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脸色一变,急忙追上去。
“羲和!等等!”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神色一阵变幻,最后还是咬牙提着混沌钟,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很快赶到太阴星。
羲和一落地,就冲进广寒宫,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妹妹!”
“嫦曦!”
她喊得嗓子都发哑了,可整个广寒宫空空荡荡,哪还有嫦曦的影子。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羲和站在冰冷的宫殿中,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妹妹……”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帝俊和东皇太一也很快赶到。
可东皇太一一进来,就彻底愣住了。
他瞪大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广寒宫,竟然完好无损。
没有崩塌。
没有裂痕。
没有半点大战留下的狼藉。
帝俊也皱起眉,来回打量四周,越看神色越怪。
“你不是说嫦曦自爆了吗?”
“那太阴星为什么一点战斗痕迹都没有?”
“连广寒宫都好好的。”
东皇太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抓了抓头,拼命回忆自己离开时看到的画面。
当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广寒宫已经碎了。
明明太阴星上到处都是大战留下的破坏。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
“可能……是太阴星自己恢复了?”
帝俊听完,脸色更冷了,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懒得再理会东皇太一,转身走到羲和身边,低声安抚。
“别太担心。”
“也许嫦曦只是离开太阴星,去别处散心了。”
羲和却红着眼摇头,哭得更厉害。
“不。”
“嫦曦死了。”
帝俊皱眉。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打斗,也没有血迹,你怎么就能确定她死了?”
羲和抬头看向那片熟悉又空荡的月宫,眼里满是悲色。
“她不是普通的陨落。”
“她是……化道了。”
帝俊听得一头雾水。
东皇太一也愣住了。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嫦曦是自爆。
怎么转眼又成了化道?
化道与陨落不同。
那是将一身力量反哺天地,把本命真灵融入洪荒,求一个未来重归世间的机会。
只是这种事,门槛极高。
最少也得是准圣层次,才有资格走这一步。
东皇太一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真的化道了?”
羲和抹着泪,语气却异常肯定。
“是。”
“嫦曦不愿与人结为道侣,所以才会自己选择化道。”
听到这句话,东皇太一心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起码从表面看,这件事似乎不再是“被他逼死”,而是变成了“嫦曦自己化道”。
可在更深处,一盘更大的棋,其实早就铺开了。
这一切,全是鸿钧老祖在背后推动。
借接引之手,借东皇太一之手,除掉嫦曦这位太阴女神。
而羲和既然已经成了妖后,未来必定卷进巫妖大劫,最终的下场,也多半难逃一死。
再往后,帝俊与东皇太一同样会陨落在巫妖大战之中。
到那时,太阴女神没了,太阳之神也没了。
洪荒世界的太阴本源与太阳本源,便再无人能真正掌控。
这,才是鸿钧真正的布局。
而这场局,诸圣都没有察觉。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至少,有一个人看到了。
那就是王祈。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借草木神通与月桂树沟通过,并把一缕元神悄悄融入月桂树本源,留下了一道隐秘印记。
那时他只是随手落子,根本没想到,这步闲棋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当嫦曦调动太阴本源时,那道沉睡的元神印记也随之苏醒。
借着月桂树的感知,它把整场变故看得清清楚楚。
东皇太一与嫦曦的大战。
接引遮掩太阴星、镇压本源、清理痕迹。
以及最后,鸿钧老祖现身善后。
王祈从头看到尾,心里越看越沉。
他知道,这绝不只是简单的算计东皇太一。
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目的。
可那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一时也想不透。
鸿钧都已经合道,成了洪荒最强者。
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心思,非得让嫦曦死?
王祈琢磨半天,越想越离谱,最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老东西该不会想把洪荒都玩废吧?”
就在这时。
太阴星上忽然射出一道细细的银光,像一缕纯净到极致的月华,从天穹一路坠落,直奔东海之滨。
王祈眯了眯眼,立刻起身追了过去。
顺着那道光的落点,他一路来到靠近后土部落的一片区域。
这里新建了一座人族部落。
喾部落。
此地背山临水,地势平稳,灵气也还算不错。
部落规模不小,已有数万人居住。
部落之主喾,本就是人族中的天骄。
他修炼《九转功德之法》,已完成金丹三转,踏入天仙之境,又带着族人在此扎根数十年,才有了如今的气象。
而他的妻子喾仪氏,十年前与他结为夫妻,却始终没有孩子。
夜色中,那道太阴之光从天而降,无声无息落入屋内,直接融进喾仪氏腹中。
“啊!”
喾仪氏一下从迷迷糊糊中惊醒,捂着肚子慌张喊道:“喾!喾!有东西跑进我肚子里了!”
“嗖!”
喾几乎是瞬间现身,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
喾仪氏脸色发白,手还下意识护着肚子,声音有点飘。
“我刚才半睡半醒的时候,看见有一道光掉下来,直接钻进来了。”
“我……我好像还梦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
喾连忙仔细检查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起初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
可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一变,紧跟着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仪!”
“你怀孕了!”
喾仪氏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她连忙感应自己的腹中。
很快,她清楚察觉到那里多出了一丝新生的生命波动,微弱,却真实存在。
喾仪氏先是呆住,接着猛地笑出声,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怀了!”
“我真的怀了!”
她一激动,差点原地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