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那些能把生灵逼疯的毒雾像被无形大手抹掉一样散开。


    于是，百万人族大军几乎没费太大力气，就一路推进到了北俱泸州最深处，直逼瘟神盘踞的瘟神山。


    瘟神山就藏在北俱泸州腹地。


    整座山终年被厚得化不开的先天瘴气裹着，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像一头趴在地上的毒兽。


    山中还有十万妖兵妖将镇守，杀气腾腾，阵势骇人。


    山前很快分成两边。


    一边是瘟神率领的十万妖兵妖将。


    另一边，是神农与蛟青统领的百万人族大军。


    双方隔空对立，空气都像被压得发紧。


    神农上前一步，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开。


    “瘟神，你竟敢驱使瘟病祸害人族，今天就是你自己找死！”


    “哈哈哈！”


    一阵张狂大笑从漫天毒雾里传出来。


    接着，瘟神从翻滚的瘴气中一步步走出。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人族大军，而是神农手中的上品先天灵宝神农赭鞭。


    那目光贪得发亮，像饿狼看见血肉。


    瘟神舔了舔嘴角，阴恻恻地笑道：“人族本来就是妖族的口粮，是拿来补修为的。”


    “把先天灵宝交出来，再把你们的血和魂乖乖献上，本神也许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他嘴上说得轻飘，心里却已经算得明明白白。


    只要今天把这百万人族全吞了，再把神农赭鞭抢到手，他就有把握借机斩尸，直接迈进准圣。


    想到这里，瘟神眼底的欲望都快压不住了。


    下一刻，他不再废话。


    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猛地爆开，四周天地都像沉了一下。


    无数先天瘴气被他卷动，化成铺天盖地的黑浪，朝着人族大军扑了过去。


    “神农赭鞭……散！”


    神农眼神一沉，直接挥鞭。


    鞭影甩出时，天地间像亮起一道赤金色神光。


    本来压下来的一层层瘴气当场被撕开，大片大片往四周溃散。


    神农紧接着抬手一指，直接下令。


    “杀！”


    瘟神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他没想到神农赭鞭居然真能一次次压住先天瘴气。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打算退。


    “给我杀！”


    随着他一声厉喝，十万妖兵妖将齐齐冲出。


    人族这边也毫不示弱，百万人潮轰然压上。


    转眼之间，两军就撞在了一起。


    若只看单体战力，妖族的确更强。


    妖兵妖将肉身凶悍，手段也狠，天生比普通人族更适合厮杀。


    可战场从来不只看单打独斗。


    人族这次人数远胜对面，而且军阵整齐，配合默契，手里还都有后天灵宝加持。


    这么一算，整体实力反而比妖族高出一大截。


    战场上很快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啊——”


    “救命！”


    一个接一个妖兵妖将倒了下去，血雾四散。


    人族大军越打越顺，气势也越来越盛。


    没过多久，妖族那边就开始乱了。


    终于，第一个妖将扛不住，掉头就跑。


    这一逃，像是把整支妖军最后那点胆气都抽没了。


    剩下的妖兵妖将也不敢再硬撑，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北俱泸州别的方向拼命逃窜。


    “跑啊！”


    “快走！”


    人族这边见状，正要一鼓作气追杀上去。


    可神农突然沉声喝止。


    “停！”


    “所有人，不许追击逃散妖兵妖将，只围杀还留在眼前的敌军！”


    命令一出，百万人族大军立刻收住阵势。


    他们不再冒进，只把还没逃掉的妖兵妖将层层围住，一点一点绞杀。


    神农这么做，不是心软。


    而是他心里很清楚，北俱泸州到处都是瘴气，地形诡异。


    人族若追得太深，很可能反而被毒雾和埋伏拖死。


    与其贪那点战果，不如先把眼前局面彻底稳住。


    于是，战场上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被困住的妖兵妖将开始疯狂求救。


    “瘟神大人，救命啊！”


    “别杀我！”


    可他们喊得再惨，瘟神也始终没有出手。


    没过多久，惨叫声越来越少。


    最后，整个战场只剩满地尸体与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


    十万妖兵妖将里，真正逃掉的也就几千。


    剩下的，几乎全灭。


    而百万人族大军虽然也有损失，但相比之下并不算大，只折了数千族人。


    这一战，人族胜得干脆利落。


    最诡异的是，身为妖族最强者的瘟神，从头到尾竟然没真正参战。


    他始终站在瘟神山上，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蛟青一直都在防着他。


    他周身龙威翻滚，大罗金仙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了出去，死死锁住瘟神。


    他本以为瘟神总会出手。


    可直到十万妖兵妖将死得差不多，瘟神依旧没动。


    蛟青忍不住怒喝。


    “瘟神，滚过来受死！”


    瘟神却像压根没听见似的。


    他只是盯着下方战场，盯着那一地尸体，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恼怒，反而越来越兴奋。


    他嘴唇发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十万生灵……够了，终于够了……”


    下一刻，他猛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瘟神珠……成！”


    笑声刚落，整座瘟神山突然开始震动。


    山体发出沉闷轰响，像地脉被什么东西强行扯动。


    而刚刚被驱散的瘴气，也在这一瞬重新翻涌起来。


    只是这一次，瘴气没有冲向人族。


    它们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疯狂扑向满地尸体。


    妖兵妖将的尸身在瘴气腐蚀下，很快融成一滩滩乌黑尸水。


    那尸水泛着恶臭，又一点点渗进瘟神山深处。


    十万尸体不断融化，整座山摇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一道道裂缝“咔咔”裂开。


    裂缝越来越多，里面喷出的瘴气也越来越浓。


    众人透过裂缝往深处看去，终于看见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正悬在山腹最核心的位置。


    那珠子阴气滔天，像凝结了无数怨毒。


    这便是瘟神山孕生的先天灵宝瘟神珠。


    瘟神早就发现了它。


    只是他发现时，瘟神珠还没真正成型，只能算半件未完成的先天灵宝。


    可如今洪荒天地间灵气驳杂，已不复往昔纯粹。


    瘟神珠没有足够的先天灵气温养，根本无法自然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