点头,收回了手。
接着,他小心翼翼把两颗丹药重新装进那只青釉小瓷瓶里:“那你下次修炼,喊我一声。我替你护法,就当是为今天把你伤成这样,赔个不是。”
“行,这事儿我应了。不过你真别当道歉看,我压根儿没怪过你,更谈不上什么赔不赔。”
小六子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哎哟,真不用这么上心。咱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话音刚落,红阿正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搁在床边小桌上:“小六子,能下地不?要是不行,我给你端床上吃;要是能挪,我扶你过来。”
“哥,我看他这会儿怕是起不来,要不您先去吃饭?这儿我来照应。毕竟人是我伤的,该我担着。”
白阿义挠挠后脑勺,有点腼腆地开口。
红阿正倒是一怔,没想到弟弟如今这么有眼力、懂分寸,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有事随时叫我,我闲着呢。”
“明白,哥你安心去吧。”
白阿义应了一声,端起饭碗,眉眼带笑。
等他一勺一勺把饭菜喂完,又默默坐回床沿。
小六子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纳闷道:“饭都咽完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快去吃你的呀!你不知道?那边灶台一开饭,大伙儿抢得比兔子还快,你再磨蹭,真得饿肚子。”
“不饿,真不饿。我就想待这儿,听你差遣。”
白阿义挠了挠鬓角,声音有点发虚。
“哎哟,真不用管我!我这腰已经松快多了。你再这么熬着、守着,我反倒过意不去,回头怎么跟你哥交代?他不得心疼死?”
小六子叹口气,望着白阿义直摇头。他实在没料到,这白阿义竟如此轴,自己都推辞五次了,对方还跟钉在床边似的。
白阿义摇摇头,也叹了口气:“那你快睡吧,别瞅我就行。我想守着,是我的心意;你老赶我走,我才难为情呢。”
两人正你来我往扯着,红阿正又拎着一碗新盛的饭菜进了屋:“阿义,估摸你就没出去吃,喏,给你捎来了,一边吃一边守着小六子,总没坏处吧?”
“不是,红阿正!你赶紧把他领走啊!他这么盯着我算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伤得不重,意思意思就得了,再这样,我真招架不住。”
小六子一见那碗热汤,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开口。
“小六子,你别指望我劝他。这小子从小主意就硬,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你劝不动,不如坦然受着。”
红阿正摊摊手,语气轻松:“他这么上心,其实是拿你当自家人看了,就怕你躺着不方便,缺啥少啥,没人搭把手。”
“唉……行吧。”
小六子见这哥俩一个比一个固执,彻底没了辙,只好苦笑着点头,心里却悄悄盼着:何雨柱快点来吧,赶紧把这尊‘门神’请走,他真不想再这么别扭下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过多久,何雨柱推门而入,一眼瞧见白阿义正一动不动坐在小六子床边,眉头微蹙,脱口问道:“你俩这是闹哪出?他怎么一直黏你身边?”
“哎哟,大人您可算来了!您知道吗?他把我打伤了呀!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劲,非得守在这儿,等我彻底缓过来才肯走。
您是没瞧见我有多别扭,您快劝劝他,让他先回去歇着吧!我自己真没问题,就是腰上有点酸胀,这会儿已经轻松多了。”
小六子一见何雨柱进门,立马撑着坐直身子,急急说道:“再说我也真怕他扛不住啊!要是边照看我边歇息倒还说得过去,可您瞅瞅他,就那么直挺挺站着,两眼一眨不眨盯着我,我人都快僵了,生怕我还没好利索,他先一头栽倒!”
白阿义听完,眉心微蹙,转头望向何雨柱:“何大人,人是我打的,照顾他是我该做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怎么反倒疑心我?我半点不累,就想守着他,亲眼看着他好起来。”
何雨柱听罢,轻笑一声:“你就依他一回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还分什么照不照顾的?真过意不去,等他痊愈了,你多带他练功、陪他打磨本事,帮他追上你的步子,如何?”
“这……”
白阿义略一沉吟,眉头舒展,跟着也笑了:“倒也不是不行。”
“行,那你赶紧去歇会儿,我跟他聊几句。”
何雨柱见他松了口,立刻笑着应道。
白阿义看他神色,便知何雨柱必有要事与小六子细说,点点头,顺手拎起自己那份饭菜,转身走了出去。
门一合上,何雨柱便转向小六子,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人是没得挑,就是太一根筋了。大人,您说这事咋办?”小六子挠挠头,一脸无奈,“刚才我好说歹说劝了老半天,他偏就钉在那儿不动,连眼皮都不肯多眨一下,我都快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听说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大人,您说这性子,到底是福是祸啊?”
“嗯……这话不好一概而论。不过眼下看,你们俩处得挺投缘,再慢慢磨合磨合,兴许就顺了。”
何雨柱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提他了,你自己呢?恢复得怎样?”
“真没事了!怪就怪在,这腰一扭,反倒像撞上了什么机缘,我体内竟隐隐有股气在游走。您说,会不会是阴差阳错,把任督二脉给冲开了?”
小六子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要是真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人家熬着神儿守我,结果我反倒因祸得福,一点伤都没落下。”
“哦?那试试看,你静下心来,引动那股气,缓缓往腰上聚拢。若气息一触即散、迅速消融,八成就是你说的这回事。那可是天大的造化!往后多跟他切磋,准没错。”
何雨柱眼睛一亮,语气里透出几分欣喜:“说不定你们俩气韵相投,才这么容易引动彼此的根基。”
小六子一听,当即照做,闭目调息。
不过十分钟,腰间那股滞涩感竟悄然退去,再无一丝酸痛。他睁眼一喜,脱口而出:“哎哟,真好了!”
何雨柱笑着点头:“果真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往后你们多走动,彼此扶持,说不定真能互相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