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毕竟有她这个准圣坐镇。
再加上西方素色云旗镇压,又有天罡地煞大阵护身,倒还真顶住了人族大军的狂攻。
可阐教那边,就彻底乱了。
阐教这次的战场指挥者,是广成子。
可这位阐教大弟子,此时竟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借这一场大战顺手整一整燃灯、慈航这些人。
他根本没想到局势会突然翻成这样。
等到战况陡变,他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防御调度都忘了。
于是,原本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万阐教弟子,就这么活生生被人族大军从外圈包死。
战场之上,最不缺的就是抓机会的人。
而人族,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杀意。
纣王看准时机,声音如雷:“杀!”
“先灭阐教!”
“杀!杀!杀!”
随着命令落下,人族大军几乎把所有火力都压向了阐教。
一时间,阐教方向惨叫声冲天。
“啊——”
一个又一个阐教弟子倒下。
阐教门人平日更擅长单打独斗,真正精于大规模阵战的并不多。
可在这种千万级军阵厮杀里,最重要的恰恰就是阵法与配合。
缺了这两样,百万阐教弟子在数千万人的围攻里,简直就像砧板上的肉。
燃灯怒极,头顶灵鹫宫灯高悬,灯焰一扫,直接烧灭一大片人族兵锋,同时护住自己附近那一小批阐教弟子。
可他很快就发现,广成子居然还在发懵。
燃灯当场就炸了。
“广成子!”
广成子这才猛地回神,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祭起翻天印护在头顶。
可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救同门,不是反击人族。
而是先护自己。
燃灯看见这一幕,气得额角青筋都跳起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广成子,你这畜生!”
下一刻,他直接把指挥权抢了过来。
“所有阐教弟子,彼此靠拢,边守边撤!”
总算,在燃灯接手之后,阐教弟子勉强有了些秩序,开始互相掩护着往外退。
可太迟了。
包围已经成型。
他们既冲不出去,也挡不住人族这股杀疯了的攻势。
于是,阐教弟子还在不停地死。
最先倒下的是真仙和玄仙。
接着,是太乙玄仙与金仙。
再往后,就连慈航、玉鼎这些大罗金仙,也纷纷挂了彩,气息大乱。
再打下去,连大罗金仙都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燃灯是准圣,的确是阐教里最强的那一个。
可偏偏,他现在被九州鼎与人族气运双重压着。
那恐怖的镇压之力一层套一层,把他按得死死的。
他别说放手反杀,连自保腾挪都被极大限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阐教弟子越来越少。
到最后,满场阐教人马,竟只剩下区区十来人。
活着的,只剩副教主燃灯,以及阐教十二金仙。
其中,广成子仗着翻天印护体,倒是没受什么重伤。
可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轻。
其余那些金仙,脸色同样发白。
只是他们不是怕的,而是被人族硬生生打成这样的。
燃灯站在一片狼藉里,盯着广成子,牙都快咬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让广成子来指挥阐教?”
他是真的想不通。
阐教弟子少归少,可全是精锐,气运也不弱。
若指挥得当,拧成一股绳,绝不至于被人族打成这样。
可偏偏,领头的是广成子。
在广成子的带领下,阐教能发挥出一半实力都算谢天谢地。
燃灯一直想不明白。
元始堂堂圣人,怎么会看不出广成子到底有多不适合带兵?
为什么,还偏偏要把阐教交给他?
没人能给他答案。
而战场,也根本不给他继续想的时间。
燃灯暴喝一声:“都拼命吧!”
下一瞬,玉鼎真人双眼赤红,像彻底被逼疯了一样。
“给我爆!”
他竟当场引爆自己的大罗道果。
“轰——”
自爆道果,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把战力推上去。
玉鼎原本只是大罗金仙中期。
道果一炸,他立刻爆发出了接近大罗巅峰的力量。
可这种提升只是昙花一现。
等炸开的道果力量耗尽,他的境界便会大跌,再也保不住大罗层次。
可现在,顾不上了。
玉鼎真人借着这一瞬间暴涨的威力,挥动灵宝,猛地撕开人族包围圈。
紧接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遁去。
跑了。
眼见玉鼎都这么干了,其他阐教金仙也没了顾忌。
“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爆鸣不断响起。
赤精子、慈航、普贤等人纷纷学着他,自爆道果,借那一口爆出来的力量突围逃命。
转眼间,阐教这边就只剩下燃灯和广成子。
燃灯到底是准圣。
又有灵鹫宫灯护身,理论上靠自己真有机会杀出去。
广成子手握翻天印,也不是完全没机会逃。
事实上,广成子从刚才起,就已经在偷偷操控翻天印往外钻了。
只是人族包围太厚,一时没能冲开。
这会儿眼见其他金仙都跑了,广成子顿时气急败坏。
“你们竟敢临阵脱逃!”
“快回来救我出去!”
“燃灯!燃灯,快救我!”
燃灯听到他那急得发尖的叫喊,眼神冷得像冰。
最后,他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灵鹫宫灯猛地爆出炽烈火光,替他轰出一条路。
然后——
他也跑了。
“燃灯!”
“慈航!普贤!你们这群混账!”
广成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在心里把这些人全都恨上了。
很快,战场上,阐教便只剩下他一个。
广成子环顾四周。
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族大军。
杀意滚滚,兵锋如林。
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他腿都发软。
他喉结滚动一下,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随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突然大喊。
“我是人皇轩辕的师尊!”
广成子面对死亡,终于把自己最后那张旧牌亮了出来。
他想靠“轩辕之师”这个身份,让纣王和九州之主不敢杀他。
纣王先是一怔,随即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全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