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干脆把这四份内容凑在一起看,可能才是真正的真相呢?”
到了这个时候,朱暹四个人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耍了,那就是真成了弱智了。
可是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只能梗着脖子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撕咬对方。
否则的话,这四张互相指责的废纸,立马就会变成送他们上西天的催命符!
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衙门!
想到这儿,朱昱第一个蹦了出来,指着身边那三个昔日的狐朋狗友,歇斯底里地吼道:“各位殿下明鉴,我的证词一个字都没有作假,他们才是为了活命故意栽赃陷害我,千万别信他们的鬼话!”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彻底疯了,什么情分、什么亲爹,全都顾不上了。
相比之下,他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赵光和周骥家里就他们一个独苗。
真要到了要命的时候,南雄侯和江夏侯手里肯定攥着免死金牌,绝对会豁出命去救人。
可他朱昱不一样,他只是个次子。
而且他刚才可是亲笔写了状纸去告自己的亲大哥。
只要这罪名一旦坐实。
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那个心胸狭窄的大哥绝对会怂恿父亲,绝对不要在他身上浪费珍贵的免死名额!
眼看着朱昱这混球又是抢先一步跳出来反咬一口,朱暹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那满腔的怒火直接爆发,猛地扑了上去,直接一个锁喉把朱昱掀翻在地。
紧接着又是几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朱昱的脑门上。
他一边没命地捶打,一边语无伦次地大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你头一个被秦王吓尿了,把哥儿几个全卖了,咱们只要死不承认,官府能拿咱们怎么办?至于在这儿签什么狗屁供状吗?”
“你竟然还打着爵位的主意,想让我死好让你上位。”
“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一听到朱暹嘴里喊出的这些隐情,赵光和周骥也总算反应过来了。
合着今天这一切的悲剧,全都是因为朱昱这个怂货最先开了口!
这两人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如同疯狗一样扑向了地上的朱昱。
“全都是你这王八蛋害的!”
“要是没你带头,老子现在还在喝酒听曲呢!”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朱标看到公堂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刚想摆手让衙役上去把这几个人拉开。
朱樉却在这时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多看一会儿热闹。
朱标转念一想,也觉得确实该这样。
让这几个无法无天的畜生先内斗一会儿,狗咬狗,等他们打够了再治罪。
这也算是先给那位可怜的杨家姑娘收一点利息。
地上的朱昱虽然被打得满脸开花,但嘴里却一刻不停地在给自己泼脏水。
“救命啊!几位殿下快看啊!他们这就是心虚了,想杀人灭口!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恶霸,我是被他们逼着入伙的啊!”
一听这话,朱暹那三个人哪还顾得上继续动手打人。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冲着上面的朱标争辩起来。
“殿下,朱昱那是满嘴跑火车,只有我的话才是真的!”
“放你娘的屁,你那是骗鬼呢,老子这份才是实情!”
“我的才是真的,你们两个混球少在那儿血口喷人!”
看着这几个昔日的侯府公子吵得不可开交,朱标和朱棣在心里对朱樉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利用人性中天生的多疑和自私,硬生生把一个死局给拆解了,这就是老二之前常挂在嘴边的‘囚徒困境’吧,确实是神乎其技。”
“要论对这些纨绔子弟心理的拿捏,二哥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了。”
朱樉则是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纷乱的争执,慢悠悠地说道:“大哥,证词都已经拿稳了,臣弟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接下来的审理和判决,还得请您这位太子爷圣裁。”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临了,还不忘给朱标递了个“按计划行事”的眼神。
朱标心领神会,重重地拿起了惊堂木,用力地在桌上一拍。
“啪啪啪!”
“都给我闭嘴!肃静!”
朱暹四人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收声,一个个冷汗直流地等待着决定命运的那一刻。
朱标威严地扫视全场,冷声说道:“朱暹、朱昱、赵光、周骥,根据你们几个交叉印证的供述,再加上苦主杨氏父女的当面指认,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杨玉兰被辱一案,你们四个全是领头的主犯,谁也别想推卸责任,证据链已经完整!”
“来人啊,把这四个犯下滔天大罪的恶徒给我押进死牢,定在几日之后,推上法场问斩!”
朱标的宣判声如惊雷般落下,整个县衙外面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百姓们群情激奋,纷纷扯着嗓子大喊:“太子千岁,圣明啊!”
“秦王千岁,为民除害啊!”
“燕王千岁,断案如神啊!”
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那个自从受害后就一直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杨玉兰,此时终于再也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从遭遇噩梦般的打击开始。
到四处求告无门,被县令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赶出来的绝望。
她原本以为这天底下已经没有说理的地方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快活。
她当时甚至都已经盘算好了,如果今天还拿不到一个公道的说法。
她宁可一头撞死在这公堂的柱子上。
也要用这条贱命,把这帮当官的虚伪面具给撕下来!
可没想到,奇迹就在最后关头发生了。
三位皇子的降临就像是撕裂乌云的太阳,让濒临死寂的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这一瞬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恨意,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杨老头也是老泪纵横,死死地搂着闺女的肩膀,手掌不停地轻抚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