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祖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又挤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烂借口。


    他说那狗因为犯了错伤了主人，当晚就被他乱棍打死做成红烧狗肉进肚了。


    杨玉兰听到这儿终于爆发了，她凄厉地尖叫着说这全是谎言，那分明是她拼了命留下的记号。


    她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对着朱标不停地磕头，求太子殿下一定要让这帮禽兽血债血偿。


    朱标心里一阵发酸，赶紧让人把这个苦命的孩子扶起来。


    当杨玉兰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血迹。


    朱标放柔了语调安慰她，向她保证，哪怕天塌下来，大明的法律也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等安抚好了杨玉兰，朱标转头面向朱亮祖，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个人，眼神里透出的威压让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朱亮祖咆哮，质问对方是不是真觉得大明的储君是个三岁大的孩子。


    他说那个狗屁借口连傻子都骗不了，如果真是狗抓的，那杨玉兰又是怎么知道伤口位置的？


    朱亮祖被这股帝王家特有的威压震得后退了半步，可还是在那儿死鸭子嘴硬，非说是巧合。


    见这老家伙还在那儿睁着眼说瞎话，朱标气得脸都白了，直指对方这就是在蔑视公堂、公然欺君。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秦王朱樉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劝大哥消消气。


    朱樉对着朱标比划了一个秘密手势，那意思是很明显，该轮到他的“二号方案”粉墨登场了。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想起二弟之前描述的那个心理攻势，心里也就有了底气。


    朱樉一脸坏笑地走到朱昱面前，开门见山地说，看样子你是打算跟我们死磕到底了。


    朱昱这会儿也缓过点劲儿来，想起老爹的叮嘱，梗着脖子喊说自己没做过，打死也不认。


    朱樉也不恼火，反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问朱昱敢不敢跟自个儿去后堂单独聊聊。


    朱昱心里咯噔一下，他主要是怕这个性格古怪的秦王在背地里对他动用什么阴毒的私刑。


    朱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动一根手指头，只是单纯地提几个问题。


    他甚至还大方地表示，剩下那几个公子哥也别急，待会儿一个一个来，都有单独谈话的机会。


    朱昱一看能躲开燕王那根要命的杀威棒，还能不去公堂受审，心里那个乐呀，觉得这秦王也不过如此。


    他压根没把这个外号“大明第一贤王”的二皇子放在眼里，觉得只要自个儿咬紧牙关，对方也拿他没招。


    其实这些二世祖平日里听了不少关于秦王在西安怎么大展拳脚的传闻，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尤其是朱亮祖回家经常拿朱樉当榜样来训儿子，这就更让朱昱觉得朱樉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朱樉压根儿不在乎这些垃圾心里在想什么，反正这世界上嫉妒他的人多了去了。


    朱樉直接拎着朱昱进了一个昏暗狭小的临时审讯间，那地方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县令弓学真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头，准备记录接下来每一个能定生死的字。


    朱樉和朱昱面对面坐下，那气氛压抑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他也不绕圈子，一上来就直接摊牌，说在座的各位其实都清楚，杨玉兰就是被他们几个人毁掉的。


    朱昱立刻来了个教科书式的否认三连，说不是他，他没去，别乱说话。


    朱樉指了指朱昱还没盖上的后背，调侃着问那这背上的花儿该怎么解释？


    没等朱昱把那套“野狗伤人”的烂话吐出来，朱樉就打断了他，直言这事儿他解释不清。


    朱樉语气变得阴冷起来，说仅凭背上这道疤和受害者的指证，就足够把他朱昱送上绞刑架了。


    至于另外那三个同伙，虽然暂时没抓到实锤证据，但只要有朱昱这块踏脚石就够了。


    朱昱的额头开始冒虚汗，嘴上虽然还硬着说自己不是被吓大的，但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朱樉见火候差不多了，换上了一副“为你着想”的伪善面孔，说看在两家父辈交情的份上，愿意拉他一把。


    朱昱一听有活路，整个人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吼吼地追问是什么转机。


    朱樉开始诱导说，只要朱昱肯交实底，承认自己只是在外面放了个风，没亲自动手，这抓痕只是误伤。


    只要他肯站出来当那个“污点证人”，朱樉就敢拍胸脯保他，顶多也就是判个一年半载的帮凶罪。


    他甚至还给朱昱画饼，说一年时间在牢里吃喝玩乐眨眼就过，凭永嘉侯的本事，捞他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朱昱一听这话，心里那个算盘打得飞快，这买卖好像确实划得来。


    可一想到要出卖跟自己一起混了几年的“好兄弟”，他多少还是有点良心上的犹豫。


    朱樉一直冷眼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决定再下一剂能让他彻底疯狂的猛药。


    他突然提到了朱昱的哥哥朱暹，说这世上最倒霉的事莫过于当个晚出生一会儿的双胞胎。


    就因为那几分钟的差距，朱昱这辈子注定只能看着亲哥哥去继承那个风光无限的侯爵之位。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狠狠地勾进了朱昱内心最阴暗、最不甘的那个角落。


    朱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凭什么好事儿全是那个当哥哥的？


    朱樉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那儿挑拨说，如果今天朱暹因为这事儿彻底倒台了呢？


    他说这就是老天爷给朱昱改命的机会，用一年牢狱去换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他还嘲讽说，如果今天不合作，朱昱必死无疑，到时候那几个狐朋狗友只会把他忘了，继续过他们的潇洒日子。


    尤其是他那个亲大哥，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因为竞争家产的最后一块绊脚石终于消失了。


    朱昱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在那儿抱头惨叫，让朱樉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