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未来那些学医的人,肯定会永远铭记史上第一个接种疫苗的人叫什么名字。
糜玉泉这个名字,注定要随着牛痘的普及而名垂青史。
糜玉泉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地仰起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你该佩服的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而是远见卓识的殿下,没他指路,咱们这帮人永远都是在那儿瞎子摸鱼。”
“是啊,殿下肚子里装的学问,咱们不服不行啊。”万智方跟着感叹了一句。
就在试验大获全胜的这一天。
在外巡视了一个多月的朱樉和朱标,总算领着大队人马赶回了西安城。
这一个月的实地考察,朱樉通过无数活生生的例子,把西安那套复杂的商税制度,剥开了揉碎了讲给朱标听。
经过这一通全方位的“教学”,朱标心里那点关于商税的疑惑总算是被一扫而空。
他也终于摸透了如果回京城之后要全面推行商税,该用什么手段去平复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对。
与此同时,朱樉针对各个县城不同的风土人情定下的发展思路,也让朱标大开眼界。
朱标为了不漏掉任何细节,甚至亲手写下了一本厚实的考察笔记,准备带回京城献给朱元璋。
在他看来,大明所有的城镇都应该向西安学习,得有个明确的致富方向。
他们兄弟俩前脚刚跨进王府的大门,后脚医学院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了过来。
“好!办得漂亮!”朱樉听完后,忍不住抚掌大笑。
而坐在一旁的朱标听完那个汇报,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你刚才说啥?你们真的找到了能把天花连根拔起的绝招?!”
那个报信的年轻大夫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回太子爷的话,这法子可不是咱们想出来的,全是咱们殿下的功劳,咱们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实验的结果跟殿下预料的一点儿不差,牛痘苗绝对是人痘苗最完美的替代品!”
“这牛痘安全性高得离谱,就算不吃药不打针也能自愈,而且好了之后,身体里就能产生一种抵抗天花的神秘力量!”
“糜大夫刚才可是亲自现身说法,他在天花病毒里滚了一圈都没事儿!”
朱标听到这儿,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脸上的喜悦怎么也遮不住。
虽然他还没整明白什么叫“抗体”,但他清楚这牛痘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前种人痘简直跟赌博没啥两样,还得看运气好坏。
对于那些从小娇生惯养、身体虚弱的孩子来说,种人痘基本就是半只脚跨进了鬼门关。
就像他那个宝贝大儿子朱雄英,就是因为身体太虚,直到现在也没敢尝试种痘。
以前还得指望名医慢慢调理个三五年才敢去碰碰运气。
可天底下的平民百姓,哪儿有那个闲钱去请名医啊?
但现在有了牛痘苗,情况可就天差地别了。
这可是连泥腿子都能放心接种的宝贝疙瘩啊!
照这样传下去,用不了两三代人,天花这玩意儿恐怕真得绝种了!
“老二,这可是救活成千上万人的大阴德啊,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一回京城就立刻向父皇替你们请头功!”
朱樉嘿嘿一乐,摆手道:“请功的事儿先不急,你回去之后先把雄英的接种给办了才是正经事。”
“毕竟这世上的意外总是不打招呼就来,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跑得更快。”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跑得更快……”朱标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新颖的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得太对了,不仅是雄英,把这牛痘苗推向全国,让老百姓都不再受这个苦,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这时候,那个报信的大夫又插了一句嘴,声音有些小。
“太子爷,不是我想扫兴,只是这身上长牛痘的牛可不太好找,想在大规模推广,难度确实不小。”
朱樉听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你们的脑筋还是转得不够快,被老规矩给焊死了。”
“既然大自然里长牛痘的牛不好碰,那咱们干嘛不自个儿动手,让牛得牛痘呢?”
“人为让牛生病?”那个年轻大夫脑子里顿时闪过一道电光,可就是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悟性。
朱樉解释道:“咱们可以找些没病的小牛犊,把毒性弱化后的病毒给它种上去。”
“这样一来,牛犊自然就会长出牛痘,咱们不就能源源不断地弄到大量的疫苗了吗?”
那个大夫听完之后,整个人呆若木鸡,随后一拍脑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呢,殿下您真是医道里的天才啊!”
得了这句真传,那大夫一刻也不想多待,急匆匆地跑回实验室去了。
他恨不得马上就把朱樉这个绝妙的主意给落实下去。
……
等到晚饭撤下去之后,朱标神色正式地向朱樉提出了辞行。
“老二,我在你这儿蹭吃蹭喝也够久了,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京。”
他在西安逗留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计划,手头攒下的那些致富经也得赶紧回去变现。
“行。”朱樉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打算多煽情。
“等医学院那边的实验数据全部整理好,我会亲笔写一份加急奏折,把具体的接种流程都呈上去。”
“好,那我回京城静候佳音,到时候一定重重赏你。”
隔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朱樉便领着几个亲信,亲自把朱标和朱棣送到了城门外。
朱棣这一个月在经济部干活,那可是被累得够呛,但也学到了不少硬本事。
虽说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但这种充实感是他以前在京城从未体会过的。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里对家里那位徐妙云的思念也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所以一听说大哥要走,他也立马收拾行李,准备跟着一起回京抱媳妇。
“老四,你先带人往前走两步,我单独跟你二哥拉几句家常。”朱标挥了挥手。
朱棣心里明白这两位大佬肯定有私房话要谈,便也很识趣地走远了,没有多嘴。
等朱棣走远之后,朱标这才转过头看向朱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二啊,这次来西安我才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你在京城那会儿,一直在跟咱们玩藏拙的戏码啊。”
朱樉却只是一脸云淡风轻地应道。
“不在那个位置上,操那份闲心干啥?那时候我就想当个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非得去操心那些国家大事,不是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这西安城的藩王,这儿的老百姓都指望着我填饱肚子。”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把箱底的那点本事全拿出来了。”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的百姓,继续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吧。”
“这都是生活给逼出来的本事。”
朱标感慨万千地拍了拍朱樉的肩膀。
“老二,你的才干起码比我强出十倍,憋在这小小的西安,实在是委屈你了。”
“要不你跟着我一块儿回京吧,我亲自去跟父皇说,让你直接去当户部尚书。”
“有你守着咱们大明的钱包,我和父皇睡觉都能踏实不少。”
“别别别,大哥,您可千万别这么搞。”朱樉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写着拒绝。
“西安这边的摊子才刚刚支起来,各处都离不开人坐镇,而且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没人敢打岔,办起事来顺当。”
“要是回了京城……就算有您和父皇罩着,我这性子也得被那些规矩给磨死。”
“所以那些难缠的京官,还是留给您和父皇去操心吧。”
“你啊你,真是个滑头……”朱标伸手指了指朱樉,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朱樉又接着补充道。
“至于户部那档子事儿,现在只要把规章制度定死,把每年的花销预算给算清楚,照章办事就出不了大乱子。”
“等将来科举改了章程,自然会有懂行的真正人才冒出来替你们分忧。”
“再说了,老四这段时间在经济部也没白混,应付户部那一摊子活儿应该不在话下。”
“实在不行的话,回头我从西安经济部抽调几个得力干将,送去京城帮你们撑撑场面。”
朱标嘿嘿一笑,像是掉进了陷阱的猎人。
“行!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回头可别忘了把那几个精英给我打包送过来。”
“……敢情大哥您在这儿等着我呢?成!我回去好好挑几个机灵的,过阵子就让他们去户部报到。”
“不过大哥,我先给您打个预防针,我那帮人只会算账干活,不懂什么官场礼数,您到时候可得护着点他们。”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朱标拍着胸脯保证道。
眼瞅着太阳已经爬得老高,离别的时刻总算到了。
就在临上马车前,朱标突然站定,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问了最后一个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