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帝。”
“封神大战，已经结束。”
“你没必要再出手了。”
他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因为此时此刻，封神榜上的神位，已经凑满了。
西岐这一战，人族死了百万战士，其中数十位气运不凡者上榜。
天庭死了数十万成员，也有二十多位上榜。
阐教这边，除了几个领头人物，基本全军覆灭，百万弟子中也有数十人符合条件。
而伤亡最惨重的截教，更是死了大半门人，足足有一百多位大气运弟子被封神榜收走。
再加上前头佛教几位，人教这边的玄都。
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刚刚好凑齐。
所以通天才能在这一刻名正言顺地出手阻拦。
事实上，禹帝显化时，通天就已经察觉事情失控，想赶来救人。
可东海那边，却偏偏又出了新的变数。
一条万丈长的功德金龙，突然从龙界冲出，直扑金鳌岛。
那正是王祈的另一具分身——功德金龙。
这条金龙此前一直镇在龙界，汇聚龙族气运与功德，推动龙界晋升中千世界。
等到老子与通天出手镇压东海时，功德金龙已经察觉，只是那时还脱不开身。
直到他安排好龙界诸事后，才终于抽身，降临东海。
老子与通天见到那条万丈功德金龙，都是大惊。
通天先忍不住喝问：“你是谁？龙族何时又出了一位混元？”
老子则盯着功德金龙，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青空尊者？”
鸿钧与诸圣一直都认定，青空尊者修的法则太杂，不可能真正踏入混元。
可青空尊者积累的功德实在太庞大。
从三族时代，到巫妖时代，再到人族三皇五帝，他处处都有功德沾身。
老子早就推算过，若把这些功德全堆起来，完全足够走功德证道之路。
如今再看这条浑身缠着滔天气运功德的金龙，他自然立刻联想到了青空尊者。
通天怔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反而生出几分复杂。
“你终究还是放弃了原来的路，走了功德证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有一点说不清的失望。
可转念一想，如今无量量劫将至。
若再不入混元，极可能连同洪荒一起毁灭。
用功德证道，至少还能撑过去，还能带龙族脱身。
于是他又道：“青空，你输了。”
功德金龙却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
它发出一声龙吟，庞大的龙躯直接缠在金鳌岛上，把整座岛硬生生压住，死死困住老子与通天。
老子、通天当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拦。
因为他们的任务，本就是镇住东海，防着青空尊者插手封神。
结果现在，对方反过来把他们拖住了。
而就在功德金龙压住金鳌岛之后，西岐那边也接连爆发惊变。
禹帝现身，元始退走，九州鼎又要毁灭西岐。
通天第一时间便想抽身救援。
可功德金龙缠住金鳌岛，摆明了就是不让他过去。
“青空，让开！”
通天怒吼一声，甚至直接祭出诛仙剑阵威胁。
功德金龙却只是冷冷回应：“你们敢镇压东海，就别想轻易离开。”
它这做法，等于拿自己那一身恐怖功德当护身符。
谁敢真对功德金龙下死手，谁就得背上滔天业力。
通天当然清楚这一点。
可他也知道，再不抉择，截教弟子真会被禹帝杀光。
最后，通天没有去斩金龙。
而是直接催动金鳌岛本体上浮，强行把功德金龙顶起一瞬。
就是借着这一瞬的空隙，他隔空催动青萍剑，撕裂空间，直奔西岐。
这才有了刚刚挡下九州鼎的一幕。
此时此刻，西岐上空。
青萍剑与九州鼎遥遥对峙。
通天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封神，已经结束。”
禹帝却面无表情，继续催动九州鼎，语气冷得吓人。
“我不在乎封神结束没结束。”
“我只知道，你们闯进人族，伤我人族。”
“那就该死。”
两边对峙之时，通天也在暗中示意多宝道人带人快撤。
多宝道人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剩下的截教弟子冲出西岐，离开九州大陆，赶回金鳌岛。
瑶池见状，也毫不犹豫，带天庭残部一起撤了。
转眼间，整座西岐城里，便只剩下几百万西岐人族。
姬昌眼看多宝道人带着截教跑了，瑶池也领着天庭走了，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青萍剑拼命磕头。
“求通天教主收留西岐城！”
“求教主开恩，把我们带走！”
“砰！砰！砰！”
他磕得极重，额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地上，闷响不断。
其实说到底，他求的不只是西岐城。
他最想活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通天不带他们走，等青萍剑一离开，纣王和九州之主绝对不会放过他。
西岐城上空，全是冷得发粘的杀气。
青萍剑轻轻震动，通天的声音传出，冷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姬昌并非截教弟子，不归本圣庇护。”
下一刻，青萍剑破空而去，连半点停留都没有。
它就这么走了。
根本不管姬昌，也不管西岐城。
原因也很简单。
封神之前，姬昌早已投入阐教门下，带着西岐暗中替阐教在人族内部收拢资源、汇聚气运，还多次帮着阐教去压制截教。
如今封神一了，通天怎么可能出手救一个阐教的人？
青萍剑一走，姬昌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彻底瘫软。
而整座西岐城，也在这一刻被绝望笼罩。
空气都像凝成了灰色。
姬昌回过神来后，立刻又转身，朝着禹帝离去的方向拼命磕头。
“我有罪！”
“请禹帝处死我！”
“求禹帝开恩，饶过西岐数百万族人！”
“这一切，都是我的罪！”
“他们是无辜的！”
“砰！砰！砰！”
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叩首，额头早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往下流，最后在地上淌成一片刺眼的血泊。
姬昌自己心里也明白。
他活不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替自己那些后代、族人求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