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排在第二位,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就是那个秦王朱樉。
哪怕是那位稳坐钓鱼台的皇太子朱标。
或者是常年在军旅中摸爬滚打的燕王朱棣。
在韩贞儿看来,都不如朱樉那样让人看不透底细,让人心里没底。
就拿西安府来说。
每次她悄悄潜入那座城市,都能发现那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实在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正当韩贞儿站在月光下筹谋着未来的生存之路时。
那两个青年已经动作利索地把李萍儿埋好了,回到了她的身后。
“圣女大人,接下来的路程咱们往哪儿走?”
韩贞儿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声音平稳地说道:“你们护送我去云南,往后咱们就把力量重点往那个方向渗透。”
“遵命,属下一定舍命相护。”
在离开这片荒野之前,韩贞儿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点点星火,心中波涛汹涌。
“好戏才刚刚开场,一切都还没到落幕的时候呢。”
“我韩贞儿在此立誓,在我活着的这段岁月里,必然要将那些原本属于韩家的一点一滴全部都夺取回来!”
朱元璋在凤阳巡视完之后,终于起驾回到了京城。
随着皇帝的圣驾归来,关于凤阳老家发生的那些荒唐事也迅速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朝廷里的那些大小官员们,这才惊恐地发现凤阳竟然闹出了捅破天的大乱子。
原来那些开国功臣们在老家横行霸道,竟然搞得老百姓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皇太子朱标他们带着圣旨及时赶到,天知道凤阳会乱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所有人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江夏侯那几个人竟然鬼迷心窍,和白莲教的人搅和在一起,想要谋害皇上的性命。
甚至他们还策划在事成之后,把整座城的人都杀光来毁灭罪证!
京城的官员们在听到这些细节后,无不感觉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当今圣上,还有三位嫡出的皇子,连同魏国公这种国之重臣当时都在凤阳啊。
万一真的让他们得手了。
这大明朝的天恐怕瞬间就要塌下来。
多亏了那位秦王殿下心思缜密,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一想到这些,官员们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那些负责监察的御史台,还有处理政务的中书省,平时都在忙些什么,这么大的造反案竟然一点动静都没上报。
是他们真的全都被蒙在鼓里。
还是有人故意捂着消息,想看皇上出事?
谁都看得出来,京城的官场马上就要迎来一轮极其恐怖的杀戮和清洗了。
朱元璋回到皇宫后,并没有急着召见群臣商议国事。
他反而给工部下了一道死命令,让他们连夜赶制出一块巨大的木质牌匾。
当天半夜,奉天殿那块挂了许久的金字招牌就被摘了下来,换上了这块新做的。
朱樉跟着大部队回京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坤宁宫给马皇后请安。
马皇后早就在宫里听到了凤阳的消息,这些日子她愁得连觉都睡不稳,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如今亲眼看到丈夫和三个孩子都毫发无伤地站在面前,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朱樉从母亲那里出来后,又拐弯去找晋王朱棡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子。
第二天一早,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朝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燕王朱棣以及晋王朱棡,几位皇子整整齐齐地列在首位。
在大殿正中央的空地上。
除了已经在乱军中丧命的周德兴,剩下的那十个勋贵全都蓬头垢面地跪成了一排。
当文武百官低着头走进大殿时,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应该写着“奉天殿”三个大字的高处。
此刻赫然挂着“正大光明”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然而龙椅上却空荡荡的,没见着皇帝的身影。
平时最恨偷懒、工作狂一样的老朱,竟然破天荒地在大朝会上迟到了。
就在此时,朱元璋正身处庄严肃穆的太庙之中,跪在老朱家祖先的牌位前,额头沉沉地撞在地面上。
今天他不是来耀武扬威的,而是来跟自己的祖宗交代罪过的。
这次回老家凤阳,给他的内心带来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以前他总觉得大家都是一起打天下的穷兄弟,所以对勋贵们的那些小毛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能想到,这种纵容竟然让凤阳的父老乡亲们过得生不如死。
他跪在垫子上,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幼年时被元朝官吏欺压得家破人亡的场景。
他这辈子发过誓,绝对不让自己的子民再重新遭受那种黑暗的日子。
他更不想看到自己带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最后变得和那个腐朽的元朝一样烂掉。
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因为什么狗屁交情而徇私枉法了!
重重地磕完最后三个头,守在一旁的老太监轻声提醒道:“皇上,时辰到了,百官都在大殿等着呢。”
“起驾吧。”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走向奉天殿。
“臣等给陛下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谢主隆恩。”
朱元璋稳稳地坐在龙椅上,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冰冰地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当视线划过胡惟庸那张脸时,他的目光略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
“咱这次去凤阳都遇到了什么事,想必你们早就私底下传遍了吧。”
“底下跪着的这几块料,你们应该也都打过不少交道。”
“所谓的淮西二十四将,那是咱当初拎着脑袋离开老家去打天下时,最先跟着咱的那帮老弟兄。”
朱元璋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那种感觉就像底下跪着的不是他的生死战友,而是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是现在,咱手里这把刀,不得不先把自己这九个老兄弟给砍了。”
“加上那个姓朱的亮祖和赵庸,一共十一个人。”
“你们都给咱抬起头,好好瞅瞅这十个人。”
“哪一个不是头发胡子都花白了,哪一个不是咱大明朝曾经指望的梁柱子。”
“哪一个不是跟咱从血海尸堆里一起爬出来的铁哥们儿!”
朱元璋的声音猛然提高,像是一道惊雷在大殿里炸响。